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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009 明謠感到威脅了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9章 009 明謠感到威脅了




聽見這句話,明靥一顆心“咯噔”跳了跳。




緊接着,便是開始瘋狂跳動的右眼皮。




她記得窦丞曾與自己說,那枚鸾鳳玉佩,是他家公子極珍視之物。




明謠一直收着那枚玉佩,甚至都不舍得佩戴,她又如何将那枚玉佩取來?




怔了一瞬,明靥掩飾下眉眼間的心虛之色,平聲道:“我不大喜歡穿金戴玉,那枚玉佩,我便也沒戴上了。”




聞言,應琢未曾起疑,他淡淡“嗯”了聲,倒也不惱,反倒是極為好脾氣地問她:“那你喜歡什麽?”




他的語氣很認真。




目光亦是懇切,朝她望來。




他的眼睛很漂亮。





漆黑平靜的視線,落在她身上,卷翹的睫羽上,撲閃着粼粼日光。




明靥心想,如果自己是一個不那麽心思陰暗的小女孩,也會被應琢所吸引。




只可惜啊……




她直勾勾迎上對方視線。




原本乖順的一雙眼,在這一刻忽然變得極帶有攻擊性。赤.裸.裸的眼神,如此徑直落在身前男人身上。




“我喜歡心。”




“我想要得到一個人的一顆真心。”




她朝前邁開兩步,裙裾微蕩,如池中紅蓮,絢爛地蕩漾開來。




少女明眸嬌靥,笑若紅蓮。




“老師能幫我舞弊,得到他嗎?”




清風送入荷花香,與身前清雅的蘭香交織着,送入人鼻息之間。這一聲,果然引得應琢面上一片怔色,始料未及的答案,再度讓年輕男子紅了耳根。




應琢極容易臉紅。




平日裏二人距離稍近了些,他便一陣耳熱。




如此正經的小古董,私下裏竟也這般青澀純情。




他不自然地輕咳兩聲,将臉偏至另一側,視線也移至別處。




“如今不在學堂裏,你可以不必喚我老師。”




“那我喚你什麽?”




明靥饒有興趣,“二公子,應琢,或是……”




她聲音揚了揚,“應小郎君?”




應琢又噎了噎,垂下眼,極無奈看着她。




雖被打趣,他面上卻沒有絲毫愠色。男人薄唇輕抿着,原本平靜清冷的眸裏掠過一道極淡的、令人看不真切的情緒。




“罷了罷了,不說這些逗弄人的話了,”趕在應琢開口之前,明靥弧了弧眸,“應郎,我瞧着你,忽然覺得——”




“覺得怎麽?”




“忽然覺得能嫁給你,嫁入應家,是一件極好極好的事。”




對方未想到她會如此直截了當地開口。




豔陽之下,少女聲音婉婉,一雙眸子也明媚清亮。




“我的小字是翡翡,碧玉翡翠的翡,郎君可以如此喚我。”




應琢沉吟:“翡翠衣裳白玉人,很好聽的小字。”




少女抿唇,笑得幾分嬌羞。




碧玉翡翠的翡,多好聽,多有寓意。




與他的表字多麽相襯。




明靥如此思量着,忽見對方自袖中取出一物。




明媚鮮豔的赤色,于少女眼前亮了亮,一段紅綢落在她手中。




身前男人的表情有幾分不自然。




原是那清淡的神色,此刻面頰上竟也被紅綢襯出了些緋色。那是一道極淡的緋,被熾豔的日影染就,仿若不帶有任何多餘的心緒。正在明靥垂眸間,耳畔便如此落下一聲:




“聽聞你前些病了一場,我恰巧上山沐佛,求來了一道平安符,由通源大師開過光的。”




聽他這麽講,明靥想起來了,前陣子明謠受寒,卧床了幾日。




明靥好奇:“既是平安符,為何用的是紅綢?”




