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4章 不好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4章 不好
侍衛攔在營外, 沒有裏面二位主子的口令他們斷斷不會放沈書進去。
消息傳開後外營騷動一片,所有人都以為陳瑤筝墜馬是一場意外,唯有大帳裏的二人清楚, 當下留在這裏才是最好的選擇。
京都城內勢力盤根錯節,一旦回京朝中局勢變數極大, 難保會有更多的“意外”發生。
皇家圍場距京都城三十餘裏, 守備森嚴, 便于封鎖消息調動禁軍,陳瑤筝墜馬一事便成了将百官滞留于此的最好借口。
沈書不顧侍衛的阻攔執意要闖入, “皇後娘娘重傷, 本王身為皇室宗親于情于理都應入內探望, 爾等區區侍衛也敢阻攔?”
品月站在營外, “陛下有令, 皇後娘娘靜養期間任何人不得入內,請北梁王殿下速速離開。”
品月是陳瑤筝的侍女, 沈書還是願意賣她幾分薄面的, 冷靜下來道:“本王只想知道娘娘傷勢如何, 看完就走。”
品月不是青冥,小臉板的嚴肅且認真, “夜已深,請北梁王殿下回營帳休息。”
“你!”
沈書氣極, 沒想到陳瑤筝竟真的将他晾在門外,就這麽在乎沈之喚的感受嗎, 在乎到可以絲毫不顧及他的心情。
“是不是沈之喚将阿筝關了起來, 不讓她見本王!”
唯有這個借口可以讓他接受陳瑤筝突然不愛他的事實。
對啊,沈書恍然大悟!
他之前怎麽沒想到,阿筝一定是為了保護他才對他說出那些傷人的話, 一定是這樣的!
否則僅僅是他計劃謀反一事怎麽可能會讓陳瑤筝說放手就放手,她不想他謀反可以告訴他,他會聽她的話,會停手的。
品月垂手靜立于門前:“殿下慎言。”
一邊是持刀包圍虎視眈眈的侍衛,一邊是被層層包圍,仍倨傲不下的沈書,門口還站着一尊“門神”,雙方寸步不讓,場面一時僵持不下。
大帳的門簾被人從裏面推開,品月趕忙閃到一旁主動拉起厚重的門簾,出來的人讓在場衆人怔在原地。
只見小念辰邁步出來,小小的身軀站在高高的賬陛之上,雙手背後,周身渾然天成的沉斂矜貴之氣度讓衆人對這個小娃娃肅然起敬。
“拜見太子殿下。”營外守衛紛紛下跪行禮。
沈書看着這個奶娃娃不明所以。
“平身。”小念辰的聲音清亮帶有稚氣,語調卻平穩從容,只聽他緩緩道來,“父皇口谕,北梁王禦前失儀擾了母後靜養,罰禁足三日不得随意外出。”
大賬內,陳瑤筝正在檢查小念辰臨摹的字帖,沈之喚守在她身旁猶豫了半天還是忍不住問,“為什麽讓念辰去?”
他本打算親自出面的,沈書一而再再而三地蹬鼻子上臉,他早就想尋個由頭懲戒一番。
當年沈書有句話說得很對,不被愛的人就該主動退出!
陳瑤筝只說:“讓他練練膽兒。”
“母後。”小念辰宣完口谕回來,陳瑤筝合上帖子,“寫得很好,母後明日親自帶你去跑馬如何?”
“真的嗎?”小念辰驚喜不已,但又想到……
“可是母後的腿……”
陳瑤筝将小家夥放到自己腿上坐好,“都說了是假的啦,母後怎麽會讓自己受傷呢。”
小念辰心情豁然開朗,“那我要母後親自教我禦馬!”
“沒問題。”
是夜,陳瑤筝和沈之喚都要睡了,林寒的聲音在門外響起:“主子,情況緊急。”
沈之喚讓林寒進外廳說,他披了件外衣出去。
“馮南并非我們一直在找的南風子。”林寒說。
沈書剛被禁足,林寒就借公事之由帶人去查了馮南等人。
既然遠在遼國的人不是南風子,那馮南勢必就是真正南風子假扮的,一切将塵埃落定,如今林寒又說馮南不是南風子,這......
“也不是馮南,屬下揭下他的假面,是張年輕的面孔,只是......”林寒低頭,“屬下無用,用盡酷刑仍未撬開他的嘴。”
“現在人在哪?”沈之喚冷冷問。
林寒回:“還在鹽缸裏泡着。”
“殺了吧,”沈之喚說,“南風子那個叫崖九的徒弟逃走後想必會找機會與其彙合,讓人跟緊了崖九就能把南風子揪出來。”
“是。”林寒抱拳告退。
陳瑤筝将兩人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見沈之喚回來,她遲疑地開口:“難道是我們想多了?”
