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快樂小狗上東山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快樂小狗上東山
東山腳下,所有人破天荒地看着言樂,嘲笑道:“一個靈根都沒有的瘦弱廢材,看她怎麽進東山仙院。”
言樂想起昨晚,她被認成徐良野後,拿着安初璟給的玉佩,拍着胸脯跟一群綁匪打包票,說自己一定能進東山仙院,她的未婚夫就在東山上,她背後有人。然後綁匪們狐疑地看了許久,給她喂了一顆噬魂丹,覺得讓她充個數也不是不行。
言樂望着眼前蒼茫的東山,只見山上走下來一個持槍的少年,一襲紅衣如火,大冬天卻将前襟微微敞開着,露出結實的肌肉。那臉卻長得清朗俊秀,看上去不過是個十八九歲的少年。
此人是東山仙院的二弟子夜文遠,槍修。旁邊一個年紀略小的冷臉少年是四弟子玄甲,專修傀儡術。
玄甲冷臉道:“二師兄,注意儀态。”
夜文遠整了整衣襟,朝冷臉少年笑道:“四師弟,哪天我把你三師兄的袈裟贏過來穿,你就不會這麽啰嗦了。”
玄甲皺了眉頭,暗罵:二師兄,你要騷死誰?
言樂看着紅衣少年風流倜傥地走下來,旁邊的黑衣少年冷着臉像吃了秤砣,時不時往兩人身後望一望,再也沒人來了,面色上有些失望。
夜文遠第一眼就注意到了言樂,那兩個黑眼圈和刀疤驚得他不由地啧了一聲,然後扭頭對旁邊的玄甲說道:“剛平了妖亂,還以為我們東山仙院要東山再起了,結果放眼一看,天才沒有,廢材一堆。”誰知一斜眼,看到了旁邊的徐良野,頓時眼前一亮,拍了拍玄甲的肩膀,“沒想到來了個不錯的。”于是一溜煙飛到衆人面前。
夜文遠長槍落地,打量了會衆人道:“各位遠道而來,東山仙院不甚榮幸。不過我們東山仙院選拔比較簡單。老規矩,你們只要能把前面那堆紙人傀儡拼回去就能上東山,之後通過韓夫子的考核就能正式進入東山仙院。”
衆人聽到簡單二字,眼前一亮,又看到那一堆廢紙,兩眼一黑,這熟悉的操作,這熟悉的味道!
玄甲看了一眼那些紙人傀儡,頓時也想罵爹,兩人剛從妖亂的戰場死命趕回,就是為了來收今年的新弟子。路上他還問二師兄考題想得怎麽樣,這騷貨說早就想好了,還破天荒地清理了戰場,原來是為了收集戰後的紙傀儡。
眼前這些紙人傀儡都是被西淵的軍隊給摧殘過的廢品,對普通修士來說,想要修好比登天還難,更別說這些沒有修行過的人。
玄甲悲哀地想:難道今年二師兄不想讓新人進門?不行啊,新人不進門,就只能欺負他這個老人,絕對不行!他內心天人交戰之後,下定決心道:“你們不用擔心,我會先給你們拼一次,你們可以慢慢悟!”
玄甲當着衆人的面從一堆廢紙中挑出完整的四肢、軀體、腦袋,将整個紙人在地上鋪好,然後用雙指在額頭上一點,開始念道:“起!”
言樂看着地上紙人竟然從地上一躍而起,拿着一把紙劍在空中一揮,衆人被紙人的劍氣逼得倒退三步。言樂不禁來了興致:“沒想到東山這麽好玩。”
玄甲剛喊完開始,衆人就開始搶四肢完好的紙傀儡,言樂耳邊不時傳來那群綁匪的呼喊:
“老大,我這有條胳膊!”
“我這裏缺的是腦袋,把那個人的腦袋給我搶過來!”老大直指徐良野。
徐良野冷笑一聲,然後當着對面那人的面将紙人頭一把火燒了。
這一下子,綁匪們炸了鍋,新仇舊恨一起算,暗搓搓給徐良野使壞。
言樂心道:這群綁匪真黑心,然後才想起這個徐良野就是當初在醫館差點一命嗚呼的少年,今日見他穿着一身墨紅色大衣,竟然多了幾分貴氣。誰知旁邊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一道目光,她一挪腦袋,竟然跟夜文遠對上了眼,言樂朝着考官咧嘴一笑。
一根長槍從人群中穿過,落在言樂跟前,言樂吓得往後一退,地上頓時冒出一個深坑,伴着四散的灰塵。言樂擡頭一看,幾個綁匪竟然被長槍震得倒在了地上吃土。
夜文遠晃悠悠地走過來拔起地上的槍道:“都是來了兩三次的老人了,別在這丢人現眼,都給我老實點。”然後将手搭在言樂肩膀上,俯身在她耳邊鬼氣森森道:“小子,不想參加考試就早點回家,這裏不是看熱鬧的地方。”
“我不是小子……”言樂學着他的語氣,鬼氣森森地問道,“考官,是不是過了考試就能上東山?”
