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快樂小狗射十日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快樂小狗射十日
“昆侖宗這幫完蛋玩意兒,偷的竟然真是我宴家的靈脈!”
浮雲之上,許西洲找了一夜靈脈。昨晚他将女仞交給搖民國人之後,得到了靈脈的位置信息。當許西洲看到蔓延千裏的烽火臺時,不禁罵出了聲。這是當年宴家軍用來守護邊境的千裏烽火臺,城牆高鑄,一處烽火能綿延千裏,讓敵人聞風喪膽。更因為建設在群山之上,靈氣充沛,是煉體修士最愛的修行地,卻因為宴家的一場敗仗,悄無聲息地消失了。
千裏烽火臺後,緩緩升起的,是十個太陽。
天地如窯,空氣裏沒有風,只有一股股熱浪吹向萬物,望出去,連遠山的輪廓都是一片血肉模糊。
眼前這片本來生機勃勃的土地,瞬間被炙烤出無數龜裂的紋路,草木變成了一團枯萎的焦黑,一片完整的葉子也尋不見了。
萬獸的逃竄更像是在奔赴絕望的煉獄。罴、豹、犀、兕,那些往日山林間的雄主,失了威儀,皮毛發焦,口鼻淌着白沫,盲目地沖撞。
人間,已成地獄。
可就在漫天血色的氛圍下,高高的城牆上站滿了搖民國人,他們走在又高又窄的兩道城牆兩邊,中間橫架着一條船,穿上鋪滿了薰草和鮮花,芳香迷人。
為首一位族長打扮的老人手持法杖,在半空中飛行,從十日之下緩緩走過,走到紅色天空的中央。他手中的法杖一舉,兩邊的國人在城牆上立定後跪下,齊齊虔誠地吟誦起古老的歌謠:
“獨角龍魚,游于山海;她有大蟹,長于北海。”
“十日并出,暴于荒野;天可憐兮,降雨以慰。”
在粗曠蒼涼的歌聲裏,一條龍魚和一只大蟹從天而降,大蟹背着花船,獨角游龍拉着繩索,将花船往地平線上的十日中央飛去。
言樂急道:“師尊,怎麽辦,真的是搖民國的人帶走了女仞,他們要把女仞獻祭給十日。”
岚無塵道:“言樂,我覺得事情沒有那麽簡單,我們再等等看。”
許西洲站在言樂和岚無塵躲藏的沙丘頂端,俯視地看着二人,冷笑道:“不過是個萍水相逢的婦人,你們不會想要送死去救人吧。”
言樂回頭,看着高高在上,一臉冷漠的許西洲,一劍朝他揮去道:“許西洲,別的人這麽說也就算了,你沒有資格這麽說!”
許西洲縱身一跳,躲過一劍,落入沙丘,他走到言樂面前,轉頭望向花船道:“我怎麽沒有資格了,我又不曾受她庇護。”
言樂急道:“她是你娘!”話音剛落,一只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扼住她的喉嚨。
許西洲掐住言樂的脖子道:“那又如何!”他的手腕一緊,低頭望去,只見岚無塵的手已經握住了他的手腕。
“快看,女仞好像要射日!”
人群中有人高喊一聲,許西洲松開了手,言樂掙脫束縛,轉頭望去,剛剛的血色紅日此刻已經有些刺眼。
十輪紅日下,龍魚的尾巴在船頭向上一掃,整艘大船在半空中旋轉着立了起來,漫天香草鮮花被染成血色,從半空中傾瀉而下,一個女子飛身落在龍魚之上,一支落霞箭在一聲高亢的怒喝聲中飛向最近的一輪紅日。
女仞緩緩道:“言樂,其實在你之前,射日對我來說,是一件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可是被你說出來的時候,我好像看到了一束光。突然間,我也想去試一試,也許我也能創造射日的奇跡。”
言樂四人睜大了眼睛看着這一幕,他們幾乎不敢相信,女仞真的會射日。
就算女仞射日,那輪紅日也不可能消失。
可就在落霞箭穿透紅日的一瞬間,那輪紅日散成漫天星火,在天空中化為灰燼。
一瞬間,扶搖國人的歌聲戛然而止,女仞卻側過臉來,轉身朝向另一輪太陽,準備射出第二箭。
那張熟悉的臉出現在許西洲面前,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低低地喊了一聲:“娘!”說着飛身往花船而去,青紋随即跟上。
站在城牆上的扶搖國人覺得女仞亵渎了天神,已經準備朝女仞殺去。
然而城牆之上,突然出現了一支奇怪的軍隊,穿着西淵國的軍服,軍旗上寫着一個大大的“毒”字,在青紋的帶領下,朝扶搖國人殺去。
言樂望着這支軍隊,不解道:“他們是?”
岚無塵道:“那是許西洲的許家軍,原來青紋上次灌我酒,就是為了套出許家軍的位置,難為她竟然出現得這麽及時。”
密密麻麻的人群中,言樂一眼認出了玉衡仙君,怒道:“怎麽又是你,你怎麽總是在搞事情。你做這些,就是為了報複昆侖宗嗎,可是女仞跟昆侖宗沒有一點關系,你為什麽要害她?”
