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病秧子仙尊見故人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病秧子仙尊見故人
“安大夫,救我!”
倒在百草堂門口的言樂渾身是血,吓得百草堂裏的小藥童對着百草堂內的醫師大喊:“又來一個,安大夫,快來救人!”
安初璟搖着輪椅緩緩而來,望見地上的言樂,猛地站了起來,身體一個踉跄,跌倒在言樂身邊,一身白袍驟然染血。
身後的三寶和藥童連忙将安初璟扶回輪椅上,安初璟咳嗽幾聲道:“還不快點将病人送進去!”
言樂被扶起身時,一個熟悉的身影翻牆而出,她心中一驚:那不是青紋嗎,她怎麽會在這?
百草堂的客房內,安初璟給言樂把完脈,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言姑娘,你只是氣血不足,多吃點東西就沒事了,怎會搞得如此狼狽,是有什麽人要殺你嗎?”
言樂的腦海還停留在剛剛青紋翻牆那一幕,只覺自己打擾了安大夫跟青紋姑娘,有些不好意思道:“安大夫,給我幾天時間,等我養好身體,我就離開,絕不會給你添麻煩。”
安初璟的手一頓道:“言姑娘之後有什麽打算?”
“我要回東山仙院,先去找我的師兄。”
“如果言姑娘有耐心的話不妨多等上幾日,聽說仙盟大會即将舉行,各大門派都會派人前來,我聽聞你二師兄夜文遠夜将軍會來西淵國,說不定你正好能碰上。”
“真的?”
“應該八九不離十,剛剛青紋姑娘跟我商議仙盟時期的藥物供應時,給我看過這次前來的名單。”
商量藥物供給自然是忽悠言樂的,安初璟這幾日都在跟青紋商量,如何救出被困的東淵王。昆侖山一戰後,他被大師姐青紋救走,還好安疏桐來得及時,不然靈泉枯竭,靈力盡失還一身病骨的人,早就去見閻王了。
安初璟剛養好傷,就收到了一個離譜的情報和許西洲攻破東淵國的消息,幾個月後他就去了許西洲的軍隊,成了許西洲的随行軍醫,又由許西洲推薦入了宮,成了西淵國的太醫。為了安撫修真屆,他對外聲稱岚無塵被封印在了昆侖山海,對內則稱閉關修煉,除了青紋和老二蕭秉承,無人知曉岚無塵已經潛入了西淵國,為東山再起計劃中的七日之戰鋪路。
“可是……”言樂有些猶豫。
“言姑娘不信我?”
“當然不是,可是我還是想回去看看。”
言樂有些茫然,不出意外的話,東山仙院定然早已換了地方,她回去也無濟于事,只是她的心中抱着一絲僥幸。萬一呢,萬一師兄們為了等她回去,堅決不搬家也說不定。還有就是她要回一趟知了齋,說不定能從曲傾辭口中知道師兄跟師尊的下落。就算這一切都失敗了,她也不會去許西洲的将軍府,畢竟許西洲是東山仙院的敵人。
“言姑娘也別太過思慮,先在我這裏好好養傷,別說三五日,十天半個月也盡管住就是了。”
聽到安初璟的話,言樂心裏稍安,忽見門外一片火光。
三寶走進來道:“公子,許西洲派人圍住了百草堂。”
安初璟點了點頭。
言樂心中一緊:“安大夫,你會把我交出去嗎?”
“你想去嗎?”安初璟望向言樂。
言樂低頭不語,她不想勉強安大夫,更不想害了安大夫,許西洲要找的是她,她不能用朋友的身份躲在安大夫的身後,讓他去跟許西洲硬杠,更何況,許西洲身邊,還有他喜歡的青紋。
安初璟嘆了口氣,眸色微黯道:“我認識的言姑娘從前可從來不會這麽不爽快,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你不說話,我就當你不想去,替你去打發許西洲了。”
安初璟轉身的瞬間,言樂抓住了他的衣角道:“我跟你一起去。”
百草堂門口,言樂站在安初璟身前,許西洲見了言樂,很是高興地嘴角微揚,語氣嚴厲道:“跟我回家。”
言樂擡頭望向許西洲道:“當初你跟爹娘,為何看着我被獻祭,卻什麽都不做?”