紅綢一面畫着祥雲圖騰,另一面以金墨寫着她的生辰八字。




——哦不,寫着明謠的生辰八字。




應琢亦垂眸,纖長濃密的睫羽輕輕耷拉下來,像是一對小扇。




“以紅綢作符,興許更靈驗罷。”




清潤的嗓音,敲冰戛玉。




恰在此時,一片花瓣飄落,墜在那月白色長袍間,他伸出手,輕輕将落花拂去。點點光影,襯得男人手指愈發蔥白乾淨。




窦丞快步走過來。




對方一襲勁裝,邁過垂花拱門,明靥知曉筵席即将開始,便也不再打攪應琢,微微福身作禮後便告退了。




筵席一切如常,明靥帶着面簾與明謠坐在女賓席上,歌舞升平之間,氣氛暗潮洶湧。她斂目垂容,恭順落座,未曾與應琢交換任何一個眼神。




只是隔日,明靥便聽聞任子青被罰抄禮記的消息。




……




學堂之外——




馬車尚未停落,遠遠地,馬車內的明靥便聽見一陣議論聲。




“任子青這是犯什麽事了,怎麽又罰抄又罰站的?”




“好似是昨日出言不遜,冒犯了一名女學子。”




“昨日,那不是應二公子的生辰宴嗎?”




“……”




衆人你一言我一語,忽然之間,周遭靜默下來。




明靥走下馬車,恰見另一輛馬車停落在學府大門的另一側。暗紫色的車身與車帷,其上以玄青色勾勒出蒼蘭枝葉,讓人只瞧上一眼,便知曉這是應家的馬車。




是應琢。




前來學堂授課,他的衣着較往日稍顯素樸,素雅的衣衫,依舊不減其風采。率先探出馬車的是一只蒼勁有力的手,那人掀開車簾,緩緩走下馬車。




衆人屏息凝神,恭敬而立。




“應夫子。”




“應夫子早。”




應琢視線平淡,掠過衆人,須臾,目光停在明靥身上。




他略微彎眸,朝她所在的方向輕輕點了點頭。




“哎,應夫子是在與何人打招呼?”




“不知曉,明謠也不在此處啊……”




“我瞧着是向着那邊,那邊只站了明家二娘子,莫不是在與未來的妻妹……”




明靥佯作無事,神色平靜,邁過毓秀堂的大門。




明謠晚來一步。




她來時的面色并不是很好,不知有沒有聽見門外的流言蜚語,待看見明靥時,她的眼神更是冷了冷,甫一出聲,便是尖利的質問:




“你與任子青,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明靥整理着書卷,“昨日應府之中,任子青攔了我的路,口頭折辱于我。”




正說着,她擡眸,波瀾不驚地望過來,“昨日姐姐不是也在場嗎?”




“昨日你與應郎單獨相處了許久,之後他便為你出風頭責罰了任子青。明靥,那你這又該如何說?!”




“任子青不留口德咎由自取,更何況,大庭廣衆之下他出言不遜,本就該被責罰。昨日生辰宴,應二公子既是東家,又是任子青的老師,自是該由應二公子責罰于他。二公子為人正直,換作是任何一個人,定也會為其主持公道。”




“那你昨日,與他單獨談了些什麽,可有谄媚于他?”




明謠的眼神死死盯了過來。




那眼神,帶着許多戒備與審視,宛若一把尖利的刀,想要狠狠撕開面前此人的臉皮。




“應二公子安慰了我,說會責罰任子青,叫我不要将那些話往心裏去,而後——”




明靥頓了頓,“而後他又過問了些關于姐姐的事。”




這一句話,果然令明謠面色和緩了些,她揚了揚下巴,仍是滿懷戒備。




“應郎都問了些什麽?”




