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5章 小殿下又來了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5章 小殿下又來了
沈之喚嗤笑一聲,喉嚨裏像灌了鉛一般苦澀、沉痛,他發不出聲,渾身上下透着一種無力感。
疏遠、淡漠,對他永遠都是冷冰冰的明嘲暗諷,這才是他認識的陳瑤筝。
沈之喚後退兩步差點跌坐到地上。
他苦笑出聲,他的妻子竟讓他自重。
她是不是忘了,她是他沈之喚的妻子,是他明媒正娶、八擡大轎擡進來的妻子!
他愛自己的妻子有錯嗎?
渴望得到妻子的愛又有什麽錯?
她竟讓他自重。
他身為丈夫,還為天子,能容忍自己的妻子心裏有別的男子,他已經夠大度,夠寬容了!
他是這段感情裏的乞讨者。
是卑微的、無底線的。
可他這麽多年的縱容換來了什麽?
五天。
裝了五天的慈母賢妻,終于裝不下去了嗎?
沈之喚承認此刻的他是絕望的,宛如有無數把鋒利的刀子剜開了他的心髒,将他好好一顆赤熱紅心戳的千瘡百孔。
他憤怒地嘶吼,瘋狂地将桌上的一切盡數掃落,他雙手撐着桌子,心如死灰般跪到地上的碎瓷片上,膝蓋的疼完全不及心裏的痛,他仰起頭,彎起的嘴角化成一抹淡淡的哀傷。
他還能怎麽辦?
陳瑤筝走出長定殿看到了品月,她現在沒心情關心她剛剛為什麽消失了,加快了腳步回到長樂宮,傳了品月進來研磨,自己坐在桌前開始抄今日的佛經。
她埋着頭抄了良久,卻連一頁都沒謄抄完,頻頻出錯,沒一會兒地上全是被她揉成團扔下來的紙團。
心不靜,是不适合抄佛經的。
她選擇去問沈之喚,是因為他身為一國之君在全國各地都有自己的密探,每日都有來自全國各地的機密要事需要他處理,只靠人來傳遞消息,不僅不及時還可能會加大探子身份暴露的風險,最好的方式就是靠飛鷹來傳遞。
北邊的好多事都需要她來決策,除了北邊的事,眼下還有一件更要緊的事,事關她的嫡親哥哥陳聿瑾。
陳聿瑾和沈書一樣同在大燕朝的最北方,他掌管的北方軍系是沈之喚用來牽制沈書的,沈書在丹陽郡,陳聿瑾就在距離丹陽郡三十裏外的上邺郡。
關于軍方的事她不好插手便拖了陳聿瑾幫自己留心,眼看着事情剛有點苗頭便斷了聯系。
“主子,太子殿下來了。”青冥進來禀。
陳瑤筝停筆,又寫錯了,她輕嘆口氣才回:“跟他說本宮身子不适已經歇息了,送他回去吧。”
她累了一天,沒有精力再去應付孩子。
“奴婢去吧。”品月開口,她讓青冥來給陳瑤筝研磨自己去送小殿下離開。
青冥撇了撇嘴走過去,心情突然大好,果然小姐不是真的疼愛太子殿下。
快臨近子時的時候陳瑤筝才終于抄完了,她簡單洗漱後揮手讓伺候的人都下去。
房頂傳來一陣異動,陳瑤筝睜開充滿警惕的雙眸。
“屬下是大公子派來的。”随着一陣聲響黑暗中陳瑤筝看見一個黑色的身影正背對着自己站在門口處,嗓音低沉暗啞,是個男子。
聽來人說是哥哥陳聿瑾派來的人陳瑤筝吐了口濁氣坐了起來,她伸手拿過自己的外衣穿好了才道:“轉過身來。”
男子轉身走到陳瑤筝面前單膝跪地露出左手手腕上的刺青:“屬下暗一,今後只聽小姐差遣。”
陳瑤筝看過他手腕上的刺青,是一個“陳”字,心下了然這人是自家豢養的死士,大燕朝的世家大族都會豢養自己的死士,死士的生死全憑主人一念之間,他們由毒物牽制,訓練成本極高,所以死士的忠誠度和戰鬥力都是遠遠高于普通侍衛的。
“大哥派你來可是有要事相告?”
暗一雙手将信封呈上:“這封信,公子要屬下親自交到您手上。”
陳瑤筝接過信封打開,大哥只在信上寫近日有探子遞出消息說沈書的門下剛剛招攬了一名謀士,這謀士剛進府大燕與遼國的邊境便發生了摩擦,但好在事情不大很快就解決了所以并沒有驚動朝廷。
陳瑤筝看完信将信連帶着信封都燒了,這才道:“信我收到了,但你不能留在宮中,若是被皇上察覺,出事的不僅是你還會連累整個陳家。”
堂堂世家大族将死士安插進內宮,是要造反嗎?
暗一垂眸:“公子知道小姐的思慮,特意交代了讓您放寬心,他已經提前向皇上禀明了緣由,皇上也同意了。”
沈之喚同意了?
怕不是在剛睡醒的時候批的折子吧。
她記得沈之喚和她們陳家的關系也沒有很親近吧,陳家從不拉幫結派,自己嫁給沈之喚之前陳家和太子府的交集僅限于她們小輩之間的同窗情,他就這般信任大哥讓他将死士送進宮?
