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1章 091 成婚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91章 091 成婚
他這一句自是玩笑話。
應琢視線輕掠過任子青的杯盞, 盞中清酒搖晃着。
晶瑩剔透的清酒,倒映出滿室的喜色。
在明靥心裏,任子青的面子, 自是你朝中那些官員值錢。
雖然這個人, 一開始确實很讨厭, 總是喜歡在學堂裏揪她的小辮子。
她一開始,也惡狠狠地踹了他好幾腳。
可後來越與他接觸着, 明靥愈發覺得。
他真的是一個很可靠的朋友。
雖然人賤了些, 雖然嘴貧了些。
正思量着,任子青一斜眸, 他迎上應琢清淡的視線。
明靥見着,這位嘴賤的老友依舊不改這些年的本色。而今面對應琢時,他竟也沒有從前那般害怕了。
任子青舉着酒杯, 朝應琢笑:“應二公子,可以與你的夫人喝一杯麽?”
明靥忍不住輕輕推了他一把:“你在瞎說什麽。”
聞言,應琢神色未動,他一雙眸色依舊深深如許,只是唇邊弧度清淡:“自然可以。”
應琢牽着她。
溫柔而強勢。
明靥伸出另一只手,穩穩托着杯盞。
清酒之中,有喜色于夜風裏搖晃,倒映出新娘那一雙亮晶晶的明眸。
任子青與她撞杯。
原是清脆的一聲響,又是因杯盞之中酒水太滿,而顯得有幾分沉悶。晶瑩的酒水稍稍濺了濺, 落在少女指尖之上。
明靥仰首,一飲作罷。
應琢垂下睫羽,将她手中酒盞接過,而後又用素帕輕輕為她擦拭着手指。
任子青的酒量似乎也不大好。
這才只飲了一杯, 他似乎就有些醉了。
少年眼底彌漫上幾分醺醺然的醉意。
明靥看見——
任子青弧了弧唇,滿屋子的喜色,同樣也落在少年勾起的唇角上,他的祝福格外真心。
他道:“明靥,恭喜啊。”
少年聲音輕輕,落在明靥耳中。
卻仿若又有千鈞之重。
他說得陳懇。
比這滿屋子的喧鬧聲,還要誠懇上百倍、千倍。
明靥也弧眸。
她的眉眼就這樣彎起來,明眸善睐,像是天上碰不到的月牙兒。
而後,任子青又轉過頭,朝着她身旁的新郎官舉杯。
她的新郎官,龍章鳳姿,金質玉相,儀表堂堂。
此刻正立在她身側,滿屋子大紅喜色襯着,二人亦着大紅婚服,落在衆人眼裏,當真是極為相稱的。
任子青又咧了咧嘴角。
“應琢,恭喜啊。”
沉醉的夜風,獨帶了些夏時的燥熱,清酒一時燒入胃腹裏,灼辣之意游走在各人四肢百骸間。
應琢本不善飲酒,衆人也識眼色地沒有起哄叫他飲下,明靥被他如此牢牢牽着,對方與她十指交扣。
好似她便是這世上最為珍貴的至寶。
實際上,她是的。
終于敬罷了賓客,而後便是洞房花燭時。
桌上一雙喜燭燃着,紅蠟蠟的龍鳳雙燭,于牆上倒映出二人影影綽綽的輪廓。一道關門聲響,終于将些許喧嚣的人聲隔絕于屋門之外。
第一次成婚,她還有些局促不安。
新郎官的身形落在身前,稍稍遮擋住桌前那飄來的燭影。因是先前已揭了蓋頭,這使得新郎官推門而來時,他的每一步都落在明靥眼裏,也使得他面上的神色愈發清晰。
燭影與月輝交織着,落在男人面上。
心動之餘,她又莫名紅了耳根。
臉燙也得莫名。
二人四目相對。
視線碰撞的一瞬,不知何人又先一步将眼神飛快移開。
“接下來,呃……”
明靥心想,應琢有經驗,叫他先來。
更何況,她還是個羞澀內斂腼腆拘謹的姑娘家,怎麽能這般……主動……唔……
