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0章 過來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0章 過來
曾經,她們可以為了太傅的一個問題互相讨論到廢寝忘食。
十二歲皇家秋獵。
先皇欽點陳瑤筝與沈之喚首射開獵。
按規矩,首射之人應為天子,但先皇卻稱大燕的天下總有一天會交到年輕人手中,于是選了年少的陳瑤筝與沈之喚并肩開獵,這是無上的尊榮。
十三歲紫林宮,新春盛宴。
她和沈之喚執劍共舞,恭賀大燕繁榮永昌。
十四歲花燈大會。
她與沈之喚聯手破解了永安橋的百首燈謎,獲得京都城最大的一艘花燈船。
也是從那天起,她與沈之喚的關系一夜之間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轉變。
直到十五歲及笄禮那年......
她将玉佩親手送到了沈書手中。
陳瑤筝當然不會記得沈之喚當時是什麽表情,她只記得沈書對她笑了,清風拂過他月白色的衣擺,他的笑很溫柔,很好看。
當時,陳瑤筝滿心滿眼都是他。
“喜歡”是很沖動的。
有時候你不知道怎麽就突然喜歡上一個人,不知道什麽時候又突然不喜歡他了。
“喜歡”上一個人之後人就會變得模糊,就像迷霧中找不到方向的孤舟,只能閉着眼一味地往前走。
漸漸的這種“模糊”就會變成一種習慣,一種模糊成瘾的習慣,即使孤舟在前進中察覺到方向不對,也無法及時做出正确的判斷。
迷霧不散,孤舟寧願欺騙自己方向是對的,只要往前走一定會得到滿意的結果。
陳瑤筝就是被困在了一團又一團的迷霧中,以至于至今都未曾真正走出來。
姜禮臨走前問起了小念辰的近況,之前她不會在陳瑤筝跟前提有關小念辰的任何話題,她知道陳瑤筝不喜歡。
這段時間,她多多少少也聽說過宮內的一些傳聞。
今日見面又聽陳瑤筝親口提起小念辰,這才問道:“小念辰呢,你不是說他昨夜也跟你在一起嗎,那小家夥沒受驚吧?”
陳瑤筝說沒有,姜禮突然正經了三分,只聽她道:“阿筝,有些話我知道你不喜歡聽,但我還是要認真勸你一句,既然決定留下了,還是要多關心關心小念辰,畢竟......是你親生的,一直生活在缺乏母親照顧的環境下,心理會很......”
姜禮沒繼續說下去,但陳瑤筝聽懂了。
她派人去尋小念辰,和姜禮在院子裏坐下問起賞菊宴那天的事:“前幾天賞菊宴我不是給你遞了帖子嗎,怎麽到結束都沒看見你人?”
“哼!”姜禮冷哼一聲,瞋目道:“你不說我還給忘了,那天我是來了,但是我來的時候宴會都快結束了,半路還碰到沈之璟那個倒黴家夥,他還揚言說要娶我你說可笑不笑?”
陳瑤筝認真想了想:“其實,沈之璟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切!”姜禮又是冷笑:“光屁股一塊長大的,他什麽德行我最清楚了,我們倆要能成早成了。你就別操心我了啊,你安生的在宮裏把日子過好比什麽都強。”
又來......
“小姐,老爺和夫人派人來問您到底什麽時候回去呢,城東梁府的人已經等了許久了。”姜禮的侍女已經進來催過三次了。
姜禮再也找不到理由拖延,只好揮淚告別:“唉!我先去了,這一去可就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與你再見了!”
陳瑤筝:“......祝你好運。”
姜禮離開後,陳瑤筝獨自進屋寫了一封信,随後喚了青冥将信交給她,吩咐青冥找可靠的人将信送到沈書手上。
因為她的重生,這一世的許多事情也都随之發生了改變。
但讓陳瑤筝沒想到的是,沈書竟然因為她沒有按計劃去丹陽郡而将一切罪責推到小念辰身上,既然事情已經牽扯到了小念辰她便不能再坐視不理了。
剛剛那封信便是安撫沈書的。
告訴沈書自己沒去丹陽郡壓根不是因為什麽母愛泛濫,而是在等明年開春,遼國歲三觐見結束後兩人一起出發,豈不快哉!
