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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震怒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8章 震怒
品月跑來擋在陳瑤筝身前, 林德海急得直跺腳,他早就派人去通知陛下了,陛下人呢?
領頭的士兵說:“陛下有令, 娘娘重傷未愈,請皇後娘娘在殿內養傷。”
陳瑤筝還未發話, 就聽沈書扯着嗓子怒吼:“放肆!爾等竟敢阻攔皇後娘娘, 是想造反嗎?”
林德海也着實吓了一大跳, 站在陳瑤筝身後苦心婆心地勸啊,“哎喲諸位可想清楚了, 連皇後娘娘都敢攔不要你們的小命了?”
心道這些當兵的真是死腦筋, 陛下是再三強調了不許皇後娘娘外出, 但很明顯這女主子已經動怒了他們就該見機行事, 再者說陛下什麽時候違背過皇後娘娘的意願, 這般不懂變通到頭來吃虧的不還是自己?
陳瑤筝神色未變,看不出喜怒, 她只是想聽聽對于馮南突然消失這件事沈書會如何詭辯, 沒想到事情竟演變到這般地步。
她沒興趣用皇後身份施壓, 她就不信這邊鬧得這麽大沈之喚會毫不知情。
雙方并未僵持多久,一個讓衆人都沒想到的人過來了, 陳家老夫人宋婉。
宋婉是來送小念辰回宮的,在宮門口便聽到了裏面的動靜, 她讓下人帶小念辰先去偏殿午睡,自己過來一探究竟。
母女倆還未說上話, 沈之喚緊跟其後匆匆趕來。
“陛下, 小筝可是又任性了惹惱了陛下。”宋婉肅聲尋問沈之喚。
她雖不知發生了什麽,一進來就撞見女兒和北梁王沈書被侍衛攔在兩邊,便以為是女兒又犯渾了。
“未曾, ”沈之喚取下林寒手中的披風披在陳瑤筝身上,系緊帶子解釋說,“老夫人誤會了,念辰的風寒尚未好全,天兒又降溫了,朕擔心筝兒出門也染了風寒才讓下人細心照顧着。”
“一派胡言!”
沈書壓着心口的怒火振振有詞,“你分明是想架空阿筝,阿筝身為我大燕朝的皇後竟然使喚不動你沈之喚身邊的侍衛,就連他林德海一個太監都敢欺上瞞下!”
沈之喚怒目瞪過去,“前朝衆人都在等北梁王議事,北梁王怎會跑到朕與皇後的寝宮?”
“臣有要事啓奏皇後娘娘,有何問題?”
沈書被關了三天,也壓抑了三天,放出來後他收到線人密報得知南風子早在他被關禁閉的前一晚就已悄悄離京,南風子只讓人告訴他自己走了,卻未說明緣由也未說何時回來,沈書本就憋了一肚子火知道此事後将營帳裏能砸的東西砸了個遍。
沈之喚震怒,“要事?北梁王有要事啓奏自當向朕奏報,北梁王身為外臣非诏擅入內宮,你說有何問題!”
天子一怒,滿宮下人伏地叩拜,四下鴉雀無聲。
沈書也不由得被沈之喚的威壓波及到,他當然知道今日他沖動了,但他已經管不了這麽多了。
回京後陳瑤筝對他愛答不理,一直輔佐他,他敬為師父的南風子不告而別,他也不想跟個無頭蒼蠅似的一而再在沈之喚的下人面前蠢态百出,沈書不知道他應當做些什麽來轉移注意力,好順利度過接下來的日子。
幸得這時宋婉及時勸住了沈書,只聽宋婉道:“殿下今日着實莽撞,陛下乃是天子,斷不可一再出言挑釁龍威,繼續僵持下去于殿下聲名無益,反而會讓小筝為難。”
沈書現在最需要的就是有人遞給他一個臺階,宋婉把臺階搭好了,他仍心有不甘,滿臉愁容只為陳瑤筝的處境。
沈之喚這個人裝得一副通情達理好賢夫,實則比誰都善妒,小時候陳瑤筝就是被他這幅外表所迷惑,難不成他還想帶着這幅假面哄騙阿筝一輩子嗎?!
只聽沈書低聲對宋婉道:“夫人,沈之喚這是在變相限制阿筝的自由!”
