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3章 053 早晚他會被自己一口吃掉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53章 053 早晚他會被自己一口吃掉
什麽?
明靥微蹙起眉。
疑惑間, 只見應琢已将衣領重新折翻起,他乾淨的手指将衣扣系好,匆忙之中, 他低低咳嗽了一聲。
男人面上神色有些許局促。
明靥眼看着,不知為何,他耳垂愈紅了。
像滴血的櫻桃。
明靥心想着, 早晚, 他會被自己一口吃掉。
這般純情的應夫子,總是很撩撥人。
他什麽也不做,單單是站在那裏, 即便是何種淡定從容的神情, 從能讓她瞧出幾分媚色。是, 是魅惑,明靥走上前去,捉住他的手。
“若是我觸碰,會怎麽?”
他将臉偏至別處, 刻意避開這個話題:“不會怎麽。明靥, 我只是想說,我并未與她共處一室。”
至于他鎖骨上的那一枚小痣。
成婚之前,他偷偷藏了一縷她的發絲。
劉呈常年奔走于各國之間,行醫濟世, 直到近年來才定居于大曜京都。
說到底,這是他曾經所習得的一門秘術。
取二人發絲,結為締約, 下禁身咒。
被施咒者,将于身上顯現出處子砂。
處子砂與守宮砂大致異曲同工。
若被施咒者破身,則處子砂褪色, 直至消逝不見。
唯一不同的是,若是結為締約之人,觸碰此砂,或是被下咒者對其動情,那這守宮砂的顏色則會愈漸轉紅,由淺緋直近深紅。
所以,此處子砂,不光是為了驗貞,更是為了認主。
——他只認她。
只認他的璎璎,近他身側。
于衣領之下,在那任何人都看不見的地方。
他鎖骨上的處子砂,已紅得嫣然一片。
少女的目光近乎于逼視。
她眼神直勾勾的,凝着身前之人。
處子砂?
她才不信這種鬼話。
與其将期望寄托在眼前這個所謂的、來路不明的“處子砂”之上,明靥心想,她倒不若抓住當下。
畢竟若一個男人鐵了心要騙你,他會使盡千方百計,說遍那些鬼話。
處子砂褪色了可以再染,再不濟,還可以找個劄工(1)刺上去。
要使處子砂鮮豔如往常,她立馬想出了不下于三種方法。
要是真信了男人的鬼話,她才是那個傻子。
明靥瞧着身前之人,他安靜而乖順的垂下眼睫,像一只乖巧的小貓。
瞧着他吞吐之狀,明靥非但未覺得氣消,那眸色反倒一寸寸愈冷了下去。
她道:“你不必再與我說了。”
“玉環,玉還。這對同心玉環,本就是你當初贈予我的,如今它物歸原主,也算是完璧歸趙了。”
她轉過身,風輕輕停落于少女裙角之處,帶起一片潋滟的光影。
忽然之間,一個大膽的想法自明靥心底裏生起,沖上她的腦海。
臨別之時,她背着身,同身後之人道。
“應琢,你會後悔的。”
“我會讓你後悔的。”
她向來不相信,那些男人口中的“天長地久”。
她見過男人變心,見過他為了新歡抛棄糟糠發妻,到那時,從前的海誓山盟只會變成一把把尖銳的刀子,何人心軟,便會将何人捅得千瘡百孔、痛不欲生。
——應琢,既然你走不出去,跳不出這世俗之于你的禁锢,不願承認你自己的本心。
明靥陰暗地心想。
沒關系的,光明偉正的應二公子,我會逼你一把。
……
甫一離開應琢的書房,她便聽聞,任子青與陶微朝約了一架。
二人打得水火不容,難舍難分。
明靥着實沒想到,憑陶微朝這身板,居然能與任子青打成個平手。明靥又聽聞,雖說二人這武力不相上下,但任子青嘴賤啊,他一面與陶微朝對打,一面嘴皮子功夫也不曾停。折磨得陶微朝滿面漲紅、氣喘籲籲。
待明靥趕到時,他們這一場“對打”已接近尾聲。
任、陶二人皆負了傷,不知為何,便連陶微朝那張俊秀的小臉兒上也挂了些彩。一看着那張帥臉受了傷,明靥在一旁,瞧着倒還有些心疼。
這任子青也太過分了,打人便打人,怎麽還專往人臉上揍……
而她那個名義上的長姐,也于一旁冷眼瞧着,見着明靥匆匆趕來,對方面上嘲諷之色愈甚。
明靥瞥了她一眼,戲谑道:“明靥,你了不起,真給我們明家長臉。”
聽了這話,任子青明顯不服,他忍痛自地上站起,朝着明謠:“管她什麽事,這是我和陶微朝兩個人之間的戰鬥!是我們!男人的決鬥!!”
他這話剛說完,陶微朝又結結實實掄來了一拳。
明靥趕忙道:“愣着乾什麽,躲啊!”
嘭!
明靥:“……”
于她費心費力的勸阻之下,這場“男人之間的決鬥”終于結束。
任子青這只戰損的花孔雀,隔着袖子牽着她的手腕,将她領至一旁。
“明靥,你怎麽來了?”
“怎麽樣,小爺我剛剛那一拳,帥不帥?我打爆他……哎,嘶嘶嘶,別戳我的臉,痛痛!!!”