陳夫人和顧盼來的時候帶了許多補品,陳瑤筝喊來品月将桌子上裝着蟲草、人參、鹿茸的盒子送到小廚房做成藥膳。
品月抱着東西往外走的時候不知是拿的東西太多,還是絆着了,“嘭”的一聲品月重重摔到了地上,手上的東西也散了一地,但幸好封層都沒有拆,所以盒子裏面的東西也沒撒出來。
品月戰戰兢兢地跪在地上請罪:“奴婢一時沒站穩,主子贖罪。”
陳瑤筝覺得她今日似乎有點不在狀态,叫人先起身,又招呼了兩個人進來将東西送到廚房,這才看向品月。
陳瑤筝勾勾手指:“過來。”
品月心忽的一揪,她了解陳瑤筝的脾氣,知道她越生氣的時候面上往往越平靜,品月只認為主子是惱了自己剛剛将她娘家送來補品摔了。
品月低着頭走到陳瑤筝面前,雙膝彎了下去又要跪,被陳瑤筝握住胳膊拽了起來。
“嘶......”品月倒吸一口涼氣,痛呼出聲。
剛要開口的陳瑤筝被她這一舉動驚着,在她這品月一直都是最穩重的,平日裏伺候也是最盡心的,從未出過任何差池,今日她卻頻頻失神。
陳瑤筝松手,眉心往下沉了幾分:“受傷了?”
只見品月鼻尖上不知何時密密麻麻的全是汗珠,眼睛裏也閃着淚花。
“沒,奴婢沒事。”品月僵硬地舉着剛剛被陳瑤筝握住的那只胳膊後退一步。
陳瑤筝定定凝視着她沒說話,她掌心向上伸出手。
品月心跳的很快,她不敢猶豫一分将自己受傷的胳膊遞上去,又往上拉了拉袖子,約摸巴掌長的傷痕暴露在空氣中。
陳瑤筝壓着聲命令一旁候着的宮人去請太醫,而後才問:“昨晚傷的?”
品月不敢遲疑,更不敢隐瞞,她點了點頭算是承認了。
“為了救我?”
陳瑤筝臉都黑了,一個兩個都不讓她省心。
品月肩頭一顫,伏身請罪:“奴婢蠢笨,沒能第一時間找到主子,請主子責罰。”
陳瑤筝的心情是複雜的,重生前她對品月稱不上多好,品月卻能為她豁出性命。
一老一少兩名老太醫氣喘籲籲地從殿外小跑進來,一進來就要跪地請安,陳瑤筝懶得廢話,讓太醫先來給品月看傷。
為首的老太醫蒙了,感情皇後娘娘急匆匆派人叫他來就是給一個下人看病?
陳瑤筝“啪”的一聲不輕不重拍在桌子上,聲色俱厲:“本宮說的不夠清楚?”
“是,是。”老太醫抹了一把腦門上的汗,趕忙上前。
老太醫渾身緊繃着給品月重新處理了傷口,又新開了幾副藥才罷,臨走前陳瑤筝又交代了一句,讓他按時來給品月換藥才放人離開。
“啓禀皇後娘娘。”處于末尾的年輕太醫拱手,有話要說。
“說。”
老太醫幾乎把頭埋到了脖頸裏,耷拉着腦袋直沖年輕太醫擠眉弄眼。
年輕太醫直言不諱:“敢問娘娘,今日殿中所焚之香是?”
陳瑤筝正眼瞧了他一眼,冷聲問:“怎麽?”
太醫:“微臣鬥膽,請娘娘屏退左右。”
陳瑤筝眉峰微挑,揚揚手宮人盡數退下,僅留品月一人伺候。
年輕太醫這才道:“娘娘近日來可有氣短胸悶,煩躁難安?”
