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2章 092 “是璎璎的夫君。”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92章 092 “是璎璎的夫君。”
對方的呼吸落在耳畔。
施施然, 伴着月色與燭火。
燒得人耳頰皆一陣燙。
應琢扶着她的腰窩,迎身進來。
窗外的雨聲忽然大了些,淅淅瀝瀝的, 直将那一陣陣蟬鳴聲響都遮掩掉。夏時的雨都來得急, 噼裏啪啦的雨點, 被夜風吹斜了,朝着窗牖砸去。
竹簾急雨, 燥風扇窗。
應琢吻住了她的唇。
一時間, 所有的嘤咛聲盡數被他掩于唇齒間,明靥稍稍颦眉, 手忙腳亂地抱住男人的後背。
他的背很堅實,與一年前相比,還多帶了幾分力量感。于西關戰場上歷經的這一整年, 襯得他整個人愈發高大,也愈有男人氣概。
單單是抱着對方的後背,自那堅實有力的背肌之上,明靥仿若能感受到戰場在他身上所留下的痕跡。
一想到戰場,她的右眼又突突然跳了一跳。
她想起來,應琢的腰腹之處,有一道貫穿的傷疤。
瞧那模樣,似是劍傷。
明靥不大敢再往下看。
傷疤在腰腹處,橫在他結實有力的肌肉之上,也并未讓人覺得其醜陋。
反倒的, 每當明靥有意或是無意地瞧上一眼,都會覺得一陣由衷的心疼。
她不知,那一年,應琢在西關經歷了什麽。
又是如何用了不到一年半的時間, 如天降神兵一般,攻克了西關的十二座城池。
愛是這個世界上最偉大、最有力量的東西。
現在——明靥想,那份愛便如此擺在她面前,讓她擁有,将她擁有。
上過戰場的人,向來很是厲害。
他的身體要比旁人強壯許多。
沒一陣兒,明靥便微張着朱唇,輕輕微.喘。
可偏偏,對方又在意亂情迷之時,不慌不忙地彎身吻一吻她的發頂。明靥的烏發披散着,迤逦了半張床榻。終于,新娘子輕掀起眼皮,隔着一道月紗般的輕霧,開口喚道:
“應琢,應琢……應知玉……”
慌亂之間,她喚了對方的名。
他傾彎下身,貼着她的耳廓。
灼熱的氣息亦順着迎貼上來。
“叫夫君。”
“夫、夫君……”
明靥的牙關都在打着顫。
她忍不了。
忍不了應琢這樣一次又一次的勾.引,又狡詐地撤身。
明靥咬着牙,惡狠狠踹了應琢一腳。
對方輕而易舉地将她小腿鉗住,把她往上躲的身形拉下來。
長發如瀑,漫得人肩頭發癢。
應琢輕輕吻住她。
熾熱卻又溫柔的吻,如同在安撫着一只炸了毛的小動物。
少女的嘤咛再度蕩漾在他唇齒間。
春色缭繞,春光缭繞。
窗外的雨水溶成淺淺的水窪。
不知過了多久。
終于。
她在應琢的吻裏,只覺眼皮沉甸甸的,渾身松軟下去。
……
應琢叫了一次水。
滿室一片喜慶的紅色,桌上那一雙紅燭仍煙煴着火光,與窗外搖曳的水色交織着。月光一片銀鏈鏈的,漫到床帳之上。
經由這麽一場鏖戰,明靥已經完全沒有力氣了。
被應琢抱下床時,她的一雙小腿仍舊打着顫。
應琢屏退了侍人。
是他在為她擦洗着身子。
他先用手指沒入熱水中,稍稍試探了一下水溫,不冷不熱,恰巧正合适。
有水珠自他指尖墜下。
一顆一顆,晶瑩剔透的,倒顯得分外誘人。
底下一片狼藉。
男人扶穩了她的身子。
明靥很困了,整個身子癱軟,柔弱無力,一雙眼皮也沉甸甸的,她好似下一瞬便要昏睡過去。
應琢太能折騰她,将她翻來覆去地這麽一倒騰,而今她已不知眼下是何時。
只知窗外的天很黑。
雨好似要停了。
卷簾上仍殘存些許水珠,正融着窗外的夜色,折射出那一道淺淺的銀光。銀鏈鏈的光澤如一層輕柔的紗,覆在少女蜷長的眼睫上。眼皮上仿若又落了一道力,叫她如小貓兒一般,便又要朝着應琢的懷中蹭去。
“夫君,我好累呀……”
她的烏發柔軟披下來。
應琢手執着一塊乾淨的手巾,一下一下,給她慢慢擦拭着身子。聞聲,對方動作似停頓了一下。尚不等他開口,明靥又問:
“……夫君,你不累嗎?”