玉衡仙君見自己被言樂認了出來,脫下僞裝,手中一個陣法虛晃一槍,轉身對岚無塵發動了攻擊,他看着被困在法陣中的岚無塵笑道,“無塵仙君,沒想到吧,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你這只黃雀也是被我狙到了。”
言樂見師尊被困,手中三十二劍陣齊出,朝玉衡仙君飛去。
玉衡仙君也不戀戰,一味朝女仞而去,手中的十指中飛出十道水晶刃,飛一般奪命而來。
此刻天空中的十日已經只剩八個,女仞正聚精會神拉開弓箭,發出最後一擊。她松手的剎那,十道水晶刃齊齊落在了她的身上,她渾身一顫,跪倒在龍魚身上。
許西洲看着眼前的一幕,怒從心起,一道雷擊般的怒拳如雨點般落在玉衡仙君身上。
言樂瞬移到女仞身邊,扶起她道:“你怎麽樣,我們走!”
女仞握住她的手,聲音顫抖道:“不行,必須射下九日,言樂,你來。”
言樂看着遞給她的秋水弓,緩緩接過,點頭道:“好,我去,可是箭呢?”
女仞從身體內緩緩拉出一支長箭道:“我們宴氏,用生命孕育神箭,這是最後一支落霞箭!”
言樂含淚接過落霞箭,望着剩下的六輪落日,她讓逍遙劍帶她飛到六日的側面,按照師尊教的空間規則,定位好目标紅日,準備一箭貫穿所有紅日。
“結弦,萬物衰!”言樂搭弦射箭。
一箭飛出,可不知為何,長箭飛出之後,竟然沒有射中紅日,而是飛轉了回來,朝言樂而去。
“言樂,快走開,玉衡老賊改了空間規則!”岚無塵在陣中大喊。
可惜已經晚了,落霞箭飛了回來,就要貫穿言樂的身體。
一道強大的光芒亮起,言樂在半空中被彈飛到雲層中,所有人都以為言樂會死。
可困在陣中的岚無塵摸了摸心口,沒有湧上瀕死感,他不可思議地想:難道,言樂沒事?
茫茫雲層中傳來一聲高喊:“強妞,歸位!”
逍遙劍帶着一個少女從雲層中再次飛出,恍若一顆耀眼的流星重新降臨世間。
只見言樂伸出一只手來,手中握着一把碧綠的春水弓,另一只手搭上了旭日箭,箭尖上跳動着一簇神魂陰火,這一次,她沒有用空間定位,她就這樣站在一排紅日的一側,歪頭眯眼瞄準了方向,輕輕松手,口中喊道:
“結弦,萬物生!”
一道耀眼的紅色光芒帶着萬物生的氣息貫穿了三輪紅日。
一箭過後,言樂望着空空如也的手,茫然地想:她外公怎麽就只給她留了一支旭日箭,這不夠用啊!
見言樂沒有再出箭,還在跟許西洲過招的玉衡仙君大笑道:“怎麽,沒招了嗎?”許西洲一擊打在了他那張臭嘴上,一道虛影閃過,許西洲才意識到,這個玉衡仙君又是分身。
“言樂,我來幫你!”
女仞拿出一把匕首,一刀紮在自己的心口,用自己的心頭血養育出了一支落霞箭。同時,言樂感受到體內有一股力量湧出,她從五境的元嬰中期瞬間突破到了六境化神。
女仞将落霞箭遞給言樂。
言樂接過落霞箭,再次舉起春水弓,搭上落霞箭,手中的力道再一次拉到最滿:
“結弦,萬物衰!”
随着一聲嘹亮的喊聲,兩個紅日雙雙碎成灰燼。
見射中了兩輪紅日,言樂收起春水弓,雙手按在雙膝上,大口呼吸了起來,此刻她才緊張得發抖,最後一支落霞箭用盡,可是還有兩輪紅日高懸在頭頂,還必須再射掉一個太陽,時間拖得越久,太陽升得越高,想要射下來的希望就更加渺茫了。
此刻的言樂望向師尊,希望師尊能幫她想辦法,可是師尊自己也困在陣中,絲毫指望不上。她突然轉頭望向身下的衆人,只見青紋在對付城牆上的搖民國人,許西洲在阻擋玉衡仙人的偷襲,而此刻的女仞,因為靈力耗盡,已經暈倒在了龍魚上,生命垂危。
她沒來由生出一種高懸于空中的孤寂之感,沒有人可以幫她,沒有師兄和師尊幫她出主意,此刻也只有她能射下那輪還在緩緩上升的紅日,怎麽辦,她該怎麽辦,已經沒有神箭可以給她用了。
跟言樂一樣絕望的,還有在跟玉衡仙君糾纏的許西洲。當他目睹女仞射出落霞箭的時候,他懵逼地發現自己死去多年的娘親竟然就在自己眼前,而當言樂射出旭日箭的時候,他又懵逼地發現自己在鄉間療養的妹妹竟然真的是這個冒牌貨,而他對這一切,卻一無所知。如今看着兩個親人命懸一線,還沒有辦法上前援助,他覺得自己窩囊極了,于是把所有的氣都撒在了玉衡仙君身上。
玉衡仙君卻在一瞬間消失了,跟着他一起消失的,還有岚無塵。
許西洲見玉衡仙君消失,愣神的一瞬,青紋出現在他跟前,朝他使了個眼色道:“敢不敢賭?”
那目光,是一頭豺狼的目光,跟當年她說要當他的首席時一模一樣。
就在一瞬間,許西洲已經意會了她的意思,她是想讓他賭一賭,賭他那個偏心的外公的心,不是真的偏心。若宴海一視同仁,将春水弓給了許栖樂,那麽将軍箭跟夜引弓,就應該在他身上。
“怎麽賭?”許西洲決定賭一把。
下一瞬,青紋把許西洲的嘴堵上了!!!
手起刀落,匕首從背後紮向許西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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