正文
第29章 枕邊風最可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9章 枕邊風最可
陳瑤筝對小念辰道:“冰酪太涼了, 少吃點知道嗎?”
小念辰特乖巧地點點頭:“嗯,娘親,一會兒我可以在客棧堆雪人嗎?”
陳瑤筝笑道:“當然可以。”
沈之喚抱着小念辰, 和陳瑤筝并肩離開的時候,正談笑風生的沈書急速捕捉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很像陳瑤筝, 将近半年沒見過她了, 沈書不免多看了兩眼。
回到客棧,沈之喚和陳瑤筝陪小念辰在雪地裏玩了一會兒。
長平的天太冷了。
最後兩個大人還沒有小念辰一個小孩子抗凍, 雙雙退回了中堂。
小念辰的笑聲穿透了庭堂, 比堂下火苗亂跳的碳爐更讓人感到溫暖。
陳瑤筝和沈之喚端坐在上首的位置上, 活脫脫像一對兒情深恩愛的老夫妻。
一片祥和聲中, 有人進來通報, “主子,人來了。”
“請。”
沈之喚話音剛落, 只見夜色中一紅一黑兩道身影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陳瑤筝守着火爐都快睡着了, 哪想沈之喚竟然這個時候接見起了外客。
“陛下, 娘娘。”
黑色衣袍的男子拱手見禮。
紅衣的男子徑直走到火爐旁翹着二郎腿坐下,陳瑤筝懶懶擡起眼皮, 這......小念辰的太傅怎麽也跟來了?
司遠道換了身黑衣,她差點沒認出來。
這剩下一位是?
陳瑤筝心裏好奇歸好奇, 沈之喚既有事詳談,她在這兒恐怕不方便, 便起身告辭:“我帶念辰先去睡了。”
“不急, ”沈之喚虛扶了一把陳瑤筝的手臂,“正好你也聽聽,幫我出個主意。”
“好。”
陳瑤筝坐下後, 沈之喚擡手指向一旁的紅衣男子:“這位是南宮家的大公子,南宮君籬。”
四大世家之一的南宮氏。
南宮氏世代經商,商號遍布玄雲大陸,是名副其實的富可敵國。
南宮氏雖長居遼國,但從來不依附于燕、遼、齊三個國家的任何一方,陳瑤筝沒想到沈之喚竟然會跟南宮氏下一代的掌權人有私交。
看今日這架勢,想來私交不淺。
陳瑤筝客氣地沖南宮君籬颔首:“南宮少主。”
沒想到換來的卻是南宮君籬夾槍帶棒的譏諷,南宮君籬說:“皇後娘娘真是貴人多忘事,去年上谷郡大災,咱們剛見過,娘娘這麽快就忘了?”
陳瑤筝不太能接受不熟的人用這種語氣跟她說話,當即臉色就冷了三分。
沈之喚不輕不重看了南宮君籬一眼,南宮君籬舉手投降:“行行行,我閉嘴,我閉嘴行了吧。”
南宮君籬口中的去年,對陳瑤筝來說仿若上輩子的事了。
北方的冬季自然災害頻發,如果陳瑤筝沒記錯,那年上谷郡災情,南宮家拿出了五萬石的糧,比朝廷的赈災糧還早到三天。
“本少主今日來是說正事的,”南宮君籬搓搓手,沖司遠道揚了下頭,“阿遠。”
司遠道聞聲将懷裏的文書呈給沈之喚。
南宮君籬散漫不羁的聲音響起:“要本少主說,你這個弟弟還真是不讓人省心,利用當地豪商賺的盆滿缽滿,後一腳把這群商戶踢出了丹陽。眼下還想搭上我們南宮家這條肥船,見事情不成,現在又把主意打到了遼國皇室身上,”
南宮君籬說道這瞥了一眼陳瑤筝,故作驚慌道:“我這麽挖苦娘娘的昔日小情人,皇後娘娘不會報複我吧?”
陳瑤筝這才正眼打量了一眼對面這個多次對她出言不遜的男人,淡淡道:“南宮少主知道就好。”
“咦~”南宮君籬擺擺頭,眼神飛快從沈之喚身上飄過,小聲嘀咕,“枕邊風最可怕了。”
司遠道将話接了過來,他太了解南宮君籬的性子了,來的路上他勸了一路,待會兒見到皇後娘娘後切不可由着自己的性子行事,他答應的好好的,結果到了還是控制不住他這張嘴。
陳瑤筝會不會報複他不知道,但沈之喚估計會光明正大給他使幾個小絆子。
司遠道趕緊說:“娘娘,南宮少主不受約束慣了,您見諒。”
“北梁王想越過大燕打通遼國這條通天路非一日之功。”司遠道接着南宮君籬的話接着往下說,“眼下遼國最有權勢的兩位莫過于天威皇帝和護國大将軍慕清河。”
“天武皇帝貪圖安逸,常年不理朝政,沈書找他相當于是燒香找錯了廟門,行不通。護國大将軍剛正不阿,說一不二,聽聞沈書多次拜訪,連大将軍的面都沒見着。這才将目标轉移到了佳歡公主身上。”
“佳歡公主乃遼國長公主的幺女,長公主過世後被封為公主,深受天威皇帝寵愛,沈書想借此人進一步獲得遼國助力。”
沈之喚将司遠道帶來的文書看完後遞給陳瑤筝,陳瑤筝邊聽邊快速地過了一遍。
這佳歡公主應該就是今日在聽風樓,坐在沈書身旁的女子。
“慕大将軍可知沈書在接觸這位這位小公主?”
