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1章 沈之喚,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1章 沈之喚,你
沈之喚心頭一緊, 驟然起身。
她......不是不來了嗎?
沈之喚眉頭突突地跳個不停,喉嚨上下滾了滾,嘴比腦子先反應過來:“林德海, 你,你什麽時候行事這般莽撞了!”
林德海無緣無故被扣上一頂滔天大鍋, 一把年紀了被帝後兩人來回折騰。
林德海認命地跪在地上:“是是, 奴, 奴才該死,奴才該死。”
“陛下今朝幾何?”陳瑤筝沒有直接拆穿他。
沈之喚眼神閃躲, 不敢直視陳瑤筝的眼睛。
陳瑤筝等不來答案, 便替他回答:“臣妾今年二十又四, 陛下長臣妾三歲, 快而立之年的年紀, 陛下怎的還越活越不如從前了?”
沈之喚不說話,陳瑤筝也不打算直接戳穿沈之喚的心思, 話鋒一轉, 又将矛頭指向了林德海。
“林公公若是伺候不好陛下, 明日起就到本宮宮裏當差吧。”
林德海擡頭:“那,那陛下......”
“陛下不是不需要人伺候嗎?”陳瑤筝說着看向沈之喚, “您說對嗎,陛下?”
人在面對喜歡的人, 尤其是暗戀多年還得不到的人時,腦子會自動停止思考。
沈之喚就是這樣的人, 無論他在前朝是如何運籌帷幄的, 只要在陳瑤筝跟前就會不自覺地被她牽着鼻子走。
最終,林德海成了這對帝後心理戰的“犧牲品”,遺憾退場。
陳瑤筝跨過一地殘渣, 來到沈之喚跟前,問:“陛下吃好了嗎?”
“吃飽了。”
“還燒嗎?”
“好,好多了。”
陳瑤筝用手背試了試沈之喚的額頭,果然好多了。
她發自內心地稱贊道:“陛下身強體壯,身體果然恢複得快。”
沈之喚“嗯”了一聲,便沒了下文。
林德海都被趕出去了,更沒有其他宮人趕緊來收拾,沈之喚就站在一地殘渣裏,他低着頭,像極了明知故犯被抓住把柄的小孩子。
沈之喚心虛啊,好不容易攢起來的一點好感,差一點因為他的意氣用事前功盡棄。
陳瑤筝細眸輕擡,睨了他一眼,生冷的語氣裏卻沒了從前的威懾力,她說沈之喚:
“幼稚。”
算了,陳瑤筝想。
他不過是渴望得到自己的一點點關懷而已。
重生回來後,她的重心一直在小念辰身上,偶爾也會忘記,沈之喚也是被她抛棄過的對象之一。
她對他,适當縱容一些也不算過界。
“沈之喚,”陳瑤筝走到小榻邊坐下,“你知不知道有個成語,叫......恃寵而驕?”
沈之喚走過去,略帶委屈道:“你寵過我嗎?”
陳瑤筝笑了:“沈之喚,你是在委屈嗎?”
在她的印象裏,沈之喚的臉上什麽時候流露出過這種情緒。
他可是天之驕子,從小養尊處優長大,從來都是他給別人臉色看,什麽時候看過別人臉色?
“沒有,”沈之喚說,“我只是想跟你回到以前,你以前對我很好,我們無話不談的。”
僅此而已,沈之喚覺得他能索取的已經很可憐了。
這一點陳瑤筝不否認,她說:“我們現在也可以無話不談啊,我不是說過嗎,除非你有什麽想瞞着我。”
說着目光轉移到地上,“就像今天這樣。”
沈之喚低聲:“再也不會了。”
“再也不會了,”陳瑤筝模仿他的語氣,“沈之喚,你數過沒有,這句話你對我說過多少遍了?”
“這是最後一次。”沈之喚發誓。
陳瑤筝嘆了口氣,站起身:“算了,你先休息吧,念辰還在等我。”
“別走......”沈之喚直接伸手拉住陳瑤筝的手腕,“你能陪我嗎,這次我是真的生病了。”
“念辰自己在鳳栖閣。”陳瑤筝重複。
沈之喚不放手,“他自己可以睡。”
陳瑤筝無聲地籲了口氣,終是妥協:“去偏殿吧。”
自那日後,沈之喚好像變了。
他好像忘了自己曾經說過,陳瑤筝搬過來後,他不會去打擾她。
冬天了,長樂宮的修繕工作因大雪已經停了小半個月。
沈書這段時間安分了許多,陳瑤筝已經有些時日沒有收到青冥和月白的來信了。
距離除夕還有不到十天了,昨天夜裏,京都又下雪了。
今年的雪好像格外多,宮道上前日的積血還沒有融化,又被覆蓋上一層新雪。
長定殿的宮人們陪小念辰在院子裏堆雪人,陳瑤筝站在廊下看着漫天飛雪,桌腳旁散落着兩本還未讀完的書。
京都的雪尚且如此,不知道大燕更往北的地帶如何了。
沈之喚從早朝離開後,一直沒有回來過。
陳瑤筝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北部雪災告急。
受災最嚴重的地區當屬丹陽、上谷兩郡。
四大世家捐錢捐糧,禦寒所需的棉被、炭火已從距離受災區最近的私庫調往各郡。
眼看着天色越來越深,沈之喚還被大臣們圍在禦書房脫不開身。
陳瑤筝讓禦膳房熬了兩大鍋雞湯,帶上品月等十二名宮人,一行人浩浩湯湯地直奔禦書房。