沈之喚緊蹙的眉頭久久不得舒展開,“閱禮當天的馮南是南風子無疑,否則為掩人耳目他不會主動找小璟搭話,南風子應該是昨日夜裏或者今天白天潛逃出走的。”
延期返程的消息放出去之後他立馬派禦林軍封鎖了皇家圍場所有出口,所有人員不得随意出行,所以南風子只能是诏令頒布之前就已經跑了。
“沈書被禁足前他就跑了,難道是他提前察覺到......”陳瑤筝越理腦子越亂,“那沈書呢,他不管沈書的死活了?”
這太說不通了,據他們所知,南風子是沈書的幕僚,如今沈書這個當主子的被關起來了他這個出謀劃策的反而早早出逃,沈書知道這件事嗎?
“已經讓人去查了,暗衛從遼國一直跟着崖九,只要她與南風子碰面不愁抓不到他。”沈之喚吹滅床頭的蠟燭,“睡覺吧。”
南風子的出現将陳瑤筝的一切布局全盤推翻,事情發展到現在幾乎陷入了僵局,這一宿她輾轉反側實在難眠。
難不成這南風子還有未蔔先知的能力,知道他們要動手了提前跑路,如果真的是這樣反而好辦多了,這南風子想來也是個貪生怕死之徒,不成威脅。
就怕他真的能未蔔先知......未蔔先知?
陳瑤筝腦子裏突然冒出一個可怕的念頭。
“睡不着嗎?”
沈之喚突然撐起上半身來看她,陳瑤筝背對着他,沈之喚的墨發垂在她肩頭。
陳瑤筝轉過身,聲音不算低:“沈之喚,你說南風子會不會是......”
說話聲戛然而止,沈之喚也睡不着,他心底塵封了一件積壓多年的陳年舊事,如果不是這段時間接二連三的變故他就快要将那件往事徹底忘乾淨了。
“會不會是什麽?”沈之喚啞聲問。
陳瑤筝閉上眼,“沒什麽。”
她心中有疑問南風子會不會跟她一樣,也是重生之人,已經活過一世知道沈書将來會榮登大寶所以這一世才會主動找上沈書,否則又該怎麽解釋前世查無此人的人物這一世突然憑空出現。
但她沒法跟沈之喚解釋,索性直接閉了嘴。
沈之喚湊過去親了下她的唇,輕撫陳瑤筝的後背安慰,“不用擔心,沈書暫時無法與外界取得聯系,不會再有變動的。”
陳瑤筝靈光乍現,“沈之喚,不如咱們讓人将馮南被捕的消息告訴沈書,這樣就能提前得知沈書是否知曉此事了。”
沈之喚的手一頓,落在陳瑤筝後背上,說:“不好。”
陳瑤筝瞪他,“你別幼稚了好不好,我又不是為了幫他,只是想看看沈書會作何反應咱們好提前應對。”
“我可沒說你是為了幫他。”沈之喚喃喃自語。
陳瑤筝見他這架勢是沒有商量的餘地了,掙開沈之喚的胳膊扭過身去,不再理他。
沈之喚掰了兩下陳瑤筝的肩膀沒掰動,索性直接長腿一跨從她身上跨過去和她面對面。
“我錯了。”關于認錯這件事上,沈之喚從不說廢話。
這三個字說出口陳瑤筝便知道這件事再無轉圜的餘地了。
“你難道還想次次都靠這一套敷衍我嗎?”
“不是敷衍,”從來都沒有敷衍,沈之喚反駁,“你不開心了。”
陳瑤筝說,“我沒有不開心,就是有點想不明白你現在怎麽變成這樣了,孰輕孰重分不清嗎?”
“是你把我變成這樣的。”聲音小到幾乎沒有,陳瑤筝沒聽清,“你說什麽?”
沈之喚緊緊抱住她,陳瑤筝掙了兩下沒掙開,沈之喚的聲音從耳邊響起,“我說我分得清,只要你不提沈書,我比誰都知道什麽是大局。”
陳瑤筝頓時洩氣,重重嘆息一聲,右手扣在他後腦勺上,“睡覺好不好?”