她似是意識混沌了。
仰着頭,半眯着眼,原本清澈的瞳眸裏,此刻蒙上了一層淡淡的迷離之色。
應琢知道她困了。
男人低垂着眉眼,手上動作溫和。
“不累。”
明靥右眼皮就這般跳了一跳。
後知後覺地,一陣心駭。
手巾又沒入溫水裏,輕輕擺了擺。
少女完全阖了眸,自嗓子眼裏發出一聲嘤咛。
“夫君……”
這一回,應琢明顯緊張了:“哪裏疼嗎?”
明靥支吾了一陣兒。
應琢看見,她突然又紅了臉頰。
待反應過來後,男人的耳根也紅了。
他低低咳嗽了一聲,聲音裏面帶着擔憂:“是……很疼嗎?”
可要喚大夫前來。
都怪他。
沒輕沒重。
“璎璎。”
他又一連關切地詢問了好幾聲,終于等到少女耳熱的一番回複:“也、也不是很痛,夫君,我能忍的。”
就譬如剛剛。
在婚床之上。
她忍了應琢很久,恨不得在對方故意挑逗自己的時候,一腳踹死他。
她忍住了。
眼下,明靥輕輕咬着嘴唇,當應琢拿着濕潤的手巾,輕拂過她身形每一寸時,她仍感到一陣赧然。
這種感覺……同樣令人羞得一陣耳熱。
卻又是莫名的,令明靥感到一陣酥麻。
渾身的酥麻之感,在一起初,源于她的脊柱。
又順着她脊柱向上延展着,游走在少女的四肢百骸間。
待清理好一切水漬。
應琢抱着她,穩穩走向床榻。
……
一夜好眠。
明靥已經有許久,未曾這般睡過安穩覺。
興許是今夜太過于勞累,又興許,萦繞在鼻息間的,是經久未散的那一縷令人熟悉的蘭香。
她這一夜睡得很沉,甚至于日上三竿。
明靥一睜眼,便瞧見面前那一雙亮晶晶的鳳眸。
應琢不知是何時醒來的。
晨色熹微,落在他漂亮昳麗的鳳眸上,襯得那一雙眼亮晶晶的。
應琢凝望向她時,眼底閃爍的是粲然的光芒。
明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見到應琢的那一刻,她尚有些發愣。片刻,少女迎着他問道:“你……不上早朝嗎?”
“都已近正午了。”
應琢雙眸含着笑,道,“更何況你我新婚,聖上準許我休沐。”
“休沐幾日?”
“七日。”
于是他們就大乾特乾了整整七日。
這七日,應琢最喜歡雙臂環繞抱着她,将她纖細的腰身摟着,又将下巴輕輕搭在她的肩頭之上。
少女柔順如瀑的發披散下來,撓在他的鼻尖,癢癢的。
撓得人心頭也癢癢的。
明靥忍不住推開他。
小姑娘面頰被他撩撥得發紅,一對耳根也滾燙不止。她抿了抿些許乾澀的唇,忍不住問他:“我們這樣……真的好嗎……”
“怎麽不好?”
