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5章 015 應琢烙在她身上的印記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5章 015 應琢烙在她身上的印記
她伴着夜幕翻牆回了府。
湘竹苑內一片靜谧,母親早已歇下,桌上還餘了些未動筷的飯菜,明靥低頭将飯菜撤了,又上前将阿娘的被角掖好。
這段時日天涼得急,她瞧這天色,明日似有一場雨。如此思量着,她又将薄褙子翻出來,輕輕搭在阿娘的被子上。
做完這一切,她回到自己屋中。
一方圓圓的黃銅鏡,清晰映照出她脖頸上的緋影。
緋色的、落在脖頸與鎖骨之間的,讓人只瞧一眼,便會一陣耳熱。
全是今日應琢烙印在她身上的。
滾燙的吻.痕,不知多少時日才能消退。
明靥低垂下眼簾,自奁中取出一盒桃花粉,在鎖骨上一層又一層地拍打着。
無端地,她眼前又浮現出應琢那一張俊朗似谪仙的臉龐。
迷春散藥效上湧,男人鴉睫微潮,滾燙的雙唇情不自禁地落在她脖頸處的肌膚之上。
她出聲誘引,聲聲催命。
……
幸好,幸好能遮去吻痕。
明靥心中感嘆。
看來自明日起,她便只能穿衣領高些的裙裳。
……
翌日前去學堂,她與應琢皆不約而同地穿了件立領。
毓秀堂前,待她即将邁過門檻,恰見一輛馬車亦停落于學堂之前。那人掀簾下馬,目光清淡,卻下意識朝着她望來。
明靥低眸,随左右學子齊齊道:“應夫子。”
缱绻的風輕揚起他的衣袍,帶起他青絲的發尾,男人那一雙鳳眸幽深,清淺的眸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刻。
有一種隐秘的氣氛,暧昧地游走在明靥的周遭。
她聽見周圍議論聲:
“應夫子又朝這邊點頭了哎。”
“看起來,應夫子也不是那麽不近人情的嘛。”
“何人說他不近人情了?應夫子只是批改課業時稍稍嚴厲了一些,平日裏可是很和善的!”
“……”
高高的立領,遮擋住他衣領之下的秘密。
衆人之前,他仍清貴似天上月,皎皎不可攀。
明靥弧了弧唇,未再理會應琢的視線,邁步走進毓秀堂。
待将下學時,窗外果真飄起了濛濛細雨。
今日趙夫子離開得早,她又無禁書要抄,故而将今日的課業又溫習一遍過後,才撐着傘朝應琢的書房走去。
她走的是小路,刻意避開了衆人。
雨水滴落在傘綢,又沿着傘骨淌在青石小道上。明靥繞開地上那深深淺淺的水窪,推門而入時,恰見男子一襲青衫坐于書案前。
對方捧着一本書卷,似乎已等了她許久。
看見她來,男人那雙鳳眸隐約亮了亮。
她雖未敲門,應琢竟也未苛責她的不知禮數。相反地,明靥放下傘,彎了彎眸問他:“老師是在等我嗎?”
少女聲音清脆,卻帶有莫名的誘惑力。
身前男子眸光微動。
明靥看見,他的耳根似是紅了。
旋即,他輕聲:“嗯。”
應琢并未掩飾他的期待,他輕擡起眼睫,小扇似的睫羽潋滟起一池溫柔的顏色。
他道:“翡翡,我是在等你。”
清潤溫柔的嗓音,任憑是明靥這個“懷有異心之人”,聽了也免不了一陣沉淪。
男人将書卷放下,站起身,粼粼燈色便這般拂至那水青色的衣肩上,應琢整個人的輪廓亦被燈火映照得朦朦胧胧。
他沉吟少時,主動提及:“昨日……”
話方一說出口,一根手指便立在他雙唇之上。
應琢噎了噎,垂眸安靜地看着她。
看着少女亦是面頰翻紅,她似是真羞怯了,支吾了幾息,嗫喏着道:“昨日我與老師都醉了酒,便……便不要再提了……”
她低下頭,盯着足尖。
對方似是怔了怔,須臾,她的頭頂上空傳來一聲極輕的:“好。”
于學堂之內,她還是更喜歡喚應琢為“老師”。
面對着滿屋子的墨香,當這兩個字咬出來時,她總覺得心跳加促。
暧昧的氣氛繼續于二人之間游走着,她與應琢隔着燈色,餘光所見,對方有些不大敢看她。
自昨日過後,她與應琢之間,似有什麽悄然發生了變化。
“老師今日,不檢查學生的窗課麽?”
她瞧着桌面上的書卷,問。
應琢垂下濃黑的鴉睫,手指方掠過書頁,忽然間,身前拂來一道暗香。
再一擡眸,少女幾乎要靠在他懷裏。
應琢震驚:“翡翡。”
她歪了歪腦袋:“老師既不檢查我的窗課,那我便要檢查——”
少女素手纖纖,掀開了他的衣領。
一道道紅痕落入眼中,明靥明顯察覺到,身前之人的身形果然一滞。他僵硬地坐在桌案之前,往日裏那雙端正清雅的眼,此時此刻愈寫滿了震撼。
“你……”
他無奈,“真是大膽。”
應琢伸手,下意識想将她的手指拂去。
明靥眼疾手快,反握住他發燙的手指。
“更大膽的事,我與老師都做過了,老師如今又怕什麽。老師已說過,不日便要去我明府提親,那我便是老師未來的妻子。我便要檢查檢查昨日我在郎君身上所留下來東西,也是不可以的麽?”