“好。”
聖駕暫緩歸京,朝堂政務不可荒廢,這不,早朝剛開始就有兩三個大臣站出來聯名上奏前往帝後大帳探視傷情。
沈之喚冷眼掃過底下跪着的人,明眼人都能看出他動怒了,這幾個人仍一意孤行這是打算長跪不起的架勢。
沈之喚後悔沒讓陳瑤筝來旁聽,好好看看這群人的嘴臉。
他們還沒動手呢,沈書就先坐不住了,這是向他施壓嗎,好告訴自己他在朝中不是無枝可依。
人群中靠後的兩位大人對視一眼,剛邁出去的腳悄無聲息地縮了回來。
既然願意跪就跪着,沈之喚将伏身跪在地上的三個大臣晾在一旁,繼續聽政。
早朝過後,陳聿瑾來帝後大帳辭行。
他此番走的低調,不想給京都城引來不必要的紛争,他是戍邊将軍,離京的消息傳出定會引得百姓議論紛紛。
“你要帶大嫂走?!”
陳瑤筝聽說陳聿瑾要帶顧盼一同前往邊關時臉上的表情不要太精彩。
陳聿瑾瞥了她一眼:“怎麽,你有意見?”
“大嫂身子弱,你能照顧好嗎?”
沈之喚這時說:“不如帶上位太醫吧,路上也可安心些。”
就在陳瑤筝以為陳聿瑾會拒絕,她剛想替他應下來時,陳聿瑾卻說:“是,多謝陛下厚愛。”
陳瑤筝:......
暗一和月白随陳聿瑾一同離開,送走了陳聿瑾顧盼,陳瑤筝和沈之喚秘密去了皇家圍場附近的千客山莊。
這兒是沈之喚做太子時購入的一處山莊,因距京都城太遠這麽些年便一直空着。
陳瑤筝兌現承諾,一到山莊便帶着小念辰直奔馬場。
陳瑤筝的禦馬之術是同沈之喚一同學的,師承同一人,這些年在丹陽郡也一直沒有荒廢。
這幾日小念辰在閑苑騎的都是小矮馬,沈之喚牽了兩匹高大的駿馬來,陳瑤筝問小念辰:“害怕嗎?”
小念辰搖頭:“有母後保護辰兒,辰兒不怕。”
沈之喚将小念辰抱上馬,陳瑤筝讓他抓着馬鞍子,先由她牽着缰繩帶小念辰走兩圈,讓他适應一下大馬的高度。
沈之喚跟在母子倆身後,穩穩地護着小念辰防止他摔下來。
陳瑤筝細心叮囑,“挺直腰背,不要盯着馬頭看,要目視前方知道嗎,手不用握得太緊,有母後和父皇在不會讓你掉下來的。”
小念辰挺了挺後背,“辰兒記住了。”
兩圈走完,陳瑤筝擡手梳理駿馬順滑的鬃毛,将缰繩遞到小念辰手中教他如何正确握缰繩。
雙手一前一後放在小念辰腰背兩側,幫他感受腰腹發力,“你從前騎的小矮馬腿短步子小,走起來起伏小,大馬邁步會更大一些,一定要挺直腰背,用肚子和腰微微發力,讓身體跟着馬兒上下起伏的幅度輕輕晃動,不能僵坐着不動也不可随意亂晃。”
小念辰一一應下,陳瑤筝朝他手上拍了怕,“手不用太給力,放松一點輕輕地握住就好。”
“嗯。”講實話小念辰第一次騎這麽高的馬,說不緊張是假的。
但對于小念辰來說,此刻的激動與幸福完完全全填滿了心底的緊張。
一開始,沈之喚的一只手扶在小念辰後腰上跟着他走,漸漸地小念辰徹底放松下來沈之喚便放心放手了。
小念辰學得很快,才走了幾圈便自己找到了掌握平衡的方法。
他對陳瑤筝說:“母後,您不必一直牽着馬,辰兒已經掌握了平衡接下來勤加練習就好了,您和父皇去喝茶休息吧。”
開春了,午後日頭很大,幾圈下來陳瑤筝身上确實出了不少汗,沈之喚喊了侍衛過來,便同沈之喚到一旁的涼棚下休息了。
馬場上前前後後圍了五六個侍衛保護小念辰,小念辰小手一指,指向馬尾處一身形高瘦的侍衛,命令道:“你來為本太子牽馬。”
馬頭的侍衛聞言退下,後方的小侍衛肩頭微不可查地顫了一下才快步走向馬頭。
仔細瞧瞧,被小念辰點名的小侍衛正是去年在荼蘼水榭被他牽連受罰的侍衛裴聽風。
裴聽風把頭埋到最低,祈禱太子殿下不要将他認出來。
騎了一下午馬,天剛擦黑小念辰就睡着了。
千客山莊的酒莊最具盛名,沐浴過後沈之喚邀陳瑤筝一同前往地下酒窖品酒。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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