陳瑤筝手搭在扶手上,食指翹起,一下一下有節奏輕點在黃花梨木的扶手上。
年輕太醫語畢,陳瑤筝的手指頓住,擡眸打量了他一眼,胸悶、燥郁,這些症狀她确實出現過。
“說下去。”陳瑤筝命令。
“是。”年輕太醫又将腰彎了幾分,“檀香有安神靜氣之功效,若大量使用,或選用粗香則會生燥,燥熱攻心,肝結氣郁而易怒。娘娘可多飲菊花茶,切不可再用此香。”
陳瑤筝心下了然,揮手讓太醫退下。
前幾日她心神不寧的緣由今日有了答案,可惜寝殿的一切都随着昨夜那場大火灰飛煙滅。
品月站在陳瑤筝身後,張口想說什麽,猶豫再三不知如何開口。
青冥是主子的陪嫁丫頭,一向比她得主子青睐,如果只是內務府的下人辦事不力進了劣品香來,她貿然開口恐惹主子生厭。
品月将話咽了回去,待她先去內務府查明真相再禀也不遲。
“你也去休息吧,這幾日不用來跟前伺候了。”陳瑤筝對品月道。
“是。”品月起身告退,快要踏出房門前陳瑤筝又道,“下次遇到這種事情別傻乎乎的往前沖,還有那麽多太監侍衛在,怎麽輪也輪不上你。”
品月轉身,板着一張小臉就要反駁,陳瑤筝早就猜到她要說什麽了,連忙打住讓她回去休息。
品月傷得不輕,沒十天半個月的傷口怕是結不了痂,陳瑤筝疲憊地捏了捏鼻梁,過會兒還得去給沈之喚送藥膳。
禦書房內,大理寺卿錢紹文正向沈之喚彙報長樂宮走水一案的審訊結果。
今早,皇後宮中走水一事引起朝中嘩然。
早市的魚攤上,大街小巷上甚至是秦樓楚館裏都對此事衆說紛纭,衆人你一言我一語雖各持看法不同,但都統一的認為此事絕非意外。
此事關系重大,大理寺昨夜就将那三個小太監提走連夜展開了審問。
這不剛問到點有價值的線索,大理寺卿就急忙親自前來彙報了。
“啓奏陛下,三名罪犯均已招供,并交代了存取火油的地點,這是三位罪犯簽字畫押的證詞。”
錢紹文說罷雙手奉上供詞。
林德海見狀急忙将供詞拿來送到沈之喚面前。
錢紹文:“這三人一開始怎麽都不肯招,直到今天中午扛不住死了兩個,最後一人才張了口。這人叫小安子,是禦花園的小太監,于三日前被人找到并拿其家人的性命相威脅,讓他到指定地方取來火油于昨夜醜時動手,據小安子交代他是在禦膳房後的雜貨間拿的火油。”
“是受了什麽人指使?”沈之喚冷聲問。
錢紹文思索一番道:“只說那人也穿了一身太監的衣服,但聽聲音不像是太監,在那人身上隐隐能聞到夜香的臭味。”
聽罷,沈之喚冷厲的眼神幽幽地看過來,錢紹文渾身一抖急忙補充道:“臣,臣已經命人去淨房查了,一有消息臣即刻來禀。”
沈之喚這才收回目光,他養這群人可不是來當飯桶的,宮中多年不曾出過大案了,他看這群人怕是閑的發毛了。
“順道查查這些火油是從哪裏流落出去的。”
沈之喚看着供詞上的“火油”二字,覺得分外刺眼。
火油,是制作火藥、大炮中必不可少的原料,屬軍隊專用,由朝廷統一管制。
沈書不會蠢到将火油千裏迢迢從邊關運過來,目标太大,唯一可能的是這火油是從京都城的軍營裏出去的,看來下面有些人已經開始坐不住了。
“微臣遵旨。”
錢紹文領旨就要告退,這時禦書房外有人求見,說是有要事要禀,沈之喚揮手讓人進來。
來人是大理寺的一個小厮,他将紙條交于錢紹文後便匆匆退了出去。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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