“應二公子與我講,”她想起來那根紅綢,“他說姐姐前些日子生了一場病,問了問姐姐的身子,還要我問姐姐安。”




她的話語恭順,沒有分毫攻擊性,一雙眼睫耷拉着,斂住眸中光澤。




明靥往日便是這樣,看上去怯生生的,尤其是面對她與母親時,整個人便只剩下了柔弱與膽怯。然而瞧着眼下斂目垂容的明靥,明謠自內心深處忽然生起一陣煩躁感。




是了,是煩躁,她不知自己這莫名的情緒究竟是自何處而來,只瞧着明靥,明謠忽然很想讓對方自這世上消失。




她明明這麽懦弱無能,就像她那個人盡可欺的娘親一樣。




而現在,明謠看着眼前這一張禍水一樣的臉,心中恨恨。




“明靥,最好不要讓我發現你有什麽不該有的心思。”




她感到威脅了。




少女已整理好了書卷與課業,日影徐徐,斜穿過窗牖,将那一張白皙的臉映照得愈發妍麗,也愈發楚楚可憐。




明靥聲音清婉,溫和的話語,不帶有任何攻擊性。




宛若潺潺的溪水聲。




“姐姐多慮了。姐姐與應二公子情投意合佳偶天成,妹妹羨慕都來不及呢。”




正談論間,趙夫子已執着書卷走進來,對方清了清嗓子,明謠也不好再追問。她只警告般地瞪了明靥一眼,便坐回書桌前了。




一整日,明靥隐約覺得,那道滿帶着審視與打量的目光,總是若即若離地落在自己身上。




她抑住唇角,不動聲色地垂眸,手指翻過書頁。




下午,将要下學時,前桌忽然遞來一張紙條。




展開紙條,其上熟悉的筆跡,正出自她的好姐姐。




與此同時,明謠頻頻回首,朝她這邊望來。




——你每日下學後,都在做什麽?




又是滿帶着戒備的一句追問。




她阖上字條,将其與這幾日所謄抄的禁書掩于一處,在心底冷冷笑了笑。




自己不過什麽也沒開始做呢,只是這樣,姐姐,你就害怕了麽?




……




下學後,她于往常一般留在學堂中。




只是提筆落筆時,明靥餘光見着,窗前總徘徊過一道黑乎乎的人影。




那道人影她格外熟悉,華麗的頭飾,妍麗的衣裙,正焦躁與屋外來回踱步着,時不時探頭觀察屋內的動向。




明靥弧了弧唇,佯作未看見,繼續落墨。




這一沓禁書她已經抄了個十之八九。




再謄抄上十幾頁,她便能将其全部彙整、去主家那邊交差,彼時又會多一筆銀錢,莫說是為阿娘買藥,她還能留下一筆錢財供自己花銷。




接近應琢,需要花費太多太多的銀錢了。




她需要佯裝作明謠,平日裏所穿的衣衫、所佩戴的首飾,可以樸素,可以清雅,但不能太古舊。她不能再像從前那樣,一件衣服洗得發灰了,還要繼續穿在身上。




天色徹底黯淡下來。




灰撲撲的月影湧入窗牖,桌上燈盞燃着,跳躍的燈火宛如鬼魅。她餘光見着,外間風聲愈急,明謠似乎有些守不住了。




自己只在學堂裏,又未去應琢書房,明謠即便是在這裏蹲一晚上,除了挨一晚上蚊子咬,也蹲不住什麽結果來。




也是難為她了。




窗外天色愈發灰蒙,似是要落雨。




終于,她收拾好了東西,将禁書藏好,欲朝外走。




周遭是呼嘯的夜風,她踩着被月色籠罩的青石路,不急不緩地朝院外走着。




她并未回頭。




卻仍能察覺到于自己不遠之處,一步一趨地跟着一個人。




明謠踩着她的步子,步履也輕悠悠的,繞過竹林小院,穿過垂花拱門的石徑。




銀白的月光亦是輕悠悠的,漣漣灑在蓮花池上,月色映照着,池臺上迷離着漉漉霧氣。




便就在明靥轉身,欲再朝書院大門外走時——




眼前忽然落下一道高大的身影。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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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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