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3章 再抱一會兒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53章 再抱一會兒
“回陛下, 是。”
“叫什麽名字,今年多大了?在禦林軍擔任什麽職位?”
“回陛下,屬下裴聽風, 今年十六。”裴聽風低着頭恭恭敬敬地回話,這還是他第一次這麽近距離的面見陛下, 第一次回陛下的話。
“屬下愚鈍, 只能做最末等的侍衛。”
沈之喚了然, “他信任你,自今日起朕升你為禦林軍三等侍衛, 貼身保護太子。”
裴聽風臉色一白, 雙膝跪在地上重重扣頭, “屬下愚鈍, 恐不能照顧好太子殿下。”
完了完了完了裴聽風吓得心肝都在顫抖, 那可是太子的貼身侍衛,将來太子登基他便是天子近臣, 今日他竟然拒絕了這麽好的差事, 陛下肯定要重重地責罰他了。
說出來不怕丢人, 他怕太子殿下。
荼蘼水榭的事過去了這麽長時間,那日太子殿下看他的眼神至今還會在噩夢中出現, 浸了水的鞭子抽在身上太疼了,到現在他後背上還有那日受罰的傷疤。
沈之喚起身, 淡淡開口:“朕不是在跟你商量。”
“屬下該死。”裴聽風額頭緊貼着地面。
“林德海。”
林德海聽到沈之喚叫他立馬推門進來,“在在, 奴才在。”
裴聽風緊張得指尖死死扣着冰涼的地板, 比起這輩子都要待在太子殿下身邊伺候,他寧願再挨一頓鞭子。
“将人帶下去。”沈之喚冷冷道。
沒有懲罰嗎?
裴聽風不可置信地望着沈之喚遠去的背影,被林德海拉着出了大殿, 林德海說:“竟敢直視陛下的龍體,不要小命了你。”
裴聽風應該是沒聽見林德海提點他的話,他如釋重負般長呼一口氣,站在大殿外仍心有餘悸。
林德海自顧自地說:“裴侍衛,以後您可就是太子殿下的貼身侍衛了,陛下本打算尋一個和小殿下年紀相仿的孩子貼身照顧殿下,沒想到這好差事竟會落到您頭上,您前途無量啊!”
裴聽風實在笑不出來,前途再亮眼他也禁不住日日提心吊膽啊!
沈之喚換了身衣服出門,他沒有讓人跟着,穿過長長的宮道走了約莫一刻鐘後來到一處宮門外。
太醫署。
太醫署裏一個人也沒有,沈之喚狐疑地穿過前堂來了內院,這才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小太醫徐明才一個人着急忙慌地進進出出,院子裏充斥着濃重的血腥味,徐明才臉上、衣服上也沾了血。
他并沒有發現沈之喚的到來,再一次推門出來的時候差點撞到沈之喚身上他才發覺太醫署來人了。
“陛,陛下。”徐明才來不及行禮,端着剛燒好的熱水又進了屋。
大門“砰”的一聲,在沈之喚眼前關上。
徐明才的聲音從裏面傳出:“陛下贖罪,人命關天,臣,臣馬上就好!”
又過了半個時辰,徐明才才終于收拾完邊擦手邊從屋內喘着氣出來。
太累了!
“裏面是什麽人?”沈之喚問,等待的這段時間他問過林寒,近日并無暗衛受傷。
這......徐明才猶猶豫豫,“臣上山采藥,無意間救下的一女子。”
“林寒,進去看看。”
沈之喚沉聲道,眼下這個情形進入行宮的人都要一一徹查。
“怎麽,生藥局的藥材是供不上你們太醫署了,還需要徐太醫親自上山采藥?”沈之喚說這話看似調侃,實則一直緊盯着徐明才臉上細微表情的變化。
但凡他臉上露出一絲異樣的神情,馬上會被林寒提走審問。
徐明才讨好地笑了兩聲,如實道:“臣聽聞後山夜間會出沒一種獸類,叫大飛鼠,這大飛鼠可不得了,全身上下哪怕是皮毛都能入藥。”
沈之喚不想知道什麽大飛鼠小飛鼠,問他:“昨天的藥為何沒送?”
徐明才一臉為難,低聲道:“陛下,這藥真不可久服!會,會絕嗣的!”
他不過是剛入宮沒幾年的小太醫,可擔不起這個罪名!
自古以來醫術上都沒有記載過适用于男子的避子藥,這藥方還是他入宮前從一本雜書上見過的,可以達到避子藥的功效,但藥性太烈,對身體的傷害也不小。
“陛下若是擔心皇後娘娘的身體,臣會一套針灸,也有同等療效。”
沈之喚沉默,沉默便是否決了徐明才得提議。
“主子。”林寒檢查完出來,側目看了眼徐明才。
徐明才被他看得渾身打了個激靈,哆嗦道:“沒,沒問題吧?”
“你先退下。”沈之喚說。
“臣遵旨。”徐明才倒退兩步轉身離開,走了兩步還是忍不住轉頭說了一句,“臣就在門口,那人傷得太重了,您......”
沈之喚可沒時間聽他廢話,轉身和林寒進屋了。
床上躺着一名年輕的女子,臉色煞白,嘴唇一點血色都沒有,這張臉沈之喚太熟悉了,跟暗衛送回來的崖九的畫像有九分相像。
她不是潛伏在使團裏嗎,怎麽會一身是血的昏死在後山?
