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7章 一人代入一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57章 一人代入一
周景年上門拜訪, 帶着目的,西貢白沙灣譚展齊住的這套別墅,出過兇案, 葉記者沒辦法進來,說可以試試讓他回溯現場, 前提是他得進現場看看。
他被請進客廳, 這裏的家具布置,用的還是上任房主留下來的,并沒有因為訂婚更換家具。
“譚sir,梁小姐不介意出過兇案的家具?”周景年問道。
譚展齊因為隔壁房主提前回來,心緒不寧, 沒有心情應付。
“周sir,你們都經手過, 很多案子查到最後, 都是熟人、親人作案,警方懷疑我,情理之中, 不就是想看看人在不在我家嗎?不用拐彎抹角, 我帶着你看。”
這麽說,梁小姐沒有從隔壁別墅轉移過來。
真是天意, 隔壁房主因小孩生病,需要回國治療,選擇提前回來, 這種突發狀況,譚展齊只能加快行動了吧?
他一急,就容易出破綻,一定要抓到他犯罪的确鑿證據!
周景年不客氣了:“譚sir, 你想通更好,排除了你的嫌疑,我們好節省警力,繼續調查別的線索,謝謝配合。”
譚展齊點點頭:“你跟我來。”
樓上樓下房間、衛生間、廚房,地下室,車庫,全都看過了,譚展齊有恃無恐:“周sir,還有什麽問題嗎?”
周景年問道:“譚sir,你和前房主的太太還有聯系嗎?”
譚展齊莫名其妙:“我聯系她做什麽?”
周景年說:“她老公在這棟別墅裏遇害,西貢屬于新界轄區,我以為她會找你打聽,她丈夫被害案件進展。”
譚展齊無聊這種問題,但還是給了回答。
“她丈夫出.軌包養小老婆,丈夫死了,小老婆再也花不了家裏的錢,高興還來不及,破不破案,對宣太太來說有區別嗎?”
周景年不太認同:“不說當事人宣太太,破不破案,對警方很重要,我看卷宗,第一個發現兇案現場的傭人,被無頭屍體絆倒,随後看到桌子底下的人頭,活活吓死了,不抓住兇手,告慰不了死者。”
譚展齊嗤之以鼻:“膽子這樣小,被淘汰是遲早的事。”
周景年:……“譚沙展,你是這樣看待死者嗎?那怎麽看待你父親的死呢?”
譚展齊小時候很佩服老爸,可是老爸居然當二五仔,被砍死無話可說:“周沙展,你的問題和案情無關,我可以不回答。”
……
葉甄臻和周景年,先後到了中環這處房子裏,系統升級了,她現在可以帶一個人,進兇案現場一起回溯,而且不需要入睡,還能一人代入一位案發現場的當事人。
兩人在沙發上坐下,周景年不解:“要怎麽做呢?”
葉甄臻朝着他伸出手:“要有接觸,把手給我。”
這是什麽特意功能?周景年将信将疑,把手伸過去,搭在她的手心上。
還沒來得及感受她手掌的溫度,下一秒他被拽入了時間回溯裏,毫無準備時間,直接進入了兇案發生的時間和地點。
他帶入的身份,是被害的尤醫生。
周末這天,他定了家很好的餐廳,夫妻兩個一起帶着慧慧,高高興興出去吃飯,吃完飯,慧慧說要買街角那家茶餐廳的絲襪奶茶,只有一個路口,不如買了再走回來開車。
他又高高興興牽着慧慧,摟着老婆,經過一段沒有路燈的巷口時,一個女人慌裏慌張跑過來,還不時回頭看,好像有什麽人追趕。
他急忙把慧慧和老婆擋在身後:“這位女士,你有什麽困難?”
女人像是看到了救星:“剛下夜班,有小混混追我,幫幫我。”
他放下戒備:“別害怕,你跟我們一起走,前面……”
話還沒有說完,脖子上一涼,劇痛中,他下意識伸手去捂,卻感覺頭都要斷了。
他倒下去的時候,耳邊聽到的是慧慧的尖叫,和老婆戛然而止的呼喊,聽到的慧慧最後一聲哭喊,是:“媽媽,你不要殺我爸爸媽媽。”
他不明白,和誰結了這麽大的仇怨,要殺了他一家三口,他只希望慧慧沒事,希望兇手看在慧慧還是個八歲孩子的份上,不要傷害孩子。
葉甄臻帶入的,是尤醫生太太視角,丈夫突然被求救的女人殺害,她咒罵反抗,卻被這力氣大的女人一把推翻,随後後背劇痛,這是一刀從後背把她紮穿了。
兇手連刀都不拔,蹲在慧慧的身前,盯着她的眼睛:“等警察來了,你要說看不清楚兇手樣貌,是男是女不知道。”
慧慧一直哭,發着抖,重複着一句話:“為什麽要殺我爸爸媽媽,你說和爸媽說話,感謝他們,叫我把他們帶來這裏,為什麽要殺我爸爸媽媽?”
