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樂小狗過大年

快樂小狗過大年

“你知道，東淵皇帝被饕餮獸吐出來後，乾的第一件事是什麽嗎？”

言樂眨着眼睛望向三師兄的金毛道：

“洗澡！”

三師兄搖頭。

“搓澡！”

三師兄搖頭道：“他醒來第一件事就是毀了狐妖的妖丹，還讓人将珍藏的妖妃的東西全部燒了個乾淨。”

言樂驚訝地啊了一聲，想起狐妖說過的話，狐妖說她喜歡的那個人會為她冬日烤雞，夏日獵鳥，為了博她一笑，将滿園的春色都擺到她眼前，還為她煉制了恢複妖元的丹藥。

言樂嘆氣道：“明明當初相愛的兩個人，最後為何會變成這樣。”

三師兄道：“人與妖相戀，少有好的結局。”

言樂不解道：“既然沒有好結局，為何還要相戀呢？”

三師兄笑了笑：“我是半個出家人，也搞不懂這些情情愛愛，只知道愛情降臨的時候，是不管你身處何方，是人是妖，主打一個緣來則聚，緣盡則散，從來無法強求。等哪天你有了喜歡的人，就都能懂了。”

言樂心想，她喜歡師尊，就算師尊哪天變成妖了，她也不嫌棄。

自從回到東山仙院，言樂就将那幾日的事情抛諸腦後了。在她眼中，只要師尊不出事，就都不是什麽大事，天塌下來，有師尊在。

等着過年的言樂偶爾跟師兄們聊聊天，沒事就跟着阿甜混在廚房，幾天下來廚藝沒漲，臉圓了一圈。她下定決心要乾點活減肥，于是跟着阿甜學做年糕。

廚房內，言樂依瓢畫葫蘆地跟着阿甜将新米浸泡入水缸中，她不解地問阿甜：“為何過年要做年糕？”

阿甜看着吸飽了水分的米粒道：“我聽我爹說，在遠古時期有一種妖獸稱為“年”，一年四季呢都生活在深山老林裏，餓了就捕捉其他獸類充饑。可到了嚴冬季節，獸類大多都躲藏起來休眠了。年餓得實在受不了，就下山傷害百姓，奪人充當食物，使百姓苦不堪言。後來有個聰明的高氏族部落，每到嚴冬，預計年獸快要下山覓食時，事先用糧食做了大量食物，搓成一條條，砍成一塊塊地放在門外，人們躲在家裏。年來到後找不到人吃，饑不擇食，便用人們制作的糧食條塊充饑，吃飽後再回到山上去。于是每次過年，家家戶戶都會做年糕。”

言樂聽得入了神，往廚房外望去道：“今年這個妖獸也會來嗎？”

阿甜噗呲一聲笑道：“都是吓小孩子的，言樂你幾歲了，還真信啊！”說着将一塊燒餅塞到言樂嘴裏。

第二天，阿甜将米用石磨細細研磨成米漿，她告訴言樂，這一步至關重要，磨得太粗，年糕會口感粗糙；磨得太細，年糕又會失去嚼勁。言樂聽着，認真地點頭。兩人米漿裝入布袋壓乾水分，形成粉團，上蒸籠大火蒸熟。蒸制過程中，阿甜不時翻動粉團。最後，兩人将蒸熟的年糕倒入石臼，配合着用木杵反複捶打，讓米粒充分融合。

言樂看着阿甜舉着木杵，不停捶打的樣子，舉起大拇指贊道：“阿甜，你力氣好大啊。”

阿甜擦了把汗笑道：“這算什麽，農忙的時候下地乾活比這累多了。”然後望了望石臼，言樂會意，伸手将米團翻了個面。兩人捶打了一會兒，二師兄夜文遠匆匆路過，見言樂和阿甜忙着乾活，跟二人揮手道：“小師妹，等我見過師尊，待會過來幫你們。”

言樂見了二師兄一臉眉開眼笑的樣子，就知道夜家軍應該沒出事，邊關的戰事也停了，不然二師兄今年不會回來過年。她心情頗好地望着米粉團，直到米粉團變成可以拉絲的面皮。阿甜戴上手套，手掌抹少量花生油，趁熱揉搓成光滑團子，搓成長條形年糕。

言樂巴巴地等着阿甜搓完第一根，就迫不及待地接過，咬在嘴裏軟糯香甜，完全不像集市上買的。

阿甜看着言樂滿足的樣子，心裏很是高興，又多蒸了幾籠。她将做好的年糕分成兩份，将其中一份遞給言樂道：“我手裏的幫你留着，這個你去送給你師尊。”

言樂接過盤子，往師尊的房間沖去。

岚無塵見了言樂，有些驚訝道：“小五，你過來做什麽？”

言樂遞過剛做好的年糕道：“師尊，我跟阿甜做了年糕，你要不要嘗嘗？”

夜文遠一把搶過年糕道：“言樂，師尊辟谷了，無福消受，這年糕就交給我了。”說着就往嘴裏扔了一塊，點頭道，“這是剛剛跟你在一起的女子做的？還挺好吃。”

言樂皺眉道：“二師兄，你還欠我十只烤雞，一直沒有還！”

