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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今夜動手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61章 今夜動手




沈之喚擡手, 輕輕拂過她低垂的眼眸,模糊的水霧散去,陳瑤筝的視線漸漸清晰起來, 她吸了吸鼻子,重新收拾好心情對沈之喚道:“對不起啊, 讓你擔心了, 我只是怕......夜長夢多。”




沈之喚的眉頭越皺越緊:“是不是還有什麽是我不知道的?”




他不知道自己做這樣的猜測對不對, 但總覺得她還有事情瞞着自己。




沈之喚一時茫然無措,眸子裏凝着一層深深的自我懷疑:“我, 是不是又犯錯了?”




“沒有。”陳瑤筝這才反應過來她剛剛語言過激了, 問他:“是我太兇了, 吓到你了?”




“你很久沒有這樣跟我說話了, 我還以為你又要像以前那般對我。”




“好了。”她捧起沈之喚的臉在他唇上親了親, “我不問你,但你要答應我, 最晚也要在遼國使臣離開後動手。”




“我答應你。”




沈之喚垂下眼皮, 他在心中問自己, 到底在猶豫什麽?





他素來殺伐果決,行事決不拖泥帶水, 但現在他有了陳瑤筝和念辰,不得不多考慮一些, 多為他們打算些。




沈書謀反對他來說不過是執政多年一次意料之中的小沖突,至于他費盡心思運到城外的戰馬更算不上什麽, 且不說那批戰馬早就被南宮君籬控制, 就算任由其入京,他京畿營和禦林軍難道是擺設不成,更別提還有天子親兵營和天子暗衛最後一道防線。




萬事俱備, 如果不是今天陳瑤筝問了他這個問題,沈之喚也不知道他究竟在等哪陣東風。




東風是等不來了,兩人剛要進內屋,林寒一臉凝重地進來,說是北梁王帶兵圍了帝後大帳。




半個時辰前,北梁王營帳。




南風子的失蹤攪亂了圍場的寧靜,禦林軍在偌大的圍場裏漫無目的地搜查。




此時,南風子好端端的坐在沈書的營帳裏喝茶。




他本打算去一趟皇陵,但禦林軍将皇家圍場裏裏外外圍了個嚴嚴實實,他就是再有本事也飛不出去。




索性直接來了沈書這裏。




南風子擡眸瞧見沈書一臉嗜血地從外面回來,問:“解決了?”




沈書冷冷應了一聲,他從遼使營回來,一進門便看到師父的身影。




師徒倆來不及多言,內殿傳來一聲重物落地的聲響,有人竟膽大包天地來他的地盤偷東西!




他剛解決完回來,眼底的殺意還未消散,借着怒意他質問道:“本王是不是不應該再稱您師父了?”




南風子假意道:“為師這般還不都是為你籌謀,你不是心心念念着早日和她團圓,現如今時機已到,今夜動手。”




“今夜?”




沈書大驚,對他來說本是頂頂好的消息,也是他期盼了已久的事,可今日聽到師父終于松口,他并沒有想象中的開心。




以前是他按耐不住想着速戰速決,回到京都後發生了很多事,如果師父久久不出現他也不知道自己會做怎樣的決定。




“怎麽,後悔了?”南風子斜眼打量着他,“你要是現在後悔還還來得及。”




他早就說過沈書這個人難成大事,若是他真的為了一個女人放棄他絲毫不意外,只是他的處境可能會很危險。




南風子也在堵,堵沈書的決心。




很快沈書就給出了答案,他說:“沒有。”




沈書前行兩步,他等這一天等了這麽多年,談不上後悔不後悔的,不知為何心裏有點空落落的。




他的初衷只是将沈之喚拉下那高高在上的龍椅,取代他,而不是讓整個大燕陷入水深火熱的地步。




如陳瑤筝所言,南風子做這麽多是真心想助他,還是借他當一個向上爬的跳板,做天威皇帝的近臣和做他的近臣有何區別?為何他要費盡周章地做這些,與他而言有何意義?




如果沒有陳瑤筝跟他說的這番話沈書不會想這麽多,師父失蹤多日歸來他也許會憤怒,會質問師父為何不告而別,但他已經确認了師父就是玄松道長,除去憤怒更多的是懷疑。




那天晚上如果不是沈之喚突然過來打斷,也許他可能真的會為了陳瑤筝放棄一切,只要她還能回到他身邊......




如果今天師父沒有突然找上門來,他也不知道自己會何時動手,或者可以這樣說,如果師父一直不回來找他,他也不知道自己還會不會造反。




天,快暗了。




沈書不想這樣漫無目的地等下去,他主動開口,聲音乾澀如柴:“崖九跑哪去了,怎的沒随師父一起回來?”




“她在圍場外接應。”南風子扯起謊來面部紅心不跳的,“你該去找衛統領部署今夜的行動。”




看着沈書離開的背影,南風子不屑笑出聲,與他而言當然有意義,看天下大亂,民不聊生于他而言就是對那個人最好的報複。




......




