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8章 038(一更) “璎璎,真的很疼。”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8章 038(一更) “璎璎,真的很疼。”
銀針閃着微芒。
先前她已将穿耳的銀針悉數處理好, 又包入乾淨整潔的素帕中。明靥本想待二人坐下來相處時,先用手将應琢的耳垂捏麻,或是若當天下了大雪, 她去雪地裏捧上一捧乾淨的雪,将應琢的耳垂凍麻之後,再用銀針穿耳。
以此來減輕穿耳的痛意。
但如今, 她看着身前的應琢。
看他整張臉隐沒于陰影裏, 唯有那一雙眼,帶着些許朦胧的霧氣,夾雜着溫柔清亮的水光。
望向她。
她勾了勾手, 對方便乖順地迎上來。
他傾身上前, 氣息乖巧地拂至明靥面上, 那又薄又燙的氣息,落于少女纖白的頸。明靥瞧着他的耳垂,那一點精致的、而今又泛了紅的耳垂,正被些許碎發遮掩着, 叫她探出手指。
少女手指微涼, 似玉一般,蹭過男子的肌膚。
他的皮膚白皙,明靥不知道,對方的身上會不會也像自己一般, 無論怎麽造次,都不會留下太深太久的疤痕。
應琢閉上眼,一雙濃睫如小扇一般垂耷下來, 似乎在等待着她的懲罰。
他很安靜。
在明靥将針尖對在他耳垂之上時,他依舊很安靜。
那濃密蜷長的眼睫,隐沒于陰影之處, 叫明靥根本看不清,他睫羽是否在顫抖。她只能察覺到,對方的氣息很平穩,平穩到了一種令人驚異的程度。她看着他那張宛若谪仙的臉,忽然起了摧毀之心,便執着銀針對準他的耳垂,狠狠紮進去!
登即便有鮮血,自針縫間滲出來。
些許沿着針身,流入明靥的指縫。
她并沒有給人穿耳的經驗。
這一針,她紮得很不好。
卻又很用力。
身前男子眉心微動,輕蹙的痕跡轉瞬又被撫平。
明靥手上動作仍未停。
她微微擡首,借着假山外傳來的光亮,打量着應琢耳垂上的洞孔。這一次她先打的是應琢左邊的耳垂,明靥用帕子稍稍拭了拭對方耳垂上的血漬,盯着那耳洞須臾,才忽然發覺。
她雖打得足夠用力,但卻不夠深。
只将他的耳朵打爛,卻并未将其打穿。
不夠,還不夠。
明靥又用那乾淨的帕子,拭了拭銀針。
再要出手時,身前之人輕輕擡睫。
醺醺的醉意後知後覺上湧,應琢的眸光之中,愈帶了幾分旖旎。
說也奇怪,明靥先前,分明很讨厭醉漢。
應琢酒量不好,只一杯,明顯便就醉了。他眼神醺醺,卻并未讓人覺得酒後瘋癫,男人很好地克制着,身上也盡然沒有多少酒氣,并未叫人覺得反感。
明靥湊近嗅了嗅,只從那些蘭花香裏面,嗅到清酒極微薄的氣息。
還有那一雙眼,眼神帶着幾分濕漉,于陰影之中,紋絲不動地凝望着她。
他無聲的眼神,似乎在訴說着某種疼痛的委屈。
明靥心潮動了動。
她愈發覺得身前之人狐媚,覺得那一雙漂亮又無辜的眸,使人起了愈重的侵.犯之心。是啊,像他這般模樣的聖人,竟應當同自己一起爛掉。
她再度伸出手。
這一回,明靥未再克制着自己的力氣,她回想起宴席上的那一杯酒,想起衆人的應和之聲,想起應琢溫潤有禮的舉動,還有長姐唇角邊嬌俏害羞的笑。
她已分不清,此時自己心中的,究竟是恨,還是憤。
或是單純地,對他進行一項懲罰。
這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此刻他不能反抗,不是麽?
明靥循着先前的耳洞,再度穿去——
耳旁傳來極輕微一聲“嘶”,而後便是薄薄的熱氣。
應琢的手搭在她的胳膊上,力道忽然收了收。
下一刻,他一雙眼瞧着她:“璎璎,我疼。”
他……
竟在撒嬌!
應琢垂下濃密蜷長的睫,用商量的語氣:“璎璎,輕一些好不好?”
微風送來些許光影,假山外樹枝窸窣着,男人眼睫之下也落了幾片斑駁的影翳。這昏昏的天光伴着黢黢的影,襯得他愈發面如冠玉。
他的面色愈白,便也襯得那血跡愈發殷紅,愈發妖冶。
明靥聲音微冷:“不好。”
她從來都不會心疼男人。
對方眉心間的蹙意,并未叫明靥動作放緩,終于,銀針将他的耳垂鑽出一個小小的孔洞,應琢扶住她的胳膊,呼吸微微發促。
兩個人離得很近,很近。
适才穿耳時,明靥仿若能感覺到,對方很想要收回胳膊,将她攬入懷裏。
聽見這清冷一句,應琢低低“噢”了聲。他仍是好脾氣地忍耐着,眼神裏全無半分愠意。
有時明靥便想,他先前的那一句——“明靥,我也是有脾氣的”究竟是何意?
她印象裏,應琢的脾氣一向很好,她幾乎從未見對方動怒。
究竟要她做什麽,才能夠惹得對方生氣?