嗅着蘭香。
應琢一張臉靠近的那一瞬,她禁不住動情地親吻了上去。
雙唇相碰。
暧昧的,柔軟的,讓人一陣心跳的。
沒辦法,他身上實在是太香了。
罔論多少酒氣也遮掩不住的、清冽的、偏又帶了幾分溫潤氣息。沁人心脾又令人安心的味道,便這樣飄逸至明靥鼻息間,叫她心潮一動。
澎湃的心潮洶湧而過,而後便是身體裏生起一股暗潮。
應琢抱緊了她。
她發頂上鳳冠仍未摘下,滿頭珠釵,随着那動作搖曳晃蕩着。應琢一擁住她的身形,明靥發鬓邊的流蘇墜子也随之晃了晃。
有風洶湧過窗帷,廊檐之上的角鈴搖晃着。
應和着蟬鳴聲聲,發出清脆的響動。
窗外的夏蟬真吵。
應琢手指修長,輕輕摘下她頭頂的鳳冠。
月色施施然,落在男子白淨的指間,折射出一道道漣漣銀光。
月光銀濯濯的。
她的目光也灼灼。
适才她吻得輕,雖如此,卻也将口脂都親吻花了。男人的唇角邊不慎沾染了些她嫣紅的口脂,落在他白淨的面容之上,使得他如今愈發惑人心神。
明靥春心一動,又迎上前。
她甜甜地喚了一聲:“夫君。”
有光影,在男人那一雙漂亮好看的鳳眸裏跳了跳。
他的眼底裏登即也蕩漾起無邊的笑意。
那笑意清淺,伴着煙煴的燭火,與那銀漣漣的月色。尚未待他反應,少女身形湊得愈近了。
她一襲紅衣,嬌豔而明媚。
愈帶來一陣迷人的花香。
“夫君,夫君。”
“你怎麽不應我。”
“是被我迷住了嗎?”
明靥眨眨眼。
應琢唇角弧了弧,他垂下濃密蜷長的睫,并未嫌她此番聒噪,極有耐心地應了一聲:
“嗯。”
是被迷住了。
平日裏,明靥與他一般,喜歡着顏色淺淡的衣衫。或是水青,或是淡藍,或是一身素雅的白。
她鮮少,穿得這般耀眼灼目。
應琢曾在心中無數次幻想過,她身穿大紅婚服、嫁給自己的模樣。
他的新娘子,果真是極好看、極好看的。
明靥眼見着,身前之人那一顆心中的歡喜,就要快從眼底裏溢出來。
她又俏皮地眨眨眼。
“應琢,我今日好看嗎?”
“好看。”
“這身衣裳好看嗎,面上這妝容好看嗎?”
“好看。”
都好看。
“那我今日這般好看——”
她害羞地停頓了一下,
“應知玉,你怎麽不親親我呀。”
她說這句話時,應琢身形一側,燭火恰好映照在她臉上。
不知是不是燭色的緣故,明靥一張小臉紅撲撲。
她的聲音裏,帶着少女獨有的嬌俏聲。
聽得人心頭不由得一軟。
有旁的東西硬了起來。
俊朗的新郎官兒,輕輕低垂下小扇一般濃密纖長的睫羽,任由鴉睫在眼睑下,投落一道淺淺的影。他的神色溫柔,便是那清淺的影翳也顯得格外溫柔動人。他垂首,在小姑娘額頭上落下輕柔一吻。
不知為何,此時此刻,他心謝ing交斷玻動作便越輕緩,越珍惜。
不夠。
還完全不夠。
明靥揚了揚臉。
立馬有雙手覆上少女發燙的面頰,明靥能感受到,對方掌心處那一層薄薄的繭。
應琢将她的臉捧着,動情地吻下來。
“啪嗒”一聲。
屋檐外似落了雨,淅淅濛濛的,好像要往人心尖之處直直澆灌而去。
這一場雨來得突然。
随着呼吸的加重,明靥能明顯感覺到,對方落在自己雙唇上的吻意在緩緩由淺入深。她那滿心滿眼都是她的新郎官,而今正溫柔地捧着她的臉頰。
動情親吻。
親着親着,她的身子也不由得軟了下來。
她很喜歡靠在應琢懷裏,撐着松軟的身子,感受着對方逐漸加劇的心跳。
仰着臉,與他交換着溫熱到滾燙的吐息。
有時,當她忍不住對應琢上下其手時,男人會極偶爾地發出一聲微喘。