明靥一陣無語:“好端端的,你怎麽又與他打起來了?”
“我看不慣他。”
“他惹你了?”
“沒有。”
“那你為何看不慣陶微朝?”
少年默了默,半晌,他擡起頭,幾許痛心疾首。
明靥與之對視,只覺得他的一雙眼亮晶晶的,帶着少年人獨有的熱忱。
——與應琢的眼神截然相反。
應琢的眼神平靜,漆黑,清冷。
似是一潭優雅的古井,深不見底,偶見微瀾。
而任子青的眼神,是月,是日,是張揚叫嚣着的烈陽,便如此熾熱地落在她身上。
“我看不慣他是因……明靥,你不懂。”
他頓了頓,忽然哼了一聲。
“陶微朝他是在騙你。”
“騙我?”
聽任子青這麽說,她确實是不懂了,“他在騙我什麽?”
她還有什麽好被騙的?
戰損花孔雀支吾了少時,沉沉嘆了一口氣。
“他……”
“他……”
不知為何,他似是極難開口。
“反正他就是在騙你,明靥,你莫要與他再有任何來往了。”
明靥:“為什麽?”
少年頓了頓,終于一咬牙:“他只會騙你,他根本就不會喜歡你!”
瞧着她面上疑色,任子青眼一閉心一橫:
“明靥,陶微朝他喜歡男的!”
啊?
短暫的癡怔過後,明靥反應過來。
怪不得,她從未與對方有過任何接觸,他卻突然跑上來,莫名其妙地對自己獻殷勤。
怪不得,鄭婌君與明謠參謀了許久,終于給她定下這一門婚事。
原是如此。
竟是如此。
她的腦海裏又浮現出對方那羸弱的身形,以及那一張斯文俊秀的小臉。
竟然是姐妹麽?
她忽然開懷——那就更好了。
“哎——明靥,你要乾什麽去?”
“我去找陶微朝啊。”
她步伐輕快,方至轉角之處,正巧,撞上那一襲青衫的少年。
對方方拭淨面上的血與泥土,見到明靥時,他的神色一退縮,須臾,又立馬換上那一份殷勤的神色。
“明二姑娘,今日是我給你添麻煩了。”
正說着,他自懷中取出那一塊被他捏得皺巴巴的帕子,深情道:“任子青他說,我這心意并不怎麽值錢,雖如此,我還是希望姑娘你能收下……”
見明靥站着并不動,陶微朝愈發聲情并茂:“這是我課餘時繡了許久,才繡得這一顆紅豆,這方素帕雖禮輕,卻也是在下的一番心意,還望明二姑娘莫要嫌棄。”
他越往下說,卻覺對方眼神越發審視,終于,即在他将要演不下去的前一刻,身前少女忽然一湊近,于他耳邊沉聲:
“我知道,你喜歡男人。”
“我還知道任子青為什麽這麽恨你,”她狡黠地挑了挑眉,像一只聰明的小狐貍,“你是不是之前騷擾過他啊。”
果不其然,下一刻,陶微朝肉眼可見變得慌亂起來,還匆匆擺手道:“那都是年少時不懂事……”
誰知道任子青那厮過分正直,他非但媚眼抛給瞎子看,如今還被對方揍了一頓。
明靥眯了眯眼。
喲呵,詐出來了。
她就感覺,任子青這般讨厭陶微朝,定是先前受到過陶微朝的騷擾。
就像她先前被任子青騷擾一樣。
有了把柄拿捏,身前之人的面色登即變得格外心虛。
是了,明明喜歡的是男人,為了應付爹爹娘親,還攀找上一個姑娘家成婚,如今又被人家姑娘發現了此等陰暗龌龊的心思……
明靥要是他,恨不得羞憤欲死。
陶微朝恨不得快要給她跪下了。
“明姑娘,莫要與旁人說,莫要告訴我爹娘。”
“我給您做牛做馬。”
“求求你了。”
日影翕乎,明靥瞧着身前青衫少年,看着他那張挂了彩的俊臉。
下一刻,她弧了弧唇,拍了拍對方衣肩:“當牛做馬自是不必,我也不會告訴你爹娘。不過,陶微朝,你險些騙了我,還将如意算盤打在了我身上,定要付出些代價的。”
“什麽代價?”
“陪我演一場戲。”
一場将那人逼瘋的戲。
明靥瞧着身前之人,腦海裏忽然有了個大膽的想法。
剛剛好,她也想看看。
應知玉啊應知玉,我在你心裏,究竟是何等分量。
……
衙府內。
應琢一襲雪衣,端坐于桌案之前。
桌前卷宗堆積如山,他垂眸,手指輕翻過一頁,便聽見自院內傳來的步履之聲。
他下意識道:“若是明謠送來的東西,便不必再呈了。”
公事着實繁忙,他再無心其他。
“不是,主子,”窦丞頓了頓,半晌,還是道,“您叫屬下留意着明二小姐那邊的事,今日晌午,明二小姐……”
男人筆尖微停。
窦丞知曉,主子雖未擡起頭,卻在側耳靜聽。
他道:“主子,明二小姐她……她應下了與陶家的婚事。”
“啪嗒”一聲,仿若有什麽,自他指間折成了兩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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