兇手掐着慧慧脖子,兇神惡煞:“我才是你.媽,福利院教的你都忘記了?給你選的不是爸爸媽媽,是人脈和圈層和遺産,這裏是梁正林警署的轄區,案子他負責,你一定要緊緊跟着他,和他的女兒做好朋友,聽到沒有!”
魔鬼、真是魔鬼!
葉甄臻帶入的尤太太咽氣了,可是那股連綿不絕的恨意,依舊留在她的身上。
她好想把兇手掐死,連帶着把慧慧也掐死,這哪是收養的孩子,這是催命符。
她帶着這股恨意,居然真的觸碰到了慧慧,她掐着她,讓尤嘉慧直視脖子斷了一半的爸爸。
“天天說好愛爸爸,爸爸的脖子斷啦,你就不敢看嗎,才八歲,怎麽就那麽恨心,兇案一日不破,你就一日不得安寧,你怎麽對得起我們,把兇手說出來……說啊,究竟是誰殺了你的爸爸媽媽?”
……
另外一邊,病房裏的尤嘉慧,又在做同一個噩夢,爸爸的脖子斷了一半,媽媽從血泊裏朝着她爬,那把從後背穿透的刀,把媽媽的下半身劈成了兩半,媽媽的血手掐着她脖子,問她兇手是誰?
媽媽其實已經知道了吧,她親生母親艾淩香,是殺人兇手。
但是媽媽要她親口說出來,否則魂魄不得安寧,每個晚上都會掐着她的脖子質問。
她大哭:“媽媽,我說,是我媽媽殺了你跟爸爸,她騙了我,她說要感謝你們,我不知道她會殺了你們,和我沒有關系。”
在醫院蹲守的佟叔,聽到尤嘉慧的哭喊,一下子沖到病房裏:“尤小姐,你是不是想起兇手的樣貌了?是熟人作案嗎?”
“不是熟人,是我親生媽媽。”
佟叔驚駭,脫口而出:“你是說,你親生母親,殺了養父母,是你親眼看到的嗎?”
尤嘉慧神魂不清:“我親眼看到的,就是她,一刀割斷了爸爸的脖子,她練了兩年柴刀劈竹子,原來是要割我爸爸的脖子,我不知道,不關我的事。”
兇手居然是尤嘉慧的親生母親!
難怪李sir帶回來的線索裏說,第一個到達案發現場的軍裝警,抱着八歲尤嘉慧,問她有沒有看清兇手,她說的兩個字,是“媽媽”。
尤嘉慧當時給了答案,可那時候都以為小孩吓壞了,才喊媽媽。
佟叔壓着心頭滔天的怒火:“你親生媽媽是誰?”
尤嘉慧猛然驚醒,她怎麽把埋在心裏最深的秘密,說出來了?
如果被美怡知道,她和哥哥一起接近,是為了讓她爸爸痛苦,最後殺死她爸爸,一定不會原諒她。
她緊緊閉着嘴巴,一言不發,不管這位阿sir如何問,她都不開口。
……
葉甄臻醒了,後背痛死了,如果不是系統抵消掉部分疼痛,她一定受不了。
周景年沒好到哪裏去,一手扶着葉甄臻,一手摸着脖子,這就是現場回溯後遺症嗎,柴刀磨得鋒利,那一刀好像劈過上萬次一樣,精準致命。
譚起威的老婆,好偏執啊。
“葉記者,你要不要休息一會,再回溯別墅的現場?”
葉甄臻不需要休息:“別墅被害的是男主人,感受傷害的是你,如果你可以的話,我們繼續。”
周景年破案心切,一分鐘都不願意多等,點點頭,重新握住她的手,這次進了別墅兇案現場回溯。
他代入的是別墅男主人身份,剛剛從情.人那邊回來,光是代入,已經讓他心理和生理雙重不适了。
看着屋內溫暖的燈光,他心裏裝的又是老婆孩子,包裏是老婆一直想要的鑽石項鏈,之前說不買,是為了結婚紀念日給她驚喜。
老婆放了傭人的假,孩子送到丈母娘家,親自做了一桌子好菜,準備過個浪漫的二人世界。
吃了飯,老婆去洗澡,他把鑽石項鏈放在床頭櫃,等一會親熱的時候,一歪頭看到首飾盒,那夫妻生活不是更和諧嗎?
有人進來了,怎麽,門沒關好?老婆不會這樣不小心吧?是傭人回來,還是推銷的?
太掃興了,他非常生氣,一轉身,看到了隔壁鄰居家的傭人,怎麽不敲門?
