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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當年之事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4章 當年之事
醉雲樓, 小念辰挨着沈之喚坐,陳瑤筝坐在父子倆對面。
看着沈之喚為小念辰夾菜、擦手擦嘴,一頓飯下來不僅無微不至地照顧小念辰, 還不忘照顧她。
陳瑤筝不知道他之前有沒有帶小念辰出宮玩過,小念辰吃着沈之喚剛卷好的鴨餅, 眼睛滴溜溜地看着窗外熱鬧額人影。
從醉雲樓出來, 沈之喚負責牽着小念辰防止他走丢, 小念辰回頭望了眼陳瑤筝,伸出小手:“娘親~”
陳瑤筝拉上小念辰, 一家三口手牽手往人群中走去。
一路上, 小念辰對路邊的小攤充滿好奇。
才走了不到一刻鐘的時間, 小念辰已經買了兩大包的吃食和玩物。
“辰兒想要這個小兔子?”陳瑤筝見他一直盯着攤上的兔子木雕看便問道。
小念辰愛不釋手:“我屬兔, 娘親不知道嗎?”
“這......”陳瑤筝一時語塞, 她的确不知。
她記得沈之喚應該是屬兔的,小念辰竟然也屬兔嗎?
“攤主, 這木雕怎麽賣?”陳瑤筝問。
收到小兔子木雕, 小念辰沒有着急離開, 他指了指一旁放着的竹簫:“娘親,爹爹也會吹簫, 您買來送爹爹可好?”
一支竹簫不值多少錢,陳瑤筝彎腰低聲在小念辰耳邊解釋:“你爹爹珍藏了一支上好的竹簫, 不缺這一支。”
“娘親怎麽會知道?”
“嗯......”陳瑤筝故作高深莫測,“娘親就是知道啊。”
有一年齊國最具盛名的造樂聖手游歷至大燕, 受邀參加司家主辦的雅宴, 宴席之上,那大師親手将一琴一簫分別贈予了她和沈之喚。
小念辰語氣執拗道:“可如果是娘親送的就不一樣,爹爹會很高興的。”
陳瑤筝看向沈之喚, 問:“你喜歡?”
她認為沈之喚是不會看得上這等市井風物的。
誰承想,沈之喚竟然對着她點頭。
那好吧,陳瑤筝大手一揮:“攤主,這兩個我都要了。”
“娘親爹爹,你們快看,好大的花燈船!”小念辰拽着陳瑤筝和沈之喚往前跑。
燕河之上停泊着大大小小數十只花燈船,其中最大、最亮的一艘停在最中央,四周散落着各式各樣的花燈。
永安橋旁設有參賽席,猜燈謎,猜中最多的人即可獲得最亮眼的那艘花燈船。
小念辰被沈之喚抱起來坐到他的肩頭,舉着胳膊躍躍欲試。
“娘親爹爹,你們要幫我!”
陳瑤筝擔心沈之喚胳膊上的傷,想把小念辰接過來,沈之喚沖她無聲地搖搖頭,告訴她不礙事的。
十年前,沈之喚參加過京都城舉辦的燈謎秀,那年他們一舉奪魁,有幸獲到了最大的那艘花燈船。
沈之喚偏頭看了一眼正認真思考的陳瑤筝,不知道她還記得多少。
周圍幾乎都是家庭“作戰”,父母孩子齊上陣。
有陳瑤筝和沈之喚這兩位昔日“戰神”的協助,小念辰毫無懸念獲得了他夢寐以求的花燈船。
“娘親爹爹,今晚我們可以睡在船上嗎?”小念辰天真地問。
人群散去,陳瑤筝笑道:“當然不可以啦,這船很小的,而且船身布滿了花燈,一不注意很容易失火的。”
“好吧......”小念辰有點小遺憾。
不過沒關系,今天已經有了很大的收獲了,他很知足。
見小念辰有點失望,陳瑤筝看了眼沈之喚,對小念辰道:“不過,可以讓爹爹帶你到船上逛逛,但不可以在船上待太長時間知道嗎?”
小念辰握着陳瑤筝的手不放開:“娘親一起。”
“娘親在岸邊等你,乖啊。”
小念辰不敢再多問原因,只好依依不舍地放開陳瑤筝的手。
“我帶小念辰去轉一圈,很快就回來。”沈之喚道,他知道她不上船的原因,只不過現在不想再提那件事。
如果可以,那天他絕對不會讓意外發生。
十年前,花燈節。
陳瑤筝和沈之喚聯手打敗了所有選手,兩個風華正茂的少年璧人并肩登上小船,處處都覺得稀奇。
砰!
砰砰!
岸邊的煙花轟然炸開,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包括年少的沈之喚和陳瑤筝。
煙花聲震耳,人聲鼎沸,京都城內分外熱鬧。
船的另一邊,陳瑤筝一時不查失足掉入水中,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天上的煙花,任憑她的呼叫聲多大,也沒有人注意到。
可就在這時,沈書發現了她,毅然跳入水中将即将溺水的她救上岸。
事後,沈之喚懊悔不已,但已經發生的事無法改變。
也就是從那天開始,在陳瑤筝跟前連話都插不上的沈書,一夜之間成了陳家大小姐的座上賓,在文華殿,沈書也逐漸有越過沈之喚、沈之璟的苗頭。
回去的馬車上,小念辰累得在沈之喚懷裏睡着了。
陳瑤筝拿着手帕坐在沈之喚身旁,輕輕擦拭小念辰鬓角的汗。
“這些年可還是會怕水?”