沈之喚使了個眼色,林寒在崖九後頸的xue位上重重按了一下,床上的女子猛然睜開雙眼條件反射般從床上坐了起來。
但因腹部的傷口吃痛一聲跌了回去,她警惕地看着眼前的陌生男子,扯了扯乾澀的喉嚨問,“你們是誰?”
“你是崖九,南風子的徒弟?”林寒問。
“我,我不是。”盡管此刻她對師父滿腔仇恨,仍下意識的想維護師父。
她不明白師父為何要殺她,她明明才是師父最忠心的徒弟,師父竟想殺她滅口......
“玄松道長就是南風子。”沈之喚直截了當。
崖九捂着胸口,滿眼戒備。
見她不說話,沈之喚眼神掃視過房間,目光定在方桌上的青色茶壺,林寒見狀上前拿起茶壺,捏着她的下颌強行往她嘴裏灌水。
“咳咳!”
崖九劇烈掙紮,喉嚨裏一股滾燙的鐵腥味往上湧,猩紅的血沫從口中噴出,林寒擋在沈之喚身前被濺了一身污血。
唇角還有血不斷湧出來,她根本顧不上去擦,因為腹間接連不斷的絞痛疼得她幾乎喘不上起。
沈之喚冷眼看着,乾淨的床單上布滿了紅手印。
崖九疼得說不出話來,但眼前這兩個人明顯沒有善罷甘休的意思,再這樣下去她很快就會死。
“你,你們到底......咳咳!”身體已經完全不能由她掌控了,她又吐出一口鮮血,說出的每一個字都細若游絲,“到底是,誰......”
林寒看了沈之喚一眼,沈之喚不說話,他不敢輕舉妄動,兩個人就這樣站在屋裏看着崖九的生命一點點消逝。
崖九不想死,盡管她被師父放棄,無路可走,她也不想死。
她得活着,問清楚師父到底為什麽要趕盡殺絕,她得活着,為自己報仇!
崖九痛苦地用手撐着床不讓自己倒下去,她強忍着疼痛揣摩眼前這兩個人的心思,她必須要想辦法自救。
“......是。”崖九艱澀地開口,“南風子,是......玄松......”
“天黑後将人帶到靜安堂,不要讓她死了。”沈之喚說完轉身離開。
“是。”
靜安堂就在沈之喚和陳瑤筝現在所住的宮裏,讓她住在靜安堂一是保命,二則為引出南風子安插在他們身邊的奸細。
沈之喚回去後換了身乾淨的衣服才回內殿,陳瑤筝已經醒了,在跟品月說話。
不知道陳瑤筝問了什麽,品月說:“新荷去送的。”
陳瑤筝擺手讓人退下,沈之喚将她肩頭的頭發撥到身後,問:“怎麽不多睡一會兒?”
“午後不是約了慕将軍議事?”陳瑤筝說,這次議事是密談,只有他們兩個和慕清河。
沈之喚“嗯”了一聲,想親親她的額頭被陳瑤筝後退一步躲開了。
她指了指後面的塌上,沈之喚一臉憋屈地搖搖頭,意思是小念辰睡得正香不會醒的。
陳瑤筝憋着笑退出殿外一步步引着沈之喚去到前廳,踮腳在他額頭上吻了一下算是安慰。
沈之喚卻不滿足,摟着她的腰身深深吻上了陳瑤筝的唇。
他故意使壞,纏住她的小舌輕咬慢吮,陳瑤筝不得不上前一步,整個上半身幾乎貼在他身上。
直到兩個人接近窒息才拉開距離,沈之喚喘着粗氣說:“一個消息。”
陳瑤筝半張着唇已經完全說不出話了,等兩人都稍稍緩和了一點沈之喚才說:“崖九找到了。”
“在哪?”
“她受了重傷,被徐明才撿回來的,天黑後會轉移到後面的靜安堂。”
陳瑤筝問:“你去見過她了?”
“嗯,她承認了南風子就是天威皇帝身邊的玄松道長,她傷得太重,再過幾日她能說話了再審。”沈之喚說。
“這次可一定不能讓她死了。”
“放心吧,我會安排人嚴守靜安堂的。”沈之喚的手自始至終都沒從陳瑤筝腰上下來,說完正事,他俯身說,“再親一口。”
“母後!”
小念辰光着小腳跑出來,吓得沈之喚立馬撒開手閃到一旁。
陳瑤筝沒忍住笑出了聲,她上前将小念辰抱起來摸了摸他的小腳丫,柔聲道:“睡醒了?渴不渴,要不要喝點水?”
小念辰點點頭,摟着陳瑤筝的脖子賴在她懷裏不想放手。
沈之喚端水過來喂他喝了兩口。
“母後。”小念辰嗚咽一聲。
“嗯?怎麽啦?”
“好想永遠永遠都跟母後在一起……”
陳瑤筝親了親他軟乎乎的小臉,這小家夥明顯是還沒睡夠呢,迷迷糊糊的聽得她心都化了。
“讓他去榻上睡吧。”沈之喚說。
“我再抱一會兒。”
這會兒倒成了陳瑤筝不願意撒手了,當初生這小家夥的時候她吃了好大的苦頭,導致這小家夥出生後她看都不願意多看一眼,連帶着不願意看見沈之喚。
現在她好後悔,後悔這麽多年沒有好好抱抱小念辰,沒有親眼見證他會笑,會說話,會走路。這些,以後統統都要補上。
作者有話說:
看到了好多寶子的暖評,真的超級感動之前發段評應該是被禁言了沒辦法回複大家,真的超級超級超級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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