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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不許撒嬌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0章 不許撒嬌




“他不肯放人。”陳瑤筝說。




沈之喚:“讓林寒去吧。”




“我相信你的人有把握能将月白和暗一救出來, 但是沈之喚,”陳瑤筝拍拍他的頭,直起身子來, 語氣略顯正式道,“那就意味着我們和沈書徹底撕破臉了, 如今雙方都在暗中較勁, 面上依然能維持暫時的和睦, 倘若真的到了非鬧翻不可的地步,局面就不是你我二人可掌控的了。”




這些道理沈之喚當然明白, 是他格局小了, 看到沈書上趕着找她他就嫉妒的發狂, 還不能表現得太過。




陳瑤筝繼續說, “不戰而屈人之兵, 這個道理先生講過許多次,就月白這件事來看他對我還不至于全然不信, 但凡有一點希望, 我們都沒必要到大動乾戈的地步。老百姓好不容易過了幾年安生日子, 我們可以內部解決的事情盡量不費一兵一卒,而且這對于我來說也沒有很難對不對?”




“可是我不想你和他多接觸, ”沈之喚拉起陳瑤筝的手往自己心口上放,“我看到你和他站在一起這裏就很痛很痛。”




“沈之喚, ”陳瑤筝真想敲開他的腦袋看看他腦子都裝了些什麽,她在說正事诶, “不許撒嬌。”




“難道你想看我大燕百姓再次陷入水深火熱之中嗎?”




“不想, ”沈之喚抱着她的腰晃了晃,“那你要多補償我。”





“你還想讓我怎麽補償?”陳瑤筝服了他的無賴。




沈之喚擡頭:“親我一下。”




四下漆黑一片,陳瑤筝摩挲上沈之喚的側臉, 另一只手扶在他後脖頸上,湊近,在他側頸上結結實實咬了一口。




沈之喚痛呼一聲,哼哼唧唧地抱着懷裏的人不肯撒手。




“沈之喚。”




“嗯?”




“給我講講沈書和他母妃的事吧。”




“你都聽說了?”沈之喚問,這種事她遲早都會知道,只是他不想這件事是從他自己口中傳出來的。




“姜禮今天過來了,是李懷守在醉雲樓宿醉說漏了嘴,她說......靜妃是沈書親手放火燒死的,是真的嗎?”




陳瑤筝對靜妃這個人知之甚少,她結識沈書的時候,靜妃娘娘已薨世兩年有餘,沈書也從未主動跟她提起過自己的母妃。




沈之喚淺淺“嗯”了一聲,“李懷守所言不假,當年沈書出生時就不被靜妃喜愛,母後生下小璟後常年卧床,那幾年大燕與遼國又頻發戰亂父皇無暇顧及後宮,所以沈書......靜妃死後沈書被關了一年多才放出來,再之後的事你就都知道了。”




沈之喚将懷裏的人緊了緊,他和沈書再不濟也是一同長大的親兄弟,他們的關系是從沈書被關了一年多放出來之後開始變的。




他自小被灌輸的思想是“君親無将,将而必誅”,所以在沈書第一次萌生奪嫡的念頭時,他便知道他們再也回不去從前了。




原來是這樣,先皇後薨世的時候她和沈之喚尚且還不足十歲,那時候文德殿聽學她從來沒見過沈書,沈之喚口中的沈書不被靜妃喜愛是哪種不被喜愛,沈書得多恨靜妃才會親手燒死自己的親娘......




“之所以一直沒告訴你,是不想讓你覺得我是在借此博取你的偏愛,怕你覺得我是在刻意诋毀他。”沈之喚說。




陳瑤筝用手指點了點他的嘴唇:“哦~原來陛下道德感這麽高啊?”




沈之喚握住她的手親了親:“快睡吧。”




第二日天剛破曉,陳瑤筝睡醒時小念辰就趴在她手邊,沈之喚拿了身明黃色的宮裝進來給小念辰換上。




閱禮正式開始前,朝臣、命婦先後入席,待大典初啓,銮駕徐徐入圍。




禮部官員高聲唱禮,陳瑤筝與沈之喚立于禦臺前,負手觀禮。




三軍操練結束,接下來便是帝王親獵。




沈之喚牽着小念辰走下禦臺,在衆人的目光下,他親手将小念辰高高舉上馬背而後翻身上馬。




接過禦林軍統領遞來的雕弓,手把手教小念辰挽弓搭箭,沈之喚這番舉動令在場衆人紛紛唏噓不已,要知道當今陛下十五歲時才被被先皇準許執掌首射大權,太子殿下尚不足四歲,便可與陛下一同首射,可見陛下對太子是何等寵愛。




思及此,衆人的目光不禁瞥向高坐禦臺的皇後娘娘。




年紀稍長的京城貴胄無人不知帝後二人的年少情誼,看向陳瑤筝的目光有羨慕,有尊重,唯獨沒有嫉妒。




沈之喚身姿挺拔淩厲,天子之威令在場官眷無不屏息凝望,他下颌微擡,雙臂緩緩發力,剎那間箭矢破風而出,精準射中樹間的五彩錦雞。




錦雞在民間又稱“金雞”,被視作凡間鳳凰,自古以來被稱兼具文、武、勇、仁、信五德,天子首射錦雞,寓意大燕山河錦繡,國運昌隆。




一時間,“萬歲聲”響徹圍場,沈之喚抱着小念辰退場,小念辰激動得說不出話來,此時此刻他眼中的沈之喚全身都冒着金光。




沈之喚帶小念辰離場後親王宗室依次入場校獵,春季本不宜大肆狩獵,圍場早已由預先分區管控,用活靶代替野獸,場上馬蹄陣陣,塵土飛揚,許多女眷也身着騎裝在場上肆意争鋒。




小念辰一下場就讓林寒帶他去後面專供孩童跑馬的閑苑玩,沈之喚淨手後來到陳瑤筝身側坐下,陳瑤筝問:“沈書旁邊坐着的人是誰?”