陳瑤筝這一發問,将在場的三個人都問懵了,紛紛帶着疑惑的目光看向她。
陳瑤筝解釋道:“聽聞小公主與慕大将軍交情匪淺,常常留宿護國将軍府。”
這是她上一世所了解到的,前世慕清河被圍剿于朝堂之上時,只有小公主為其求情,瘦弱的身板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天威皇帝,頭都磕破了。
當時天威皇帝自身都難保,哪裏還能顧得上佳歡公主與慕清河。
不知道前世她死後,小公主怎麽樣了。
“我們只需将消息透露給慕大将軍,剩下就看慕大将軍怎麽做了。”司遠道分析道。
南宮君籬卻不甚贊同,他悠悠道:“愛情是最會蒙蔽人心的,誰能保證墜入愛河的小公主還能聽進去昔日好友的忠言逆耳。”
陳瑤筝不語,沈之喚垂眸深思,司遠道給南宮君籬的這番言論留足了空間,良久才道:“先将消息放出去,邊關一帶即将進入雪封時期,屆時北梁王不得不将重心轉移回丹陽,來年開春後北梁王按章程回京述職,再往後遼國該派使臣入燕,半年之久......足矣。”
陳瑤筝在,所以司遠道沒有把話說全,半年時間足已傾覆沈書的叛國之計。
“丹陽郡前太守具體是怎麽回事?”沈之喚問。
南宮君籬無語透頂:“被沈書利用了呗,以為攀上皇親就可以高枕無憂了,結果沈書在百姓心中的聲望越來越高,自然就不需要一個礙手礙腳的太守了。”
“這沈書最近好像變聰明了,反正跟剛到丹陽的時候不太一樣。”南宮君籬補充一句。
這時,下人來禀:“主子,陳将軍到了。”
陳将軍,陳瑤筝往院子裏看去。
陳聿瑾一身墨藍色衣袍,肩上披了沈灰色,帶着一身寒氣進來。
他身高與沈之喚齊平,但因常年帶兵的緣故,看着比沈之喚精壯很多,膚色很白,一雙深邃的眼睛寫滿了風霜。
鼻子和嘴唇跟陳瑤筝有八分相像,不怒自威的氣場相比
陳瑤筝來說有過之而無不及。
“陛下。”
陳聿瑾對沈之喚行過禮後,一一對司遠道和南宮君籬拱手作揖。
司遠道和南宮君籬起身回禮。
最後,陳聿瑾才将目光落到自家親妹妹身上,冷硬無波的眼底裂開一道溫情:“小筝。”
“哥。”陳瑤筝上前與陳聿瑾緊緊相擁。
“家裏還好嗎?”陳聿瑾的大手落在陳瑤筝腦後。
“嗯,一切都好。”
短暫的敘舊後,陳聿瑾将得到的消息與衆人共享:“近一年來,丹陽郡內幾個當地幫派被北梁王瓦解,他招募了一批能人志士,在周圍幾個郡縣廣結豪傑,意為舉事造勢。”
一晚上,沈之喚光耳朵聽了,一直沒有發表自己的觀點。
當然,現在他也不會多言,沈書那點手段暫且還動搖不了根本。
他要做的,便是在沈書自以為大事将成時,将其一舉拿下,讓他永無翻身之日。
幾個人又聊了幾句,小念辰就跑來說困了。
陳聿瑾等人今晚留宿在客棧,沈之喚說了句“明日再議”後便帶小念辰回房間睡覺。
中堂只剩陳瑤筝和陳聿瑾兄妹倆,陳聿瑾先開口:“小筝,你和陛下......”
“我們挺好的。”陳瑤筝說。
陳聿瑾這麽問倒不是擔心陳瑤筝會受委屈,他這個妹妹他還算了解,無論在哪都不會讓自己受半分委屈的。
“哥,今年過年回家嗎?”陳瑤筝問。
出發前,她得知沈之喚此行往北後,特意回了趟陳家,問顧盼要不要跟她們一同前往。
可惜顧盼婉拒了。
陳聿瑾有心操心她和沈之喚的感情,不如多操心操心自己的。
陳聿瑾點頭:“嗯,我随你和陛下一同返京。”
陳瑤筝大喜,臨回房間前,陳聿瑾語重心長地交待了一句:“小筝,在長平的這些天不許私下會見沈書知道嗎?”
“知道了,”陳瑤筝好無奈,“放心吧哥。”
陳瑤筝回到房間的時候小念辰已經睡着了,關上卧房的門,陳瑤筝和沈之喚來到外間,沈之喚取下陳瑤筝肩頭的披風:“時辰不早了,先去睡吧。”
陳瑤筝卻問:“今日談沈書的事,為什麽要我留下?”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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