一句話問得整個百草堂內鴉雀無聲,許西洲手中的刀緊了緊道:“我沒有什麽都不做,我跟爹娘安排了你假死脫身的,還安排了替身,你卻自己上了祭臺,不過好在老天有眼,你娘還是救下了你,這些年,讓你在外面受苦了。之前讓你受苦是我不對,可現在不一樣了,你哥哥我是将軍,手中握有十萬許家軍,以後,我不會再讓你受半分委屈。”
言樂依然搖頭。
許西洲指着安初璟道:“怎麽,你以為他能護住你,信不信我一把火燒了這裏?”
“住手!”言樂急道。
安初璟上前道:“許将軍可否聽我一言?”
“你說。”
“許将軍,言姑娘身體情況不佳,還是在百草堂待着比較好,不如這樣,讓言姑娘在百草堂養幾日,之後再回去也不遲。”
言樂咳嗽道:“是啊,我剛剛被妖追着砍,受了很重的傷。”
許西洲望着渾身是血的言樂:“三日,三日後要是交不出人,我就燒了百草堂!”
兩日後,言樂養得差不多,她收拾了一下房間,換上東山仙院的弟子服,禦劍去找家。
可惜青山莽莽,一眼望得到頭。言樂站在山崖上嘆氣,果然,愚公又把山給移了,要是沒有結界,說不定能用尋蹤蝶找到。在靈力漸漸不支時,她果斷轉變方向,去了知了齋。
知了齋內也是空無一人,只不過後山的藏書閣內,還留有不少書籍,言樂想起當年她在知了齋上蹿下跳的日子,一時間傷感了起來,溫暖的陽光落在閣樓裏,她走到熟悉的書架前,翻閱起了上面的各種秘籍。
沒看幾行字,言樂就開始犯困了,眯着眼睛坐在了書桌上,準備睡一會兒,目光卻落在了書桌上的一本《萬卷書》和另一本《秘譜》上。
言樂這才想起,已經好久沒有讀《萬卷書》了,當年還有閑情,出了東山仙院之後就讀不進去書了,她随手拿起翻閱了起來,剛看了幾頁,不由得嘴角微揚,還是當年的操作,還是當年的味道。看到昆侖山上那一夜,造就多少奇才那一章時,連她都要拍案叫絕。
她合上書才想起,知了齋除了收藏各種秘籍,并不會收錄野史奇聞,為何卻偏偏收錄了這本《萬卷書》?
言樂看了一下日期,竟然是兩年前宗門大比之後出的,只不過每翻一頁,都會有一個字被圈出來,言樂頓時停了下來,把每個圈出來的字連起來一讀,竟然是一句完整的話:
昆侖山封印已脫身,身在西淵。
手上的書猛地掉落,言樂将整本書翻了個遍,再也沒有看到一個字被圈出來,可這幾個字是什麽意思?言樂腦海裏第一個念頭是師尊沒有被封印,也沒有在閉關,而是去了西淵。眼前這本書是師尊專門用來傳遞消息的?她的目光再次落在旁邊的那本《秘譜》上。
翻開《秘譜》,言樂以為自己看到了一本天書,她似乎聽師尊說過,這是一本古琴譜,由琴師所寫,記載着古琴的指法,只要能看懂琴譜,就能彈出世間絕跡了的琴曲。她盯着《秘譜》看了許久,直到所有字都變了形,成功将她勸退,她将書往旁邊一扔道:“這什麽鬼東西,不是人看的!”
随後言樂又将書拿了過來,才發現每一行譜子旁都有一個用紅色毛筆寫出來的數字,第一行是六,第二行是九,第三行是十,言樂對應《萬卷書》一看,正是被圈出來的那幾個字,第一章第六個字,第二章第九個字,以此類推。
言樂猛地拍案而起,莫非《萬卷書》真的是師尊寫的?那豈不是只要找到賣這些書的人,就能找到師尊的下落?
言樂一陣激動,帶着《萬卷書》和《秘譜》趕往東淵城的書肆,書肆老板一看言樂手中的《萬卷書》,臉上一□□:“姑娘,你手中那個不是正經書,我這裏沒有,你可以去找說書人。不過你手裏那本《秘譜》,我這裏倒是有最新的。姑娘,你這品味,倒是有些天差地別,一般人可不會想買《秘譜》,就算買了也看不懂,你确定要買嗎?”