夜文遠差點一口氣被年糕噎死：“我去，你個小吃貨，這麽久遠的事情你竟然還記得。你不是前段時間喊着要辟谷嗎，怎麽，放棄了？”

言樂看了一眼師尊，心虛地搖頭道：“才沒有，過完年再辟谷。”說着将二師兄手裏的年糕搶了回來，徑直走進岚無塵的房間，放在了師尊的桌案上。

夜間的庭院裏，夜文遠、玄甲和徐良野做着烤魚和烤雞，言樂、阿甜和吉友在一旁烤梨和紅薯，一旁的樹下放着夫子帶過來的兩壇桂花酒，據說是夫子寶貝的十年珍藏。另一間屋子內，韓夫子抱着貓，看着岚無塵在祠堂裏祭祀列祖列宗。

二師兄夜文遠偷偷去望了個風，見屋內長幾上的大花瓶中插着天竺和臘梅，一旁供奉着“福、祿、壽”三星瓷像，牆上懸挂着祖家遺像，桌前祭品豐盛，師尊在跟先祖說着一些家常。

聽着聽着，夜文遠差點忘了自己來乾什麽的，他蹑手蹑腳地跑回前院，将夫子的酒偷偷倒了半壇出來，分給衆人道：“夫子跟師尊還沒完事，我們先喝一點，他們定然不會怪罪。”

幾人剛剛分完酒，身後一聲斷喝：“你們幾個偷酒賊，可是被我抓到了！”

大師兄蕭秉承突然騎着火麒麟從天而降，吓得衆人一時間望着手裏的酒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夜文遠驚道：“大師兄，你不是在忙着查最近京中富貴人家失竊的事嗎，據說連禦膳房後廚都被偷了，你怎麽還有空過來？”

蕭秉承從火麒麟身上取下十幾個食盒道：“你們幾個小沒良心的，我特意趕來給你們加餐的，還不來搭把手？”

夜文遠跟言樂第一個沖了上去，将食盒一一打開，只見食盒裏裝着不少菜還冒着熱氣，一大盆的酸辣鳅魚看得言樂口水直流。

大師兄跟衆人介紹着各個菜品的寓意：“魚圓、肉圓，意謂‘團團圓圓’，豬大腸意為‘常常順利’、鳌頭脍肉名曰‘有想頭’、春卷稱作‘銀包肉絲’、黃豆芽則謂‘如意菜’、落花生叫‘長生果’、黃菱肉、藕片、荸荠、紅棗四物合煮，名為‘有富’……這些東西都是宮中特意做的家常菜，我随便帶了幾樣，你們嘗嘗。”

不知在誰的提議下，幾個人開始行起了酒令，從擲骰、抽簽、劃拳到猜數，一套下來，還沒等年夜飯開席，言樂就已經吃了個酒足飯飽。

岚無塵從祠堂出來的時候，見一群人已經喝光了夫子的酒，菜也吃了個七七八八，只剩幾個烤梨和烤紅薯在爐火上。夜文遠靠在大師兄肩膀上吹噓着戰場上自己如何所向披靡，徐良野跟玄甲一臉黑炭，閉着眼在樹下睡着了，言樂抱着樹要往上爬，阿甜死死拉着，吉友在旁邊無奈地念着阿彌陀佛。

岚無塵咳嗽一聲道：“還不進屋吃年夜飯？”

幾個人打着飽嗝進屋，看着滿桌的美味佳肴，竟然一點興致也沒有了。

韓夫子笑道：“這就是飽食終日，無所事事的樣子，果然要被聖賢鄙視。”

岚無塵拎着言樂進屋道：“都吃不下了是嗎？除了阿甜姑娘，給我去山下跑十圈再回來吃，不準用靈力。”

衆人哀嚎，言樂很想裝睡混過去，卻被二師兄在肩膀上一掌拍醒，他賤兮兮地笑道：“師妹，良辰美景，正适合月下跑山！”

言樂哀怨地看了他一眼，被二師兄拖走了。

于是在大師兄的帶領下，幾個人一邊唱着《洛神賦》，一邊在山林間比賽起了輕功，言樂望着眼前飛速往前沖的另外四人，十分震驚。明明剛剛已經吃得走不動路了，這會子居然這麽有力氣，這難道就是吃飽了撐的？

言樂一時好勝心起，也跟着追了上去。冬夜的山腳冷風刮在臉上生疼，言樂偷偷凝聚靈力，用逍遙劍飛了一段路，以為自己趕上了師兄們，誰知夜晚路太黑，她成功地迷路了……

師兄們的歌聲漸遠，言樂走在路上倒沒有心慌，只是覺得很奇怪，東山上明明沒有什麽雪，此刻她走的山路上為何會滿是飄雪。

風雪中，言樂似乎聽到了除風聲外的另外一種聲音，輕如落雪，稚若童音，她仔細辨認着，隐約聽到幾句：

風蕭蕭；

雪飄飄；

冬婆婆；

舂年糕。

年糕年糕舂好了；

切成團團往下倒；

吃成雪包子哈哈笑。

漆黑的樹林間，幾個長了腳的雪白的團子在山上慢慢挪動，忽然一陣風起，所有雪團子停下腳步，朝言樂的方向望了過來。

言樂朝他們做了個鬼臉。

雪團子們“啊”的一聲，大喊道：“有妖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