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8章 你懷疑,他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68章 你懷疑,他
工作手冊上, 七點鐘出去買菜,九點鐘回來打掃衛生,備菜做飯, 十二點将午飯放在小推車上,放在少爺的門口, 一點鐘去門口收餐盤。
下午可以自由活動, 可以駕車出去逛逛,只要四點前回來,六點鐘做好晚飯,放到小推車上,推到少爺房門口, 七點鐘收餐盤,打掃廚房, 做家務洗衣服。
之後可以回屋休息, 也可以在客廳,窩在沙發上看電視,甚至可以倒一杯主人家酒櫃裏的紅酒助眠, 這些都是允許的。
第一天, 就這麽平平無奇過去了,只是中午和晚上的飯菜, 少爺動都沒有動。
葉甄臻撇撇嘴,房間放了零食?如果是她一天不吃,會餓的精神渙散。
溫太太家的座機, 通了國際電話,晚八點鐘接到太太從加拿大打回來的電話,問她工作情況。
葉甄臻發愁:“中午晚上的餐車,少爺沒有動, 他一天沒吃東西了,我又不能進去看,怎麽辦?”
溫太太在電話那頭安撫:“哎,他心地善良,可能是覺得會克你,想讓你知難而退,如果明天他還是不肯吃東西,春荷,你要想想辦法,實在不行,強行喂,也得讓他吃點東西,拜托你了。”
葉甄臻保證:“太太,有你這話,我知道怎麽做了。”
随禮少爺因為殘疾後行動不方便,住一樓的套房,保姆反而住樓上的套房,環境不錯,葉甄臻上樓後,意識離開了趙春荷。
趙春荷關上房門,突然對樓下那位身體殘疾、拒絕進食的男人,産生了好奇。
這間別墅,溫太太旅游後,只有她和少爺兩個人住,安靜得讓人舒服,泡在大大的浴缸裏,舒服得讓她深深嘆了口氣,如果是這樣的環境,這份保姆工作,做一輩子也願意。
她知道這不現實,再有錢的人家,不可能一個月花三十萬找保姆,那如果她不要這麽多呢?
她又搖搖頭,開這麽高的工資,是想讓随禮少爺走出低谷,至于選她,而不選更漂亮、學歷更高的,溫太太和她解釋了,。
少爺殘疾了,那些個女孩,就算過來照顧,也會從心理鄙視,只有她這樣底層的、有真正困難的,需要這份工作的女孩,心軟的少爺才願意面對。
趙春荷下定決心,明天如果少爺繼續絕食,她要強行開門了。
……
葉甄臻意識回來之後,也在泡澡,起來之後,還有牛排大餐補充能量,這待遇,這搭檔,實在沒得說,有點想把他據為已有,看,她有這種想法,趙春荷難道不想,把殘疾少爺據為已有嗎?
葉甄臻樂呵的笑:“年哥,我們倆是不是只剩下一層窗戶紙沒捅破?”
周景年:“你心情這麽好,看來今天收獲不錯。”
葉甄臻說:“今天的工作很輕松,沒看到季随禮,一個殘疾人,那也是個成年男人,一天不吃飯,能扛得住嗎?這麽能忍,圖謀更大吧。”
周景年:“你懷疑,他在布局釣一個保姆?”
葉甄臻點頭:“讓保姆愛上他,愛上之後心甘情願為他冒險,甚至不惜去死,只有這個解釋最合理呀,只是我還沒有想明白,要洗腦到什麽程度,才能達成心甘情願去死呢?”
周景年明白了:“難怪篩選保姆,設立了那麽多條件,越底層普通、越自卑的人,容易被溫柔的陷阱攻陷。”
葉甄臻說:“我暫時是這麽想的,明天看情況,盤口開的是二十天的期限,季随禮這麽大的本事,能讓一個女孩二十天,對他死心塌地,好自信啊。”
周景年讓她不要輕敵:“并不是每個人都像你這樣清醒,你想想古易川,被季桃花釣的工作都不要了,只要是量身定制的騙局,當事人很難看清。”
說得也對,周景年做飯,葉甄臻洗碗,這不是男友,是搭檔,要分工明确,互相分擔,才能長久合作。
周景年接到電話,講了好一會,她把廚房收好了,他那邊才講完。
“是案件嗎?”葉甄臻問。
周景年搖頭:“是陳年舊案,那是我小時候撞見過的一樁兇案,沒想到自己能當警察,調來西九龍,也有想查清這樁舊案的原因,陸續查找了一年,家屬打電話問進度。”
葉甄臻:“你不早說呢?”