宋婉又何嘗看不出來呢,所以她一開始才會帶着質問的語氣去問沈之喚。
她的女兒之前是糊塗過,但不管怎麽說若是陛下真的做出軟禁小筝的事,她和小筝的父親不會坐視不管的。
“你随我來。”宋婉硬是将沈書給帶走了。
院子裏的氣氛終于恢複了幾分平靜,沈之喚單手攔上陳瑤筝的側腰,他眉宇間愠色未褪,冷厲的目光落在跪了一地的侍衛身上,沉聲道:
“親兵營以下犯上,處杖刑,五十。”
在場近二十名親兵無一人求情,在一聲聲謝恩中沈之喚攔着陳瑤筝回了寝殿。
“沈之喚,是不是罰......”
“筝兒,我無意讓他們......”
房門關上後,兩人同時開口。
陳瑤筝讓他先說,沈之喚道:“我無意讓人看管你,只是吩咐他們要照顧好你,并未料到沈書會過來,你不要相信沈書說的那些,你應該相信我,相信我好不好?”
陳瑤筝點點頭,“嗯,你別着急,我相信你。”
沈之喚懸着的心終于落地,俯身在陳瑤筝唇上親了親,“謝謝筝兒給我解釋的機會。”
陳瑤筝彎了彎唇角,“你還沒用午膳吧,讓林德海傳膳吧。”
“前日聽你說起司太傅,沈書應該不知道你和司家、遼國南宮家有私交吧?”陳瑤筝問。
“遲早會知道的,你可別小看南宮君籬,那家夥指不定還想在咱們這兒和沈書那邊兩頭吃。”
陳瑤筝:“無奸不商,南宮家畢竟是商賈世家,他肯定不會讓自己和南宮氏輕易錯過任何一絲可牟利的機會。”
眼看遼齊兩國的使臣馬上就要入京,接下來的幾天沈之喚每日都被大臣們圍在雲寧行宮的宣政殿。
陳瑤筝也沒閑着,她不讓小念辰到處亂跑了,小念辰每日一睜眼就來纏着她,不是讓她教下棋,就是要學丹青。
姜禮偶爾拿着歷年宮闱司的成案舊檔來找她合議,兩人一聊就聊到了後半夜,沈之喚一次也沒來催過。
司遠道回來後沈之喚選了靜思堂供司遠道授課,小念辰、陸祁年等陪讀的小娃娃每日都要按時來聽學。
當天晚上,沈之喚陪小念辰等到了很晚陳瑤筝才從前廳回來。
“母後~”
陳瑤筝剛坐下小念辰就爬到了她身上摟着她的脖子撒嬌,“母後辛苦了,辰兒好想你~”
“小皮猴兒~一個時辰前才剛給母後送過點心你忘了?”
陳瑤筝在他小臉蛋上捏了捏,下午跟姜禮話說多了,再開口時嗓音有些低啞,“明日一早不是還要去靜思堂,怎麽還不睡?”
“母後,明日是辰兒新年後第一天上學堂,母後能不能送辰兒去?”
陳瑤筝回頭看了眼半靠在床上的沈之喚,自她回來後沈之喚的目光就黏在她身上了,四目相接,兩道目光在空中交錯,陳瑤筝很快收回目光放軟了聲調道:
“辰兒聽學的時辰太早了,母後怕明天一早起不來怎麽辦,這樣好不好,明早讓你父皇送你去,放學後母後親自去接你好不好?”
小念辰撅起小嘴,轉頭望了眼爹爹,見爹爹沒說話只好垂下眼皮應道:“好吧,那母後可一定要來接辰兒。”
“好,”陳瑤筝扯過小念辰的紫茸小毯将他包成個小粽子塞進錦被裏,在他額頭上親了親,“快睡吧。”
第二日一早,小念辰剛出門陳瑤筝就起來了,沈之喚在宣政殿議事結束後回來跟陳瑤筝提起南風子。
“沈書否認了馮南就是南風子,他說他從丹陽郡帶回來的副将失蹤了,讓禦林軍幫他尋人。”
其實兩天前他就問明了此事,等了兩日陳瑤筝都沒有主動問起他只好自己說了。
頂替南風子的小厮死了,他們死無對證。
跟蹤崖九的暗衛遲遲沒有傳來消息,眼看遼國使團就要入京了,如果再沒有南風子的消息他們将會非常被動。
陳瑤筝随手翻看着先朝的卷宗,淡淡道:“是嗎,那便只能等南風子再度現身了。”
沈之喚緊挨着她坐下,陳瑤筝神色如常看得很專注,沈之喚張了張口還想說些什麽,最後還是選擇了緘默,視線牢牢鎖在她從容泰然的側臉上。
“對了,這兩天跟姜禮忙着宮闱司的事忘了問你,嗓子好點了嗎,後來好像沒見你喝藥了。”陳瑤筝偏頭問。
沈之喚的心跟着抽抽了一下,突然有種鼻頭一酸的感覺,他還以為她再也不會關心他了。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自從那天沈書來鬧過一趟後總覺得陳瑤筝對他一直淡淡的,跟姜禮商量起女闱科考的事來恨不得廢寝忘食,對他卻哪哪都提不起興趣來......