陳瑤筝和沈之喚并肩出來時,周圍的一切仿佛在一瞬間化為虛影,沈書眼裏只剩陳瑤筝,那個在合歡樹下撫琴的陳瑤筝。




這下,她應該再也不會原諒自己了......




“哥!”




沈之璟收到消息第一時間帶兵趕來救駕,天子親衛和禦林軍相較,實力高下立判。




慕清河緊随其後,“玄松,現在停手你還有活命的機會,否則就是皇上也保不了你。”




她口中的皇上自然是天威皇帝,遼國屬大燕的藩屬國,多年來受大燕庇佑,若是天威皇帝得知玄松乾了如此大逆不道之事首當其沖會與他撇清關系。




南風子被斬斷了所有絕路,他退無可退。




他對慕清河的警告視若罔聞,近半百的年紀身板挺拔如松,南風子挑釁地看向沈之喚:“真不愧是他的種,蒙騙女人的手段都如出一轍。”




都這個時候了,他還在挑撥離間。




沈書猛然轉頭看向南風子,師父這話是何意,什麽叫蒙騙女人的手段都如出一轍?




他是在說沈之喚?




沈之喚對阿筝做了什麽?




南風子沒頭沒尾的話叫在場的人聽得雲裏霧裏,陳瑤筝跟随他的視線将目光移到沈之喚臉上。




他側臉冷峻,一雙眸子死寂而沉靜,直直打量着南風子,眸中不帶喜怒,只剩一片刺骨的涼寒。




右手手掌被一片溫暖包裹,沈之喚的睫毛顫了顫,他側目,陳瑤筝的眼底一片澄澈。




他握緊她的手,沈之璟的罵聲在寂靜的夜裏顯得格外刺耳。




南風子皮笑肉不笑,笑意浮在眼角,眼底卻藏着陰狠的算計,他攤開雙臂環視周圍的禦林軍:“都愣着做什麽,動手吧。”




衛潛緩緩抽出腰間的刀鋒,暗衛将沈之喚與陳瑤筝層層保護在身後,沈之璟再也笑不出來了,他劍指衛潛,怒聲道:“衛潛,你身為禦林軍統,陛下将皇城安危交付于你,你竟跟着逆賊逼宮作亂,難道你忘了自己肩上的職責,忘了家族蔭庇,忘了陛下對你的信任嗎!今日你若踏出這一步,便是千古罪臣,家族萬世都将背負謀逆的罵名!你想清楚了?!”




“臣早就想清楚了......”利刃出鞘,衛潛的目光中帶着破釜沉舟的狠意,沒有半分遲疑,鋒利的寒光在眼前閃過,沈書眯了眯眼,再睜開眼,只見衛潛的劍鋒偏移了方向直指到他身前。




“因勢而倒的道理想必不用臣為殿下解釋了吧?”




衛潛話音一落,外圈的禦林軍緊随其後,紛紛拔劍指向包圍圈內的沈書和南風子。




這......沈之璟驚呆了,也沒人事先告訴他衛潛是詐降啊???




他滿臉幽怨地向沈之喚讨個說法。




沈之喚感受到他的目光連眉峰都沒擡一下,事情還沒結束,他想看看南風子有多大的本事能扭轉局勢。




南風子自以為沈書籠絡了衛潛便可以高枕無憂了,豈不知衛潛不過是詐降。




他出身雖不及四大世家,但衛氏也是百年清流的名貴家族,這種家族別說謀反,便是跟謀逆之人多說一句話都嫌髒了自家門楣。




更何況他年前還加封了太子少保,太子少保在大燕朝象征的是榮譽,是地位,是陛下的厚愛。衛潛得以此等偏寵除非他想毀了衛氏百年清流的名號,否則他不會乾蠢事的。




一切來得太突然了,沈書的目光還未從陳瑤筝臉上收回,便被南風子挾持,冰涼的匕首抵在他脖子上。




“你竟敢聯合沈之喚耍我?”




南風子手中的匕首狠狠往下刺了三分,沈書脖頸間瞬間淌出鮮紅的血跡。




“你別沖動!”沈之璟大聲道,衛潛的事他還沒理清楚就見南風子這瘋老頭又發癫。




他雖讨厭沈書挖他哥牆角,但也沒想要了他的命啊。




再者說,沈書縱然罪無可赫,日後也該交由大理寺定罪,堂堂皇子豈能死在一個老瘋子手下!