周景年道:“之前一直猶豫,不想把你拉入不屬于你的因果,現在看,你連意識都能轉移,早就不知道牽扯多少因果了,或許讓你參與,也是一種因果,想通了。”
葉甄臻哈哈一笑,搭着他肩膀:“這就對了嘛。”
周景年拍拍她的手背:“不要瞎試探了,睡覺去吧。”
……
葉甄臻六點起來,洗漱好把自己躺舒服了,意識去了趙春荷身上。
今天,她察覺到趙春荷,對樓下那位殘疾的少爺,照顧的意志堅定了很多。
七點出門買菜,回來打掃衛生,精心準備午飯,少爺沒吃。
晚飯送到門口,葉甄臻敲了門,喊道:“少爺,你已經兩天沒吃東西,我要開門進去了。”
“不要、進來。”
虛弱的,乾啞的,帶着一□□人的磁性聲音,穿透牆壁、木門,砸在心裏,把人的心都砸軟了,只想趕緊進去看看,說話的人還好不好?
她拿出備用鑰匙:“少爺,我要開門進去了。”
門開了,夕陽的光透過窗戶,灑在床上消瘦之人的臉上,輪廓勾勒出淡淡的光暈,那鼻子、那眉眼,直擊人心。
葉甄臻拼命的掐大.腿,催眠自己:好看吶,但是她天天跟更好看的周景年在一塊,還稀罕這個?
可是這個病怏怏的,惹人憐惜嘛,她每次去福利院看望孩子們,都會優先給更小更弱的投喂,一個道理。
她快步走過去,正常人對殘疾人憐惜的語氣,而不是一個傭人對主人的語氣。
“少爺,我是溫太太請來照顧你的,我家裏窮,需要這份工作,請你吃點東西好嗎?”
這話起了作用,季随禮掙紮着坐起來:“你把餐車推進來吧。”
聲音又輕、又有奇妙的力量,葉甄臻照做。
他不在床上擺小桌板,而是自己挪動到輪椅上,微微低着頭,沉默不語的吃完了半碗飯菜。
“這樣可以了嗎?”他擡頭,憂柔、委屈、帶着一絲倔強。
葉甄臻心都要化了:“少爺,這個湯我炖了一下午,你喝一點吧。”
季随禮搖搖頭:“我不想頻繁上廁所,給人添麻煩。”
難怪嘴唇那麽乾裂,她忙表示:“你可以喊我,我推你到衛生間門口,不怕麻煩的。”
季随禮羞愧的擡起頭:“你就不能讓我,保留一點點男人的尊嚴嗎?”
葉甄臻在心裏撇嘴,裝啊,誰不會呢。
這幸好是她這身經百戰的意識來了,換了趙春荷,真的會一點點淪陷的。
她難過的低下頭:“知道了少爺。”
她推着餐車往外走,突然被叫住了:“等一等。”
“少爺,你還有什麽事?”
季随禮頓了頓,聲音很溫柔:“我不是什麽少爺,不喜歡這個稱呼。”
葉甄臻為難,随後嘗試着:“好的,季先生。”
她一出來,關上房門後,意識離開了趙春荷。
趙春荷沒有立刻離開,駐足在季随禮的房門口,發了一會兒呆,回味剛才的交談。
季先生好溫柔啊,一點沒有瞧不起她窮人的身份,如果他沒有殘疾,那她和他之間,沒有機會這樣親密的接觸吧?
今晚香江的夜色,她覺得好美,美到她暫時忘記,一個月後,還是要回到那個狹窄的、壓抑的,一家六口人,擠在狹小逼仄的公屋裏。
……
葉甄臻意識回來,夕陽還沒有落下去,她快速洗了個澡,刷了牙,牙膏在口腔裏留下淡淡的蘭花香氣,香皂是好聞的檸檬香氣,換了個敞口領子的睡衣,照了照鏡子,非常完美呀,要是精神再萎靡一點就好了,不過這樣子已經夠啦。
她躺回床上,這個天氣逐漸涼了下來,到了可以蓋一條薄薄毯子的季節,把毯子拉低一點,可以看到一點鎖骨下面的肌膚。
好了,陷阱已經布下,看看周景年會不會上當,然後驗證一下自己的猜測,這套殺傷力,套到趙春荷身上,只會翻倍。
周景年買了菜回來,今天是一條新鮮的魚,和四只肥美的蟹,蒸一條魚,四只蟹,再煲一鍋鮮美的海鮮粥。
鞋櫃旁有葉甄臻換下來的鞋子,他轉頭看向客廳的落地窗,外頭的夕陽正好,她今天這麽早回來,不像她查新聞查到廢寝忘食的性格。
“甄臻。”周景年走到她的房門口,敲了門:“你在裏面嗎?我可以進去嗎?”