他強壓下心頭的酸澀,聲音輕輕的,“早就好了,那天的藥只是預防,我沒有生病。”
“那就好。”陳瑤筝道,手裏的卷宗看完她又換了一冊。
等她好不容易把近兩年的卷宗看完了,姜禮又過來了,陳瑤筝起身去了前廳。
“阿筝,遼齊使臣馬上就到了,這段時間前朝是不是挺忙的?”姜禮問。
“今天應該不忙。”
陳瑤筝說,沈之喚早上從宣政殿回來後就再也沒出去過。
姜禮心不在焉地趴在桌子上吐了口濁氣。
“怎麽了?”陳瑤筝拾起被她弄皺的規劃圖,“是進展不順嗎?”
姜禮又跟突然打了雞血似的“哞”一聲起來,搓了搓自己的臉,“不是啊!挺順利的,接下來就等咱們宮闱司進入了!”
陳瑤筝笑了笑,問:“你呢?女闱準備的怎麽樣了,有沒有信心一舉奪魁?”
“還真沒有......”姜禮頓時洩了氣,擺着手指頭給陳瑤筝一一細數着此次打算參加女闱的人選,“暫且不論地方各郡縣的考生,光我聽說的京都城就有百來號人要參加。”
“不過中間應該會篩掉近一半的人,否則咱們宮闱司的女史還要不要吃飯睡覺了?”姜禮又道。
确實如此,女闱和科考一樣,各郡設女貢院,按本郡定額錄取直到錄滿為止,其餘的全部落第。
“季楹呢?”陳瑤筝問。
“她應該也在準備女闱吧,但是她家裏可沒有一個人支持她。”
“上次約好了她來給我送圖紙,結果我等到天黑都沒等到人,我就自己過去了一趟,正好撞上她那個哥哥,就是上次在山莊遇到的季如疏你還記得吧,季如疏跟季楹她爹說,‘她要是當了女官,整個京都城還有咱們季家的活路嗎,父親您可想清楚了!’”
姜禮拿腔拿調地模仿者季如疏當日的語氣。
“總之她要是想走這條路可得吃不少苦頭,我爹說想請司家長子指點一二,我倒是知道這號人,但這麽多年也沒打過交道,他這個人深入簡出的京都沒幾個人見過他,聽說你家陛下請他出山做了念辰的太傅,他還能有時間教我嗎?”
陳瑤筝失笑,“這就要看兩家的交情了,只是指點一二的話他應該還是有時間的,實在不行你跟念辰一起去上他的課吧混個眼熟?”
姜禮明知道她是在說笑但還是沒控制住炸毛了,她一拍桌子道:“那沈之璟還不得天天跟在我屁股後邊嘲笑我,不行不行不行!”
陳瑤筝忍俊不禁,不再逗她,“好了好了,趕明兒我讓沈之喚先替你問問,你安心準備好嗎?”
“還是你最好了,”姜禮用力抱了抱陳瑤筝,“如果有戲我拉上季楹一起來聽,省得她在家待着也是煩。”
“你們兩個相處得很好嘛。”陳瑤筝說。
姜禮不可思議道:“她辦事很可靠的,我讓做什麽就做什麽從來沒有一句怨言,等她進了宮闱司你就知道了,人小小的一只,還特別乖,她得比你小嗯......七八歲吧,長期接觸下來保不齊你還想再要個女兒呢!”
“什麽女兒,你們在聊什麽?”沈之喚從內殿過來,胳膊上搭着一件披風。
姜禮這個人随性的很,小時候天天一起上課她都沒行過禮,長大了又是私下她更不會行禮,姜禮笑得特別開心跟沈之喚道:“我跟阿筝說......”
姜禮剛想說被陳瑤筝搶先一步打斷了,陳瑤筝問沈之喚:“怎麽了?”
沈之喚說:“該去接念辰了。”
姜禮收好桌子上堆着的一大摞卷宗圖紙就要走了,卻聽陳瑤筝說:“我還有重要的事要交代給姜禮,勞煩你跑一趟吧,念辰回來我會跟他道歉的。”
姜禮一聽這就急了,連忙說,“不用不用,我跟你去接念辰,咱們路上說。”
陳瑤筝跟沒聽見姜禮的話似的,對沈之喚道:“去吧。”
沈之喚的目光在陳瑤筝臉上停留了良久,說了聲“好”轉身離開。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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