沈書沒想到還會有人在意他的性命,他違背了當初答應陳瑤筝的約定,現在他比誰都明白,都清楚,陳瑤筝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他了。




他艱難地扯出一抹釋懷的笑意,湖藍色的瞳孔裏泛着亮光。




多年籌謀到頭來竟是不戰自潰......按時間推算,他安置在城外的騎兵理應到了,但此時圍場外靜得出奇,沒有馬蹄聲,沒有打鬥聲,只能聽到大帳外篝火燃燒不斷發出噼啪細碎的爆裂聲。




鮮血浸濕了衣領,沈書心底尚存一絲奢望,妄想從陳瑤筝臉上捕捉到哪怕是一星半點關心他的神情。




衛潛倒戈了,唯一的騎兵想必早就被沈之喚一鍋端了吧,他和南風子這下真成了插翅難逃的籠中雀。




她,應該不會那麽厭惡他了吧。




“蕭南,”沈之喚讓陳瑤筝在原地等着,他走下臺階來到南風子面前,“或許朕應該叫你蕭南。”




“誰告訴你的?”南風子很警惕,他拖着沈書往後撤了兩步。




“這不難查。”沈之喚說,“沈書沒有耍你,放了他,我們談談。”




沈書可是他手中唯一的籌碼,他怎會輕易放手,南風子劍眉看向高臺上的沈之璟,“我要跟他談。”




沈之喚比他高出将近一個頭,前行兩步擋住了他的視線,沉聲道:“他什麽都不知道,你沒有選擇的餘地,只能跟朕談。”




沈之璟也好奇他哥是從哪知道南風子本名的,想聽聽他究竟想跟自己談什麽,剛想上前被陳瑤筝拽住胳膊攔下了。




南風子從喉嚨哼溢出兩聲乾笑,似自諷,帶着幾分認命般的凄涼,眼角變得濕潤,卻沒有眼淚滴落。




低笑變成放肆的仰天長笑,笑夠了,南風子才緩緩開口:“你跟那個人哪哪都像,偏偏心軟随了她。”




“你明明有許多次機會除掉他,”南風子說着又将匕首往下刺了兩分,沈書的嘴唇血色盡失,南風子還在繼續,“為何拖到現在還不動手,不就是顧念那一點手足之情嗎?你自己問問他,他何曾顧念過你們之間的兄弟情?”




“他自始至終不過是我手中的一顆棋子,你當真以為,誰都稀罕你屁股底下那冷冰冰的龍椅?我要的是大燕永無安寧!既然我得不到我想要的,那便讓全天下的人給我陪葬!還有遼國那個狗皇帝,”南風子看了慕清河一眼,冷哼一聲,惡狠狠瞪着沈書,“如果不是他太廢物,大燕之後就會是遼國,好在有我的長生丹,狗皇帝應該很快就能‘長生’了。”




南風子瘋狂大笑起來,那笑聲不再是凄涼的苦笑,而是變得癫狂刺耳,眼角殘存的淚水随着身體劇烈的震動滾落。




“咻——”




南風子的笑聲戛然而止,破空而來的箭矢從背後狠狠刺穿南風子的心髒,南風子身形一晃轉眼看去,一片漆黑,什麽也沒看到,下一瞬,他轟然倒地。




南風子倒在地上渾身抽搐,嘴角不斷有血沫往外溢,他的眼神死死盯着不遠處的沈之璟,手指用力往前伸着,說完了他此生最後一句話,“你......跟她,真的很......像......”




随即,不遠處也傳來重物落地的響聲,侍衛上前查看,将奄奄一息的崖九拖了回來。




親手除掉南風子,這是她當初的條件,她重傷未愈,耗盡全身氣血才拉開弓,蓄滿渾身力氣放箭,親眼目睹南風子倒地的一剎那,她死而無憾了。




沈書沒了支撐直直往前倒去,沈之喚單手接住他,林寒見狀急忙上前将沈書帶到後營傳太醫診治。




一切發生的太突然,結束的也突然,甚至沒有驚動外營的官眷,衛潛帶着現場的禦林軍繼續巡邏,陳瑤筝快步來到沈之喚身邊檢查他肩上的傷口,慕清河上前告辭,她不知道南風子的話有幾分可信,但她必須提前返程了,遼王宮還有一場紛亂等着她......




“傷口痛不痛?”陳瑤筝問。




沈之喚搖搖頭,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吻。




沈之璟跑過來踢了南風子一腳,離得太遠他甚至都不知道南風子臨死前還張口了,只顧着問沈之喚:“哥,剛剛這家夥要跟我談什麽,什麽我不知道,他後來說的那一大堆是什麽意思?”




沈之喚不理他,他就一直“哥哥哥”喊個不停,最後擋在沈之喚和陳瑤筝要回營帳的路質問道:“你為什麽不早點告訴我衛潛的事,害我白擔心了半天。”




陳瑤筝聞言也帶着探究的目光看向沈之喚,仔細想想瞞着沈之璟也好,省得他哪天憋不住跟姜禮嘚瑟被有心之人聽了去。




“我哥連你也沒告訴?!”沈之璟瞪着大眼看着陳瑤筝,見陳瑤筝的眼神他還以為她同樣被蒙在鼓裏呢,心裏終于覺得平衡了一點,拍拍手道,“那個啥,沒事了,你們聊,我先撤了!”




“哎!哥......”沈之璟眨巴着眼有點心虛但是在架不住好奇,指着地上南風子的屍體問沈之喚和陳瑤筝,“你們想不想看看他的真實面孔?”




“你給我安安分分回去睡覺。”




“那二皇兄呢,哥你打算如何處置?”沈之璟問。




“等他醒了再議。”




“哦。”




作者有話說:




無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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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後今天複婚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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