那樣輕,那樣微不可察的聲音,落在明靥耳中。
卻讓她變得愈發興奮起來。
她很喜歡聽應琢在自己耳邊輕聲喘.息。
很誘惑,很迷人。
于是她便這麽乾了。
應琢是好脾氣,任由她怎麽掐弄,都不會生氣。
她稍稍撐直了身子,迎上前,妩媚的氣息頓然拂上來。
應琢微微蹙眉,輕哼了聲。
極輕的一道聲響。
未來得及沒過唇齒,幾乎是自他的喉嚨裏發出來的。
悶悶的,又掠過他的胸腔。
真叫人上瘾啊。
明靥欲“故技重施”,手腕卻被人輕輕按住。
對方垂下眸,些許無奈看着她。
“有些疼。”
他道。
她下手是有些沒輕沒重的。
明靥用另一只手,将他的手背輕輕推開。
“夫君,我想聽你叫。”
對方怔了怔,微弧起的眉眼裏,落下明燦的燭火,他的神色與聲音是一如既往的溫柔:“璎璎。”
明靥搖了搖頭:“不是這麽叫。”
應琢又認真糾正自己:“夫人。”
他的聲音很好聽。
清淺溫潤,如珠玉一般,輕輕敲擊在她的耳廓裏,激蕩起一陣心跳聲。
她還是搖搖頭。
少女湊近了些,右手重新貼上去。
她眯了眯眼:“想聽……這樣叫。”
正說着,她右手又稍稍用力了些。
應琢這才反應過來。
他耳根一紅,短促喘.息了一下。
而後伸出手,将她擁入懷中。
蘭香盈面。
明靥的細腰被人掐了掐。
腰際橫亘上一只大手,對方手掌寬大,少女纖細的腰肢登即盈盈不堪一握。
應琢的呼吸落在她耳邊。
帶着幾分玩味,幾分促狹。
他輕輕地笑。
“怎麽叫。”
幾乎要咬着她的耳朵。
“叫什麽。”
他的吻落得急,幾乎是讓人不設防的。明靥的呼吸頓了頓,轉瞬又仿若被吸入一個巨大的漩渦之中。
交換呼吸之餘,明靥一陣輕喘。
便有紅色的布紡施施然而墜,鮮豔的紅,襯着滿室喜慶的紅光,猶如一段燭火那般落下來。
她滿頭的金釵玉簪亦被拆卸了,幽若她先前那一緞紅色喜服般、被人随意又工整地放置在床邊沿兒上。喜慶的床綢脫了銀玉鈎,一寸又一寸地險險輕拂于地。
二人的喜床很大,很寬敞。
即便床頭有旁的雜物擱置,也足夠他們這一雙人有旁的折騰。
譬如此時此刻,明靥後知後覺——她的處境開始危險了。
一片明色的月光與燭火裏,明靥瞧見,應琢半眯起狹長的鳳眸。
眼底裏燃起的情.欲,分明是那危險的訊息。
明靥耳旁仍回蕩着,适才,對方落在自己耳畔的話語。
——怎麽叫。
——叫什麽。
她的身子軟了軟。
嗅着對方身上的清香,明靥一時竟也覺得,便是那樣清雅溫潤的蘭香,在此刻沾染上一星點兒旖旎的情愫時,便也成了赤.裸.裸、火燙燙的催.情。
單叫人只沾染上一星點兒。
有明月為伴,夏風燥熱,窗外蟬鳴聲聒噪不休,一雙大紅色喜燭搖曳着滿室豔紅暧昧的顏色。
床帷垂落的床榻之上,她張了張紅潤的唇。
氣息吞咽之際,明靥自喉嚨間,半帶着赧然地擠出一聲:
“夫……夫君。”
她這一聲氣息,是斷斷續續的。
落在人耳中,卻又偏偏帶了些纏綿又勾.人魂魄的味道。
明靥一雙杏眸擡起,潋滟着水光與月色。
她清楚地看見,便就在自己柔柔喚出這一聲時——
應琢那原本堅實的喉結,忽然上下滾動了一下。
不,不是這樣叫的。
他問的是——怎麽叫,叫什麽。
“沒聽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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