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9章 059 我要娶的又不是她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59章 059 我要娶的又不是她
她的聲息停在男人唇角邊。
清甜的味道, 仿若一塊馥郁香甜的糕點,竟讓人有幾分垂涎。
應琢睫羽輕顫着,視線垂下。
原是如湖水一般平靜的眸子裏, 不再見往日的清平之色。
明靥足尖又稍稍用力,唇角擦着對方的唇角,輕貼而過。
若有若離, 不似一個完整的吻。
猶如蝴蝶振翅, 翩然落在馥郁的花蕊之上,又在頃即之間,不着痕跡地離開。
應琢只聽見耳畔一道輕笑, 緊接着, 對方眉目間帶着狡黠之意, 松開手。
這個吻沒有繼續落下來。
她的目光,反倒輾轉到他的耳垂之處。
便就在男人彎身,欲拾起地上衣物時,他的下巴忽然被人輕擡起。少女手指上稍稍用力, 緊接着, 她掌心之中不知何時多出來一對銀白的耳珰。
應琢愣了愣。
她道:“戴上去。”
并不嚴厲的口吻,卻似是一種命令。
他眸光動了動:“好。”
頃即,應琢又道:“先将衣裳穿好。”
冬日天寒,涼津津的衣裳一直貼在身上, 将人身子骨籠得透冷。
明靥換衣裳時,那人倒很有君子風骨地背過身去,見對方那一副端莊君子的模樣, 她不由得輕輕嗤了一嗤。
不過少時間,她終于換好了那身乾淨的衣裳。
爾後她重新走上前,她一手攥着那耳珰, 一面開始打量着對方的耳垂。
應琢也很乖,就這樣垂着眼,任由她造次着,未吭聲兒。
迷蒙的日色帶着霧影,穿過船簾的縫隙。薄薄一道光影,就這般落在男子漂亮到甚至有幾分美豔的面頰上。
明靥湊近些,聲息與目光一道,也拂至男人耳邊:
“姐夫,自穿孔之後,你可是從未佩戴過耳飾。這一雙耳洞,都有些堵住了呢。”
正說着,她執着那一對耳珰,朝對方耳洞伸出捅了捅。他鴉睫上的光影翕然一顫,旋即,少女遺憾地将耳珰撤了回來。
應琢問:“怎麽了?”
“堵死了。”
因為自穿耳之後,一直未佩戴任何耳飾,以至于眼下,那耳垂處的肉又重新長得将耳洞堵起來。
此處并未有銀針。
明靥左右看了看,走至炭盆前,将耳珰首端彎鈎的尖銳之處,置于火盆上烤了一烤。
少時,她又取出一方手巾,将尖頭擦拭乾淨。
應琢坐在那裏,雙手輕搭于膝,安靜地等她。
見着她來,對方輕擡起眼睫,眼底光影晃動。
明靥再伸出手。
将耳鈎狠狠刺入皮肉的那一瞬,她仿若聽見,對方的呼吸滞了一滞。
緊接着,她撫着對方的喉結,吻上去。
他的呼吸愈促。
船外雨雪聲洶湧,澎湃的,心潮被風聲吹得湧動不平。明靥一面捏咬着他的雙唇,一面手上用力。如懲罰一般,狠狠朝他骨肉深處刺去。
血水沿着他的耳垂,往下流。
蜿蜒過他的脖子、頸窩、鎖骨……
二人吻到鮮血淋漓。
……
明靥一回到懷玉小築,便發了一場高燒。
也是,于寒冬臘月,就這般縱身一躍于湖水之中,縱是鐵人來了,身子骨也不大能受住。
她卧病在床的消息,不知怎的就傳入了應琢耳中。
她于床榻之上,方半撐了撐身子,忽然聽見有人似在敲窗。
少女披了件外襖,推窗往外看。
果不其然,映入眼簾的,仍舊是那一襲黑衣勁裝。
對方奉了應琢之命,前來給她送湯藥。
這些天,窦丞一直臭着一張臉,風雨無阻地來敲開她的窗扇。
明靥言了聲多謝,自枕頭之下,抽出一張字條。
那日泊心湖上,她只與應琢吻得頭腦發昏,倒是将正事給忘記了。
應赫前來尋過她,說,為了解除與明謠的婚事,應琢準備向聖上請命,不日便離京。
她怎麽舍得讓應琢離開京城呢?
對方與明謠的這一場婚事,自是要……越長久才越好。
于是她寫了一張字條,其上秀麗的簪花小楷,字字懇切。
央求着應琢,先莫要離京,陪她于此處過完新春。
應琢果然同意了。
雖外間雨雪交加,窦丞卻将這一碗湯藥護得很好。明靥将其服下,不過少時間,便又昏昏欲睡了。
徹底養好精神時,這一場大雪恰恰止歇。
她欲出門活動活動筋骨,迎面便撞上了任子青。
少年終于換掉了那身孔雀藍,他披着一件銀狐色的大氅,厚厚的氅衣之中,似乎還包裹着一物。待看見明靥時,少年眸光似是亮了亮,他揚了揚手,喚道:“明靥——”
他的聲音清潤,與涼風一道落入她耳畔。
她腳步頓住,側目凝望向那人。
任子青也知曉她近日卧床之事。
甫一開口,便是問她,可是要前去尋陶微朝。
陶微朝?