一聽有《秘譜》,言樂立馬一手交錢一手交貨,然後去了說書人的茶肆找老板買了最新一冊的《萬卷書》,至于書稿的來源,茶肆老板說他是每月十五去一個固定地方取書稿,其他便不肯多說。言樂臨走時,在茶肆老板身上下了尋蹤粉。
眼看着天色漸晚,言樂興匆匆地捧着書回到百草堂,打開《秘譜》準備破譯最新情報的時候天塌了,她又一個字也不認識。
門外,藥童敲門:“言姑娘,公子問你要不要吃飯?”
“我不餓!”言樂挑燈夜讀。
“言姑娘,公子問你要不要吃夜宵?”藥童打着哈欠問。
“我不餓!”言樂挑燈苦讀。
半夜,傳來一聲言樂的哀嚎,《萬卷書》看完了,言樂握着毛筆的手一個字也圈不出來。
門外響起敲門聲,安初璟的聲音響起:“言姑娘,你若是餓了,我這裏有點糕點,勉強可以充饑。”
可能是剛剛那聲哀嚎太過凄慘,安大夫以為她餓慘了,言樂慘兮兮道:“不用了,安大夫,我沒有胃口。”
“言姑娘是在愁什麽,要跟我說嗎?”安初璟心想:她竟然還有胃口不好的時候,定然是不想回将軍府,才無能狂怒的。
門豁然大開,言樂捧着一本書遞給安初璟道:“安大夫,你能看得懂嗎?”
安初璟接過《秘譜》,挑眉道:“《秘譜》是古琴曲譜,言姑娘為何會有此書?”
言樂尴尬一笑道:“買《萬卷書》的時候免費送的滞銷書。”
“哦,那書店老板真是大方。剛剛言姑娘是因為看不懂這本琴譜在懊惱?”安初璟嘴角微揚,如今的書市因為某個才子被搞得洛陽紙貴,根本不會有哪個書店老板會虧本送書,還送一本琴譜。
言樂看出了安大夫的笑意,有些生氣道:“你看得懂?”
安初璟點頭道:“這是最基礎的古琴減字譜,比如說第一個字,左上角的“名”就代表左手用無名指,右上角的“八半”就代表在□□之見的徽位,中間的勾字頭代表右手用中指指腹向內撥弦,下面的三表示第三根弦。草字頭是散音,就是空弦。一瞥一點是泛音,己是起,止是終止。後一個字省略掉的部分結構就表示跟上一個字一樣。另外一些吟猱綽注什麽的是左手的滑動技巧動作……”
言樂被安初璟指點完,似懂非懂道:“你真的看得懂啊,那能教我嗎?”
安初璟有些詫異道:“言姑娘想學古琴?”
言樂撓了撓頭道:“能只學看譜,不學彈琴嗎?”
安初璟搖頭道:“不行,就像你學劍術,也不能只學心法,不學實戰吧,豈不是紙上談兵,半點用都沒有?”
言樂硬着頭皮點頭。
第二日,安初璟去宮裏點卯,言樂在後院練習劍法,等着安大夫回來教他練琴。
日落後,言樂吃完飯,跟着安大夫學了一炷香時間的古琴,她就有些困了,被安大夫說了一頓又一頓,以致于許西洲派人來接她時,她收拾完行李立馬上了馬車,逃離了百草堂,臨走時還跟安大夫說,改日再向他請教。
安初璟笑着目送言樂離開,小藥童不解地問:“公子,你今日教言姑娘那些東西是不是太嚴厲了,看把人都吓跑了!”
安初璟意味深長道:“有些事情,還是少知道為好。”
回将軍府的街道上,言樂的馬車排成一條長龍,由于上次接言樂回家被妖族偷襲,這次許西洲特意安排了一支小隊來接言樂,言樂被死死看着送回了将軍府的小姐房內。
只不過這一次許西洲沒有露面,言樂安心地放下包袱,喝了口水,忽然兩個丫鬟迎了上來:
“二小姐,要幫你收拾包袱嗎?”
“二小姐,要幫你拿捏一下嗎?”
“二小姐,要吃烤魚嗎?”
言樂擡頭猛地一驚,一口茶噴了出來:“晶晶,二師兄,怎麽是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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