陳瑤筝思慮着大哥信裏說到的謀士,她對此人一點印象都沒有。
暗一退下後她躺在床上回憶了無數遍前世種種,還是沒有找到關于此人的任何蛛絲馬跡。
沈之喚獨坐在矮塌上聽着暗衛的彙報,潛藏在長樂宮附近的暗衛自是在暗一靠近時就發現了他,雙方甚至還交了手,怕打擾到長樂宮裏的那位主子雙方都保留了實力。
暗衛首領林寒因惹惱了主子被罰,前去搬救兵的暗衛找不到首領便直接找到了沈之喚跟前。
沈之喚阖着眼揮揮手道:“不用管。”
陳瑤筝留下了暗一,除了沈書的事她宮外還有很多生意需要打理,雖然有專人負責但一些大的決策上還是需要她點頭才能順利推進。
後來連着兩天她都窩在長樂宮沒有出去過,一天除了吃飯睡覺就是抄佛經,偶爾看看書,小念辰又來了兩次都被她找各種借口趕了回去。
直到今晨小念辰又來了,她被人叫醒還是和往常一樣沒有出面讓品月去傳話,品月在外面勸了好久,小念辰說什麽也不肯離開。
午時陳瑤筝睡醒的時候品月上前禀告,稱小殿下還在殿外站着,陳瑤筝這才起身出門。
陳瑤筝從殿內出來,映入眼簾的便是站在臺階下的小念辰,小小的一個小人倔強的站在日頭底下。
這會兒的日頭正大着,小家夥的小臉曬得已經發紅了,還是不肯離開。
見房門再一次被人從裏面打開,小念辰以為又是品月姑姑來勸自己的,他擡頭剛想婉拒便見來人居然是母後。
小念辰乖巧地跪下行禮:“兒臣給母後請安,母後萬安。”
他不知道母後為何突然就不見自己了,好像又回到了母後剛從邊關回來時的樣子。
陳瑤筝上前親自将小念辰扶了起來:“快起來,下次見母後不用行這麽大的禮。”
她牽着小念辰進屋,讓品月洗了一塊絹帕來給小念辰擦了擦紅撲撲的小臉。
小念辰兩眼直勾勾盯着陳瑤筝,生怕他一個沒看住母後又不理他了。
“是辰兒哪裏做的不夠好嗎,母後為何一連多日都不肯見辰兒。”
小念辰雙眸水汪汪一片,大滴大滴的淚珠從眼眶湧出,看得陳瑤筝心都要碎了。
伸手給他擦了擦眼淚,陳瑤筝雙手捧着小家夥的小臉溫聲安慰道:“辰兒哪裏都好,只是母後這幾日身子難受怕過了病氣給你。”
自賞花宴結束後,她心情沒由來的急躁,有時還會有想摔東西發洩的沖動。
她心裏藏着事,心情一直不算太好,所以這兩日沒有讓小家夥過來。
“真的嗎?”小念辰終究還只是個孩子,陳瑤筝随口找了個借口他便信了。
陳瑤筝又哄了兩句,語氣裏滿滿的無奈與寵溺:“當然是真的,快吃飯吧,知道母後上午起不來還在外面站着,故意讓母後心疼是不是?”
小念辰不願意從陳瑤筝身上下來,賴在她懷裏,陳瑤筝喂一勺他就吃一口。
長樂宮外,林德海看着沈之喚的背影小聲提醒了一句:“皇上,小殿下已經被皇後娘娘接進屋好半晌了。”
這幾日小念辰只要來長樂宮沈之喚都要陪着,只不過他一直在宮門外等着,等小念辰被陳瑤筝趕出來他再帶人回去開導。
今日沈之喚已經做好了要在這站一天的打算了,沒想到陳瑤筝竟将人帶了進去。
又一次給了他希望,他着實是看不透她了,他以為那天晚上過後他們徹底沒有可能了。
“那母後病好了嗎?”小念辰咽下嘴裏的飯關心道。
“都好全了,來。”陳瑤筝啊了一聲讓他張嘴。
“還是再請太醫來瞧瞧吧。”
這幾日在長樂宮他一次也沒瞧見過太醫的身影。
“品月姑姑,去請太醫來再為母後搭個脈吧。”
額......品月一臉無措地看向陳瑤筝,陳瑤筝沒有拒絕:“去吧。”
太醫來了之後親口說陳瑤筝的身體無礙,小念辰這才罷休。
用完膳後見小念辰一直沒有要走的意思,陳瑤筝問他:“今日又不是旬假的日子,你上午就沒有去文華殿下午還要賴在母後這裏,不怕太傅生氣嗎?”
“陸家那個小子已經連着三天逃課了,太傅現在應該也顧不上我。”小念辰吐槽道。
說曹操曹操就到,宮人進來通傳:“娘娘,文華殿派人前來傳話。”
“讓人進來。”
宮人領命退了出去,不一會兒一個小太監弓着身進來:“奴才見過皇後娘娘,司太傅讓奴才來尋太子殿下,說人都到齊了問殿下幾時過去?”
小太監始終低着頭回話,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說錯話惹了皇後娘娘和太子殿下不悅。
“你不去上課沒跟太傅告假?”陳瑤筝轉頭看向小念辰。
小念辰看了母後一眼小聲回了一句:“沒......”
為什麽陸祁年逃課那麽多次都沒有被太傅發現,他平生第一次逃課就被太傅派人來請,關鍵是還當着母後的面點他,他心裏不平衡。
“去回了太傅,說太子馬上就到。”陳瑤筝對那小太監道。
“是,奴才告退。”小太監又弓着身子退了出去。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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