應琢眯着眸,笑盈盈看着她。
明靥終于忍不住了:“可是我今日還沒有給老夫人問安。”
不光沒有給母親問安,還有兄長,還有大嫂。
應二公子不是最為持重守禮了嗎,怎麽如今還将她這樣“圈”在了床上,這若是傳出去叫人知道了,啊啊啊啊啊……
聞言,應琢假意思量了少時,饒有興趣地問她:“你現在想去給母親問安嗎?”
明靥點頭:“嗯嗯。”
應琢眯了眯眸。
他狹長的鳳眸輕輕向上挑起,烏黑的眸底閃過一絲精明的神色。明靥與他對視着,只見他輕輕笑了笑,旋即将臉一湊近。
明靥又能嗅到,他身上淡雅清新的蘭香。
他一句一句,輕緩道:
“璎璎,不是我不讓你去給母親問安。”
“如今首要的是,你要先能下床才行。”
明靥:……
畜.生。
禽.獸。
什麽端莊君子溫潤如玉?!
呸呸呸!!!
應琢又在床邊兒,給她捏了好久的腿。
明靥這雙腿才止住了顫。
去給應老夫人問安時,時候俨然已是不早。
但事先有應琢的打點,再加之,而今整個應府上下,誰人都知二公子将這位新過門的夫人當個寶貝似的寵着。衆人拿應琢沒法兒,也就拿明靥沒法兒。
前去請安的路上,明靥原本還心驚膽戰,擔心會受到什麽苛責。
但看見衆位長輩時,迎上應老夫人慈愛的目光時,明靥這才終于放下心來。
無論是應老夫人,或是其他長輩,都未露出半分不快。
回去路上,應琢牽着她的手,回想着她來時面上那戰戰兢兢之色。
男人不由得笑道:
“如今這整個應家都是我的,我是你的。”
“所以,璎璎,整個應家都是你的。”
——不止是整個應家。
以後還會有更多,更多。
更多人,像恭敬對待應琢那樣,對待她。
應琢正說着,卻見身旁少女眉頭并未舒展。
他不由得側首,問道:“璎璎,怎麽了?”
明靥抿了抿唇。
幾經思量,她還是對着自己的夫君吐露心聲:
“從前的我,确實很想得到旁人的認可與尊敬。那時我得到的目光太少,本屬于我的東西,也總是被旁人都搶走了去。”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
“我希望,旁人喜歡我、尊敬我,不單單是因為我是應琢的妻子。”
“我不要旁人因為尊敬你,所以要來尊敬我。”
“我想要,他們因為我是明靥,所以來尊敬我、喜歡我。”
是不帶任何恭維之色的喜歡。
是完完全全的、完完整整的喜歡。
她想要,那些人因為她是明靥,所以來喜歡她。
就像應琢一樣。
因為她是明靥,只因為她是明靥。
而并非是“明家那個要履行婚約的小姐”。
所以她開了文墨坊,她以“妙筆公子”之名,寫了諸多文章。
聽着衆人贊頌她的文字,誇贊她的文墨坊。
一種莫大的成就之感,自明靥心底裏油然而生。
聽她這麽說,應琢眼神動了動。
緊接着,他的眼底彌 漫上一種名為溫柔的神色。
光影翩翩,于他眼底流動着。
斑駁的樹影,遮擋不住少女眸底流溢的光澤。
一陣清風襲來,伴着些許蘭香,明靥聽見他道:
“好,我保證。”
“以後旁人提起你,你先是明靥,是璎璎,是文墨坊的老板,而後才是應琢之妻。”
最後才是應琢之妻。
聞聲,明靥不由得莞爾。
少女唇角邊翹着淺淺的弧度,一雙杏眸裏眼波流轉,她含笑睨向身側之人。
“應琢。”
明靥輕喚了他的名字,饒有興趣。
“那提起你呢?”
世人提起他,又該要如何講他?
——是應家翩翩二公子,是朝廷命官,還是那個戰功赫赫的年輕将軍呢?
應琢擁住她,在她額頭上落下溫柔一吻:
“是璎璎的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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