葉甄臻盡量用虛弱的語氣說:“年哥,你進來吧。”
周景年:……這聲音聽着好弱,她的精神、體力,一直強壯如一頭小牛犢,難道是意識長時間外出,後遺症顯現了?
他趕緊推門進去,夕陽金色的光,柔和的落在她的輪廓上,好白的皮膚,發着光暈,美麗的叫人自慚形穢,為什麽要自卑呢?周景年心想,我也很優秀,配得上此刻的她。
周景年感覺自己已經陷進去了,居然把手貼在她腦門上,沒有發燒,也不把手拿開。
“你怎麽了?”
“年哥。”葉甄臻慘兮兮的說:“如果有辦法能讓我好起來,你願意為我做任何事情嗎?”
周景年沒有猶豫:“可以,要做什麽事?”
葉甄臻心裏不禁發急,這麽好使啊,她和周景年各方面條件,大差不差,都能讓他沖動,那趙春荷跟季随禮的差距,估計擋不住,前兩個保姆也擋不住。
她繼續問:“如果那件事情,對你有危險,甚至丢掉性命,你也願意嗎?”
周景年要考慮一下,她今天為什麽做這樣的試探。
他說:“哪怕此刻有人持槍闖入,我也願意擋在你身前,好了,試探結束了吧?說說今天為什麽回來得早,又為什麽要試探?”
葉甄臻一骨碌爬起來,把最上面的扣子扣好,周景年正人君子,她信得過,但是人性嘛,她自己對着季随禮,也會覺得那是個好看的混蛋,所以扣上扣子說話比較好。
她就把自己對季随禮的觀察,告訴了周景年。
“如果我猜測的沒錯,季随禮利用他的知識、樣貌、財富、甚至是身體的殘疾,給精心篩選出來的趙春荷,編織一張溫柔的網,給她洗腦,讓她越陷越深,等到那個臨界點到來,讓趙春荷心甘情願去死,如果查清楚,法律上好不好判?”
周景年面露為難:“這種官司很難打,只是精神操控,沒有直接命令讓對方執行,陪審團大概率會判定無罪,目前沒有這方面勝訴的案例。”
葉甄臻明确這點後,調整了思路:“明白了,已經兩條人命了,加上這次盤口的下注,我要把他的真相報道出來!”
周景年微笑:“換個衣服,等上一個小時,就能吃飯了。”
葉甄臻看着周景年,他條件太好了,沒認回周家之前,已經是除了家世,各方面都很優秀的男人,認回周家,補齊了身世,加上普通有愛家庭的成長經歷,讓他具備了許多富家公子不具備的品格,是大加分項。
這樣的一個男人,如果對某個女孩露出善意的舉動,是很吸引人的。
她感嘆:“年哥,你不輕易對女孩子好,是怕被誤會,造成不必要的麻煩,你本身并不是冷淡的性格,對吧?”
周景年點點頭:“你也是,稍微注意點,萬一碰到個因愛生恨,得不到就要毀掉的,很麻煩。”
“明白啦。”葉甄臻說:“謝謝你的啓發,我想到辦法對付他了。”
晚上的粥很好吃,魚很鮮美,再這樣下去,她的胃就要被養叼了,那就合租嘛,只要合作繼續,就能繼續飯來張口了。
……
接下來,不到十天的時間,趙春荷已經完全被季随禮攻占了,季随禮多吃一口飯,她就會歡欣雀躍,季随禮是憂傷的,一個轉瞬即逝的笑,能讓她開心一整天。
這天,季随禮終于願意,讓她推着到院子裏的草坪上,曬曬太陽。
安靜的別墅裏,只有她和他,像一對戀人一樣,趙春荷好幸福,希望以後能一直這樣下去,哪怕不要工資也可以。
不知道是不是太幸福了,她居然暈眩,踉跄了一下,沒站穩摔了。
“春荷。”季随禮驚慌之中,猛然站了起來,沒有持續幾秒,又頹然坐了回去。
可就是這幾秒,足夠讓趙春荷欣喜若狂,連忙爬起來:“季先生,你能站起來了?”
季随禮苦笑:“那件事不解決,絕無可能。”
什麽事情?讓季先生這樣為難?趙春荷突然覺得,這就是她的使命:“季先生,你有什麽為難的事情,告訴我,只要我能辦到,我替你去做。”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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