明靥這才反應過來,在生病的這些時日,她已有許久未聽到這個名字了。
任子青垂下眼,小聲嘟囔着:“你莫去看他了,他近日心情不好,你去了,當心遭他的殃。”
明靥愣了愣:“怎麽了?”
“他被應二公子罰了。”
“被罰了?”
“是啊,”任子青道,“大抵是那些公事政事。聽聞,應二公子将他狠狠訓斥了一通,道他平日裏做事投機取巧,慣愛耍小聰明。”
陶微朝的仕途,對她來說,根本不重要。
任子青的話,明靥當樂子一般聽着,聽見那一句“訓斥”,她便忍不住地腹诽道。
喲,應琢他還會罵人呢。
不知為何,見着陶微朝被罵了,眼前的少年也有些幸災樂禍。
“對了,我前幾日來找你,他們說你生病了。不過說也奇怪,你可認識應二公子身邊的窦大人?我每每前來,總是能好巧不巧的撞見他,真是奇怪……”
明靥低低咳嗽一聲,打斷他:“許是他……近些天在此處辦差事罷。哎,你懷中的是什麽東西?”
看那模樣,似是一本書。
任子青終于,如獻寶一般将其呈上。
正是那本《一樹梨花壓海棠》的上冊。
這是他前幾日,偶然得到的孤本。
心想着,她似是喜歡,便将其帶了過來。
明靥瞪圓了杏眸,感嘆道:“這是禁書哎!”
“明二小姐,你也知曉這是禁書,”任子青無奈地白了她一眼,“上次不還是給你了此書的後半本麽。明二小姐,你看完了嗎?”
“看了,”她抿了抿唇,“但沒有看完。”
真不怪她。
“那本書作者并未寫完,好似是……只寫了一半兒,便被應琢抓起來了。”
看得她也痛心疾首,寝食難安。
正說着,忽爾有日影閃過,而後便是枝桠上那将融未融的積雪,為冷風一吹,紛紛揚揚地灑落下來。
猶如滿樹棠梨。
忽然間,少女眸光一閃。
“任子青,你說……倘若由我,将這本《一樹梨花壓海棠》的後半卷寫完呢……”
這回,輪到任子青驚得瞪圓了眼睛。
“明靥,你這是——”
“我寫完,而後再流于集市上兜售。販賣這個,可比販賣什麽《課業秘笈》賺錢多了。”
畢竟《課業秘笈》的受衆只是學堂裏的那些學子。
可這話本子,面對的可是整個盛京的男男女女啊!
任子青緊張地左右觀望一眼,上前就要捂住她的嘴巴。
“明靥,你不要命了!”
這是要公然販賣禁書,與朝廷官作對!
她道:“你是不是笨啊,陳玉堂靠着這本書,在藏書館大發橫財。你我二人又沒偷又沒搶的,着實不行,那便不賣這本書了。《一樹梨花》被明令禁止,那咱們便寫《一樹荷花》《一樹桃花》,任子青,這世上總有旁的賺錢的法子……”
……
且說另一面。
待将所有公文批複,窗外天色欲晚。
窦丞複命前來,将紙條送上。
看見紙條上的簪花小楷,男子神色方舒緩了些,便就在他小心翼翼地、将紙條夾入書卷之下時,忽然間,一側窦丞開口道:
“主子,老太太說,您已有好些天未回府了……”
應老太太這是給他下了“最後通牒”,要他近日務必回府,一大家子一起吃一頓團圓飯。
應琢将筆墨收好,想了想,無奈上馬車。
一想起回府之後,便要面對那一句句棘手刺耳的逼問,馬車之內的男子伸出手,輕輕揉了揉太陽xue。
果不其然,馬車方一停落至府邸中,他遠遠地便看見一道靓影。
明謠迎上前,神色雀躍着,柔聲喚他:“夫君。”
他将傘遞給身後下人,同她道:“我先去見母親與兄長。”
明謠神色頓了頓,還是乖順地應:“好。”
男人闊步,穿過垂花拱門,來到廳堂之前。
母親與兄長正于座上,不知等了他幾時。前者正呷着一口熱茶,見着應琢前來,老夫人喚了句“二郎”之後,将手中茶盞放下。
應琢撩了撩衣擺,孝順地上前,問母親安,問兄長安。
老夫人忙喚他起身。
他視線微斜,餘光掃了一眼一側兄長。卻見兄長神色吞吐,不知要與他說何時。
應赫正踯躅間,倒是座上老夫人開了口:“二郎。”
應琢恭順道:“母親。”
“成婚之後,二郎怎麽愈發不歸家了。”
他垂眸,答:“臨近年關,政事愈發繁重,一時脫不開身。”
“這政事再繁忙,你總歸也是有了家室之人。這方新婚,哪有日日不回家的道理。你看看屋中的新婚之妻,你怎舍得讓她一人獨守空房。”
老夫人嘆了一口氣。
“二郎,我知你一向心系于國事,可也不能冷落了自己的新婚妻子不是。當初可是你要迎娶她過門的,現在怎麽反倒還晾着人家了。”
聽着母親的話,他雖是面色恭順,卻在心中暗暗嘀咕道。
我要娶的又不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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