她在男人懷裏撒着嬌,神色分外無辜。
應琢心想,他這個未來的妻子,當真是油嘴滑舌。
“翡翡。”
他威脅道。
“你再這般,我便要打你了。”
正說着,應琢用餘光掃了掃桌案邊的那一柄戒尺。
“聖人書前,不可作無禮之狀。”
“聖人書是死的,人是活的。既是他們不想看,那我将那些聖人書都阖上不就成了?老師今日特意在書房之內等我,難不成就為了掌學生的手心,既是老師想掌,那學生便只能受着。這世上沒有妻子不想親熱自家夫君的理,亦沒有學生不聽夫子話的道理。”
應琢:……
他怎麽覺得,她越來越得寸進尺了?
雖如此,聽着她這一通“狡辯”,他竟莫名有些受用。應琢的唇角不經意地弧起,便是連原先那清肅的眼神,此時此刻竟也帶了幾分連他自己都不易察覺的寵溺。
他淺笑道:“翡翡,戒尺不長耳朵,聽不進去你那些胡言亂語。”
明靥彎了彎眸:“那它八成也沒長眼睛,也看不見老師脖子上的東西。”
正說着,她不等應琢反應,便要上前去扒他的衣領。
嬉笑打鬧間,驀地,原本寂靜的院中響起一道叩門之聲。
二人身子一僵,明靥更如做賊一般,快速瞟了身前之人一眼。
應琢輕攏起眉,清聲開口:“何人。”
“老師,學生有課業不解,特深夜叨擾。”
門外之人的聲音竟有幾分耳熟……
是任子青。
明靥在心底裏狠狠咒罵了他兩聲。
真是陰魂不散!
趕在對方推門而入之前,明靥同先前一般鑽入桌下。見狀,應琢似有些無奈,卻又在任子青踏入書房之時,快速收斂起了情緒。
他正襟危坐起。
明靥在桌下暗暗笑他,真裝。
男人腰身處有玉墜垂下,純白無瑕的玉,清淩淩晃蕩在明靥眼前。躲在書桌下,她聽見任子青不疾不徐的腳步聲,未有多久,少年似于桌前攤開了一本書,他輕聲道了句:“老師。”
應琢語氣平淡:“這并不是我課上所授的內容。”
男人的聲音裏聽不出多少情緒的波動。
來者似事先準備好了一套無懈可擊的說辭,歸根為一句話便是“學無止境,興趣使然”。應琢也未多說什麽,他聲音清平,為任子青解答着困惑,只是二人之間的讨論聲越聽越……
明靥微微颦眉。
這份課業太過于熟悉。
不是明理苑所授,竟是毓秀堂內趙夫子所教的窗課。
她在桌下慶幸——任子青雖纨绔,但人卻不笨,應琢就這麽稍一點撥,對方登即醍醐灌頂。她在桌子下躲了未有多久,只聽一聲拜別、一道阖門之聲過後,明靥順勢自書桌下鑽了出來。
應琢扶了她一把。
二人手指下意識碰在一起,又如同被燙到一般飛快躲開。
應琢抿了抿唇,指了指她的右耳,輕聲:“耳珰。”
明靥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右耳垂,趕忙彎身去尋。
燈色逶迤,映照出一只白玉耳珰,少女将其拾起,拂去其上灰塵後,忽然一彎眸。
“你幫我戴上。”
應琢清淺的眸光頓了一頓。
明靥撒嬌:“好不好?”
短瞬過後,身前男子果然依着她的話、伸出手,那一只純白的耳珰便如此躺在他寬大的掌心之中。
應琢垂下眼睫,月色與燈色交織着,停在他微微翕動的睫羽之上。
男人的視線滞住,亦微微有些發燙。
她的耳垂很小,很精致。
耳洞更是愈小,如針孔一般,得教人傾彎下身,靠近一些,再靠近一些……
清麗的馨香随夜風撲鼻,他的指尖泛着微不可察的青色。
明靥感受到,那只指腹間因帶了薄繭、而微微粗粝的手指,輕掠過她柔軟的耳垂。
應琢屏着呼吸,将耳珰戴上的那一瞬,額心似有薄薄的汗。
少女掩去面上紅暈,一雙杏眸清亮着,兩眼直勾勾注視着他:“老師,你的耳環也掉了。”
應琢一愣,下意識:“我并沒有……”
正吐息間,身前忽然愈迎上一道香風,人影壓過燈色,有什麽大膽而造次地落在他耳骨之處,激得男人渾身一繃緊。
待反應過來之後,少女的嘴唇已離開他滾燙的耳垂,他震驚地看着身前之人。
明靥弧了弧唇,指着他耳垂上、方被自己咬出的那一道淺淺的牙印。
“諾,耳環。”
“……”
少女眨了眨眼。
“現在有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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