她已經觀察半晌了,在丹陽郡住了這麽長時間,她從來沒在沈書身邊見過此人。




“不清楚,”沈之喚說,當即便吩咐林德海去查入場的官員的花名冊。




不過一盞茶的時間,林德海回來禀:“陛下,與北梁王殿下同席的是副将馮南,在丹陽郡很受北梁王重用。”




“馮南......”陳瑤筝對這個名字很陌生,如果此人是沈書的親信她理應知曉一二,但馮南這個名字......




!




陳瑤筝豁然省悟,腦海中忽然蹦出一個名字,壓低了聲音對沈之喚道:“南風子!”




“馮南,南馮,馮南會不會就是他府上的幕僚南風子!”




年前他們在長平的時候,月白跟她提過沈書府上多了位幕僚叫南風子,沈書對其格外尊重。




“南風子年近五十,此人目測不過四十,且他在丹陽雪災前北上遼國至今未歸,暗衛一直跟着,他要是回來暗衛會第一時間得到消息。”




沈之喚年前就派人監視了南風子的一舉一動,這人背景很隐秘,好像從天而降又或是從石頭縫裏蹦出來的一般,除了“南風子”這個名字和他身邊經常跟着一蒙面女子稱他作“師父”外,其他關于他本人的信息一概不知。




“會不會是易容?”陳瑤筝提出一個荒唐中帶着幾分認真的觀點。




易容術只流傳于江湖,倘若真的有人能将此術掌握得爐火純青那也太可怕了。




沈之喚頓時警鈴大作,“我這就讓小璟飛鷹傳書,看看遼國那位到底是人是鬼。”




陳瑤筝很認同沈之喚的做法,先不管場上之人是否是真正的南風子,就算這人真的是南風子,他們要驗也只能從遼國那邊下手。




倘若遼國的“南風子”為假扮的,他們便可當場控制,不會讓敗露的消息傳回京都;




若遼國那位就是貨真價實的南風子,遼國到京都路途遙遠,就算打草驚蛇,消息傳回京都時一切都晚了,所以,他們只能從遼國的“南風子”下手,這樣雖然費時卻是最穩妥且對他們最有利的方法。




閑苑內,約莫七八個孩童在侍從的陪伴下或騎馬或投壺,玩得不亦樂乎。




沈書一襲白衣,踏草而至,直奔小念辰走來。




“太子殿下。”沈書拱手作揖,那氣度,那身姿,叫一旁的陸祁年都看呆了,直接從小馬上翻身下來跑到小念辰身後。




小念辰亦回禮,大閱正式開始時父皇告訴過他,這個白衣翩翩的男子按輩分是他的皇叔,他理應有禮。




“皇叔。”小念辰客客氣氣道,回完禮便站在原地不說話了。




沈書蹲下身子,與小念辰平視,:“太子殿下客氣了,殿下的鼻子長得真像皇後娘娘。”




這是他第一次見這個孩子,跟他想象中不太一樣,沒信中那麽煩人。




他本不打算來的,昨日阿筝說了會帶這小家夥去見他,但走着走着莫名就走到這裏了。




如果他和阿筝也能有孩子的話......一定也會像這個小家夥一般可愛吧。




“謝皇叔誇獎,念辰是母後的孩子自然像母後。”小念辰回答,小小的人說話字正腔圓,說話時站得板板正正的,像個小大人。




沈書将手中的錦盒打開,“這是遼國盛産的奶酪,殿下嘗嘗?”




小念辰看了眼林寒,林寒揮手将場上的孩子們全招呼了過來,小念辰接過裝奶酪的盒子,讓林寒将奶酪一一分發下去,自己只留了一塊。




沈書見他将奶酪捏在手裏不吃,便問:“殿下是在練習騎馬嗎,臣從前常與皇後娘娘走馬打球,由臣來陪小殿下練習跑馬如何?”




“有侍衛陪同就好,念辰不勞皇叔費心。”




小念辰都這麽說了沈書也不好勉強,又跟他說了兩句話便走了。




沈書一走陸祁年就要把奶酪糖往嘴裏塞,手裏香香的奶酪他饞了好久了,這下終于可以大快朵頤了。




小念辰卻“啪”的一下直接打掉了陸祁年手心的奶酪,稚嫩的聲線冷冰冰道:“不許吃!”




好可惜,陸祁年眼看着奶白色的奶酪在地上滾了兩圈沾滿黃土,一臉無辜地看着小念辰:“為什麽?”




小念辰的小手背在身後,硬聲硬氣地說:“不許吃就是不許吃,你若喜歡我讓父皇再替你尋便是。”




作者有話說:




“君親無将,将而必誅”出自《春秋公羊傳》。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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