沈之喚知道他現在不該問這個,但他還是問了。有些話或許說開了也就不會有那麽多忌諱。
陳瑤筝收起手帕:“還好,在船上會頭暈。”
“當年......”沈之喚心口像堵了一團棉花,直發悶,“可怨過我?”
是怨過的吧。
那天她被救上岸後連着一個月都沒有進宮,他多次登門得到的回複都是“太子殿下請回吧,小姐在休息,不想見客。”
“都過去了。”
陳瑤筝看向窗外,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
如果沒有那件事,她和沈之喚應該會一直走下去。
其實當年她沒有理由怪他,是她自己不小心落入水中,沈之喚并沒有見死不救,只是當時周圍太吵了,他沒聽到,事後他也找自己道過歉。
那時候他們都還太小了,陳瑤筝當時過不去自己心裏那道坎。
她認為沈之喚沒第一時間發現她落水,沒有第一時間救她上岸,就将兩個人之前所有的美好回憶一筆勾銷,造成後來不可挽回的後果,她要負全部責任。
“對不起,以後再也不會了。”
再也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了。
時隔多年,再次收到他的抱歉,陳瑤筝羞愧難當。
她已經忘了自己上次哭是在什麽時候,今夜,她悄悄紅了眼眶。
翌日,當朝休沐。
長樂宮的工程緊鑼密鼓,前後數十名宮人手裏捧着食案從禦膳房魚貫而出,尚衣宮為陳瑤筝趕制的秋裝也陸續送到了長定殿,皇宮內一片安詳。
京都城外的魚市剛剛收攤,街上行人不斷。
有挑擔趕路的,有駕車送貨的,有駐足觀賞河邊景色的,城內各早茶攤子上坐滿了人,讨論着昨日誰家公子娶了新婦,前日誰家又抱了孫子......
一片歡聲笑語中一輛高大華貴的馬車徐徐駛過。
與此同時,大燕朝境內的一處密林裏。
清晨的薄霧正在慢慢散去,一身材曼妙的身影在大霧中愈來愈清晰。
走近後只見該女子身着黑衣,以黑紗負面,手中握着一把長劍,腳下的步伐極為謹慎,她不斷轉頭四處張望着,似乎是在尋什麽人。
晨間的露水晶瑩剔透,順着樹梢,一滴一滴的往下墜落,一時不察正正掉在了路過女子的發間,只見女子的手腕微動,只聽“铮”的一聲,劍光一閃,胳膊粗的樹梢應聲而落。
女子絲毫沒有停留,擡腳繼續前行,直到與一白袍男子相遇。
白袍男子身姿挺拔,只看背影的話也是文質彬彬,氣宇軒昂,但他偏偏帶了一烏黑面具将整個面容遮住,很是突兀。
見到來人,黑衣女子眸光一亮,驚喜出聲:“師傅!”
“如何了?”白袍男子的聲音經過刻意僞裝,聲調嘶啞粗澀。
“遼國皇帝昏暈無能,朝中大臣也盡是酒囊飯袋,朝野上下僅靠護國大将軍慕清河苦苦支撐,但徒兒聽聞這慕清河在近日的齊遼之戰中重傷昏迷,幾萬精銳全軍覆沒,狗皇帝被逼無奈只得割了十座城池予齊國,坊間紛紛流傳,遼國有尋求大燕庇佑之心。”
黑衣女子将這幾日親自探來的消息悉數告知。
白袍男子細細琢磨着這幾句話中的信息,黑衣女子都已經習慣了他沉默寡言,又吐槽了一句:“這遼國乾脆讓女人當家算了,一群沐猴而冠,狗彘不若的東西還不如慕大将軍一女子有氣節!”
白袍男子橫眼掃過來,黑衣女子斂了斂眉閉了嘴。
“對了師傅,徒兒在遼國的時候聽說大燕皇宮失火了真的假的?”
白袍男子冷哼一聲,語氣裏滿是輕蔑:“不過是沈書的一點小聰明,偷雞不成蝕把米,愚蠢!”
黑衣女子還想繼續說,但聽聞對方這話只好悻悻的閉上嘴。
“護國将軍府有任何動靜及時傳信。”灰袍男子撂下話轉身不見了蹤影。
白袍女子砸吧了兩下嘴,随意踢了兩下腳下的枯枝也消失在了密林中。
早上還風和日暄的天氣,臨近晌午竟下起了蒙蒙細雨,沈之喚的馬車在郊外的一處的莊園外停下。
“荼蘼水榭......”
陳瑤筝下了馬車,只見高臺之上一座寬闊雅致的院落坐落于此,匾額之上寫了四個鎏金大字,正是:荼蘼水榭。
荼蘼,她在佛經中見過此花。
佛經寫,荼蘼——天上之花,見此花者,邪惡自處。
既已是天上之花了,世間自然從未有人見過。
陳瑤筝:“這是......”
怕小念辰淋了雨,沈之喚單手抱着他。
陳瑤筝深深看了沈之喚一眼,沖小念辰道:“下來,自己走。”
在外人跟前還好,私下相處時沈之喚對小小念辰不是抱着就是牽着,她感覺沈之喚對小念辰有些過分寵愛了。
更何況他身上的傷還沒有好全,總這樣下去手臂恐會落下舊疾。
“是。”
小念辰對陳瑤筝的情緒最是敏感,一刻都不敢猶豫麻溜地從沈之喚身上下來。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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