應琢的脾氣很好,可她的脾氣卻并不好。
一個懲罰的念頭,忽然自她的心底裏生起。
明靥瞧着那針尖上的血。
“舔乾淨。”
“像你為她擋酒那般,舔得一滴都不剩。”
聽見這句話,應琢也明顯一愣。
他似是未想到,明靥會讓他這般。
然,身前少女眼神清亮而倔強,那認真的神色,分明警告着他——她并未在開玩笑。
她要他針尖舔血,要他低下頭,将針尖上的痕跡,一點一點、舔舐得乾乾淨淨。
要比明謠的酒杯,還要乾淨。
應琢的氣息滞了滞。
轉瞬,那本就帶着緋色的一張臉,愈添了幾分羞臊之意。
男人低垂着眼,心中掙紮少時。
終于,他乖順地低下頭去。
舌尖輕抵上染血的針尖,他忍不住閉上眼,羞憤欲死。
明靥右手拇指與食指并着,輕撚着那一根銀針,手指抵在針尾之處,感覺到對方氣息落下來。那是一道愈加灼燙的氣息,便如此拂在少女纖瘦的指間,須臾,她竟能感覺到對方呼吸的顫抖。
明靥饒有興致,落下視線。
看着他的舌尖,點在銳利的銀針之上,看着男人緊阖着眸,耳根已比銀針上的血還要紅。
他的動作凝滞住,舌尖輕蹭過銀針,動作極為微小,幾不可察。
清風拂過他的鬓發,便是連秋末的風,此刻竟也發燙。
“姐夫,”她在應琢耳邊呵氣,“要舔乾淨。”
少女的目光帶着幾分審視,又幾分滿意。
如上.位者,在欣賞獨屬于自己的戰利品。
一縷碎發垂下鬓角,應琢的睫羽動了動,眸光翕動之間,他忽然感受脖頸之處沉下一道力。
下一瞬,明靥已掐着他的脖子,狠狠咬上他的嘴唇。
微怔過後,應琢張了張嘴唇,想要如往日一般迎接這個吻。
明靥微微蹙眉,輕聲命令:“不許伸舌頭。”
她不想碰到他的血。
那是一個近乎于野蠻的吻,她如小獸一般,些許鋒利的牙齒齧咬上應琢的雙唇。興許是她咬得有些痛了,明靥聽見對方喉嚨間傳來的一聲輕哼,那悶哼聲極低微,随之而來的還有加促的呼吸聲。
——與适才她為應琢穿耳時一般。
明靥分辨不清,他究竟是在疼,還是在爽。
即在此難舍難分之際,忽然,不遠處傳來一陣腳步聲。
緊接着便是少女熟悉的輕喚:“阿謠姐姐——”
明靥眸光閃了閃,方松開他,身形驟然又被他緊緊摟住。
她來不及開口,應琢已将她壓在石壁之上,尋了一處假石作為掩體遮擋。
他的手掌,緊緊護着她的後腦勺,下一刻,又将她緊護在胸前。
一片沉寂的暗影裏,不知何人的心跳聲顯得尤為明顯。
“阿謠姐姐,”跟在明謠身側的,正是他的小妹應會靈,少女聲音空靈悅耳,聽上去亦是天真爛漫,“你說杜鵑呀……它前幾天生了一場病,如今蔫兒兮兮的。阿謠姐姐,我們改日再尋它玩兒罷。诶!對,我們莫再說它了——”
“什麽?你說二哥哥呀,我也不知他去哪兒了。興許……是在何處透氣兒罷,他酒量一向不好的……”
那兩道腳步聲愈近,愈近……
應琢垂下眼睫,将她抱得愈發緊,愈發緊。
他在緊張。
是了,此時此刻,此般情形——自己的未婚妻與親妹妹在假山之外,便就隔着這一面嶙峋的山壁,而他懷中緊抱着的,是他的學子,是他的妻妹。
是他私會之人。
換作任何一人,都會如此緊張的。
明靥蜷縮在他懷裏,腦袋靠着他的左胸,輕嗅着自他身上傳來的蘭香,還有那一道極淡極微薄的酒氣。
聽着他的心跳聲。
怦怦,怦怦,怦怦。
便就在假山另一面,那二人與這一邊擦肩而過之時——
忽然,眼前銀光一閃而過,明靥執着銀針,狠狠紮進他的另一只耳朵。
毫無防備,始料未及。
應琢咬着牙關,輕“嘶”了一聲。
須臾,他的視線也落下來。
疼痛感破除了他眼中的酒氣,血珠子向下漣漣滲出。
流過他的耳垂,如玉珠般底下,染上他雪白的衣。
“什麽?你要去懷玉小築尋他?阿謠,咱們還是不要了,若是叫二哥知曉,他定然會生氣的……”
假山之外,應會靈與明謠并未發現他們的“奸情”。
随着聲音愈小,那二人終于走遠了。
“璎璎。”
她本以為,應琢會震驚地瞪大了眼睛,再說出諸如“你瘋了”“不怕被人發現麽”之類的話。誰曾想,男人眸光輕垂下,他聲音平和,并未帶着愠色。
冷風将樹枝又吹得窸窣,假山外枝影搖曳着,有碎光灑落下枝頭,落入他漆黑又漂亮的眸底。
“璎璎。”
應琢捉住她的手,任由右耳耳垂之處,已被她造弄的一片血肉模糊。
他聲息微軟,無奈喟嘆道:
“真的很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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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淩晨過後,大半夜還有二更,是今天的第二更,不算明天的更新哦!明天還有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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