他剛想開口罵人,只見寒光一閃,然後是脖子劇痛,這一刀,和尤醫生那一刀一模一樣。
他明白了,艾淩香砍下男主人的頭,是怕兩宗兇案作案手法一致,已經是懸案的舊案,會重啓并案調查,所以,她要把被害人的頭砍下來。
……
另外一邊,葉甄臻代入的是女主人視角,她洗好澡,裹好浴袍,心神不寧的出來。
她知道老公在外面有女人,把家裏的錢給別的女人花,她好恨,這份恨意,被隔壁鄰居家的傭人捕捉到了。
鄰居傭人需要錢,她需要丈夫消失,艾淩香說可以幫忙殺掉她的丈夫,僞裝成入室搶劫。
她坐到床邊,視線被床頭櫃上多出來的首飾盒吸引,打開的瞬間,被鑽石的火彩閃到,天哪,這是那天她看中的昂貴鑽石項鏈,她想測試老公還愛不愛她,要買,但當時被拒絕了。
沒想到丈夫折返買下,留在結婚紀念日這天,給她個驚喜。
他心裏有她的,有這個家,可是她卻想要他死……
她不顧一起沖出房間,卻看到艾淩香高舉柴刀,把丈夫的頭砍了下來,她眼睛一黑,身子一歪,昏死過去。
……
葉甄臻從回溯裏出來了,控住不住顫抖,緊緊扣住握着的大手,心跳快得緩不下來,兇手是譚起威老婆,是譚展齊親媽!
從看到譚起威死的那一刻起,她心裏就在醞釀一個複仇計劃,不但要讓兒子女兒出人頭地,還要梁警司親手養大将來殺死他的一對兒女。
可做線人是譚起威自己的決定,她代入過譚起威的視角,他故意用一死,換社團的息怒,保家人平安,讓梁警司充滿愧疚,照顧他妻兒。
結果,艾淩香把他的死,全部歸咎在梁警司身上,為了她所謂的報仇,已經殺害三人了。
她殺別人,為什麽不想着需要償命呢?
周景年的電話響了,簡短幾句挂斷,起身要走:“在梁警司家的探員,只是上個廁所的工夫,出來他不見了,青松跟到了,我過去接應。”
肯定是去交易了,用他自己換回愛女,可是從一開始,就是個要他死的局。
梁警司一死,譚展齊接手他死後的資源,娶了傷心欲絕的梁小姐,愛護她陪着她,慢慢走出喪父之痛,真是好毒的計策。
葉甄臻忙說:“梁警司當了半輩子警察,反偵察能力強,肯定能把青松甩掉,如果你相信我,那就去盯譚展齊。”
周景年說:“相信你,不過不用擔心,譚展齊那邊,已經排除‘嫌疑’,西九龍重案組不會安排人盯梢,但是我請了外援在盯,我截住梁警司談談,要萬無一失,還得他配合。”
葉甄臻眼睛一亮,對哇,西九龍重案組有什麽舉動,譚展齊能不找人盯着嗎?
她猜測是港島警署的歷sir,尤醫生夫婦兇案至今未破,完全可以并案調查,再加上梁警司配合,可能今晚能抓捕成功。
……
周景年在葉青松配合下,成功截住梁警司,給他看了葉記者拍到的照片,說出自己的計劃。
“梁警司,梁小姐就在譚展齊隔壁,沈太太家的地下室,我們可以抓艾淩香,可以審訊到尤嘉慧承認一家三口關系,可是這倆人不會交代出譚展齊,會把他撇得一乾二淨,我們需要你的配合。”
照片上拍到了梁小姐被抱出受損車子,扔進面包車後座,在停車場換車,接着駛入西貢白沙灣,沈太太家別墅車庫。
“真是他。”梁警司閉了閉眼睛,再睜開,眼中沒有猶豫了。
“譚起威活着的時候,每次見面都找我宣洩幾句,說他老婆漂亮但偏激,認準的事情都是對的,別人都是錯的,一開始抱怨生活艱苦,他賺了錢換了房,老婆又說他不走正道,可沒學歷沒技能,他不知道在正道上如何掙錢,我還答應,只要他學門手藝,幫他開個茶餐廳,他高興的很,說就在警署附近,以後警署的下午茶,他八折包了。”
那時候的憧憬真是美好,可沒多久譚起威就死了。
他生前對兒子一樣無可奈何,找過梁警司托孤。
“性格跟他.媽媽一樣偏執,認準的事情一條道走到黑,要當古惑仔,哪天看到我被砍死街頭,大約才會改變吧?梁警官,如果我真被亂刀砍死,你能不能帶我兒子走正道?”
梁警司當時回答:“自己的兒子自己教,你好好活着,還要在警署附近開茶餐廳。”
可譚起威被亂刀砍死了,死得那麽慘,還沒有家屬收屍。
等梁警司忙好一切,找到譚起威另外一處家裏,老婆跑了,只有兒子餓得慘兮兮。
所以,梁警司親自教養譚展齊,想拉他走正道,可用了二十年都沒有成功,還差點害了寶貝女兒。
梁警司帶上定位器,這一次,他沒有甩開身後跟蹤的同僚,按照電話那頭,不斷提示的變更路線,一路駛向最終目的地,是要做個了解了。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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