“臣等拜見皇後娘娘,皇後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對于陳瑤筝的到來,這些人裏沒一個敢說一句“後宮不得乾政”,全都心服口服地規矩參拜。
“諸位心系北方災區勞心勞力,本宮準備了熱湯,品月,請各位大人移步到偏殿休息。”
“是。”
人群散後,陳瑤筝親自端了一晚雞湯放到沈之喚跟前的禦案上。
沈之喚試了試她的手溫:“辛苦你跑一趟了。”
陳瑤筝抽回手:“喝完湯跟我回去睡覺。”
大燕安定多年,這群大臣平時沒有表現的機會,好不容易趕上一回大災,這不,上趕着在沈之喚跟前彰顯自己是多麽牽挂災區百姓的。
朝廷能做的不能做的都已經做了,眼下受災郡縣需要的是時間緩沖。
全國上下像這樣的自然災害每年會發生不下十起,各郡縣的縣官又不是傻子,自然會提前預備。
“沈書開放了他府上的存糧。”
“嗯。”這才陳瑤筝的意料之內。
畢竟,沈書最擅長的就是做這種表面功夫。
“現在邊關的百姓都傳他是天神之子。”沈之喚又說。
陳瑤筝覺得搞笑:“這未免也太荒唐了。”
“因為他那只藍色的眼睛,民間傳說上古神獸蒼澤有一只眼睛是藍色的。”沈之喚緩緩道來。
陳瑤筝更覺荒唐,且不說上古到底有沒有這樣一只神獸,就單說沈書的異瞳,他出生時自帶異瞳,坊間紛紛傳他是被上天詛咒的不祥之人。
其實這兩個說法陳瑤筝都不大茍同,但沈書若是想借天命神話為其造勢,手段未免太不入流了。
她對此不多做評價,沈之喚又說:“派糧那夜過後,沈書的行蹤便消失了。”
陳瑤筝這才有了反應,她一手按在禦案上,冷聲道:“他想做什麽?”
沈之喚搖頭,他也是剛得到的消息。
沈書的行蹤不是突然消失的,極有可能派糧那日沈書就已經秘密離開了,只不過借派糧打個幌子讓沈之喚的人相信他還在丹陽。
再算上飛鷹往返的時間,沈書究竟失蹤了多少天誰也未可知。
“兵來将擋,見機行事吧。”陳瑤筝說。
待沈之喚喝完湯,品月來禀,說偏殿的諸位大臣已經離宮了,陳瑤筝挑挑眉,她這用雞湯堵嘴的法子确實好用。
從前些時日沈之喚患風寒以來,陳瑤筝已經很少回鳳栖閣就寝了。
小念辰偶爾耍賴,陳瑤筝便和沈之喚一起陪小念辰睡,小念辰在中間。
如果小念辰不在,那便是陳瑤筝睡沈之喚的紫檀圓床,沈之喚睡小榻。
快過年了,陳瑤筝打算帶小念辰回陳家住兩天,她是私下回府,宮裏每年的歲賜便等除夕前按章程送到各朝臣家中。
陳聿瑾和顧盼的小兒子今年六歲了,大名叫顧西祠。
一家人一起吃了團圓飯,陳家二老就帶兩個孩子去西山的萬寧寺祈福了。
陳家書房,陳聿瑾單獨留了陳瑤筝密談。
陳聿瑾眉目凜凜,就連調侃陳瑤筝的話都顯得過分正經,陳瑤筝坦言:“聽暗一說,你這段時間安分了許多。”
陳瑤筝百無聊賴地翻了翻架子上的卷軸,她還以為是沈書有消息了,結果她這大哥叫她來就是來問這種無聊的問題的。
陳瑤筝一本正經道:“颍川陳家大小姐自小克己複禮、進退合儀,大哥又不是第一天認識我。”
陳聿瑾語塞,被自家親妹妹堵得說不上半個字。
他已經能想象到她在陛下跟前是如何出言不遜的了。
就在兄妹二人僵持不下時,書房的大門被人從外面輕輕推開,顧盼端了兩盞熱茶進來。
顧盼溫和地勸說:“小妹和将軍坐下聊吧。”
顧盼喊他哥将軍,陳瑤筝的眼神在顧盼臉上多停留了兩秒。
要知道她和沈之喚都經常直呼對方大名,大哥和大嫂成婚這麽多年竟還是和剛成婚時一樣。
顧盼放下茶後沒有多留,陳瑤筝留意到她端茶時寬大的袖擺下露出一截纖細的手腕,素若凝脂的纖纖手腕上殘留一圈深色的淤青。
陳瑤筝複雜地看了自家大哥一眼,她倒不至于懷疑她大哥對大嫂動粗,他常年習武,下手沒輕沒重的,拉扯間用力過大傷到人在所難免。
更何況,她這大嫂本就溫婉敦厚。
如果真的不小心傷到了也不會主動開口為自己讨個說法的。
“大哥與其操心我和陛下,不如多對大嫂好一點。”陳瑤筝終于把心裏話說出來了。
“我們好得很,”陳聿瑾咬牙,“你這個腦子到底什麽時候才能明白,我和你大嫂之間不是你想的那樣。”
這種話不是陳瑤筝第一次對他說了,早在他和顧盼剛成婚時,陳瑤筝就會時不時勸他多笑笑,對顧盼溫柔一些。
他這個妹妹骨子裏是個悲憫蒼生的人,當時顧盼家中遭遇變故,她心疼顧盼,就怕顧盼跟着他受了委屈。
“那是怎樣?”陳瑤筝不信。
如果真像她哥說的,他和嫂子很恩愛,那她為什麽從來沒見大哥對大嫂笑過。
陳聿瑾憋了一口氣堵在胸口,聲線繃得發緊,一字一句道:“如果我們之間什麽都沒有,哪來的西祠。”
“也許跟我們一樣,一次就中。”
陳聿瑾拍案而起:“陳—瑤—筝!”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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