夜文遠扯掉剛貼在臉上的紙人眼睛,仔細看了看言樂那兩個黑眼圈,驚得罵了一句髒話,然後立馬把搭在姑娘肩膀上的手放了下來,故作鎮定道:“過了考試,自然能上東山。不過首先,你要拼好紙傀儡。不過我看你的樣子,還是別想了。”
言樂不服氣道:“我一定拼好給你看!”
夜文遠笑道:“不錯,有志氣,你要是拼好了,我給你當徒弟,如何?”
“那就這麽說定了。”言樂笑了,臉上的刀疤也跟着笑,然後轉身朝山上的一片林子裏走去。旁邊的綁匪老大看了,心裏暗想:這小丫頭果然背後有人,連千年不放水的夜文遠都特意指點她。
言樂走到一棵樹跟前,掏出一枚玉佩,對着玉佩小聲道:“安大夫,這回就靠你了,寶貝玉佩啊,求你幫我做個紙傀儡出來,求你了,我的小命就看你的了!”
一道瑩白的亮光從玉佩中射出,一個瑩白少年持劍而立,目光冷淡地看了一眼言樂,凝聚靈力将不遠處的廢紙收入手中,沒折騰幾下,就做好了一個紙傀儡,将紙傀儡扔給言樂的同時,帶着玉佩一起消失在了山林中。
瑩白少年消失的瞬間,整個山林裏的樹木都搖了搖,連靠在樹上睡覺的夜文遠都驚得握緊了手中的槍,當他看到一個紙傀儡跳到了言樂的肩膀上,驚得大喊道:“我的老天爺,四師弟,見鬼了!”
玄甲聞言,趕過來時,正看到言樂肩膀上的小紙人,在朝他笑。他也是一驚:“這……這是,二師兄,是你?”
夜文遠連忙擺手,指着山間的瑩白少年,玄甲這才看到師尊的劍靈,兩人不約而同地想:這熟悉的操作,這熟悉的味道,難怪她能這麽快做出紙傀儡,竟然是師尊本人在放水!
言樂望向夜文遠:“剛剛有人說,要是我能做到,就給我當徒弟。那我能上東山了嗎,徒弟?”
夜文遠嘴角一抽:“行,算你厲害,不過你一個沒有靈根的人……”
言樂不解地問:“靈根是什麽,為什麽一直有人說我沒有?”
夜文遠一口老血噴出來:“不會吧,你要來修行,卻連靈根是什麽都不知道?”
玄甲耐心解釋道:“靈代表着靈氣,根則為根基,合在一起,便是承載和溝通天地靈氣的根本。只有體內有了靈根,方能吸納煉化天地之氣。靈根會跟修士感應,發出光亮,哪天你感應到了,你就知道了。”
言樂似懂非懂地聽了,然後朝夜文遠一笑:“不好意思,前幾日摔了一跤,我失憶了。”
夜文遠見言樂說自己失憶的時候,就像随便從路邊撿了個腦袋按上了一樣輕松随意,搞得他都不知道該不該信,啧了一聲,轉身去看別的考生了。
言樂悄悄走到玄甲面前問道:“聽說,東山仙院有個大師兄,叫蕭秉承,他在嗎?”
玄甲搖頭:“不在,大師兄明日才回。”
言樂心裏一涼:“那吳塵呢?”
玄甲目光一凜:“你是問我們的師尊岚無塵?”
言樂驚道:“不是,是口天吳,塵土的塵。”
玄甲皺眉:“東山上沒有這個人。”
言樂聽了不敢相信地問:“真的沒有嗎?”
玄甲認真點頭:“真的沒有這個人。”
考場上,只有徐良野一人最後拼完了紙傀儡,其他人看着言樂肩上活蹦亂跳的小紙人,都紛紛投來羨慕的眼光。連渾身是傷的徐良野都不禁欽佩地看了言樂兩眼,沒想到這個小藥童有點東西。
言樂朝綁匪老大傲嬌一笑,臉上的刀疤咧開了嘴,仿佛在說我沒說錯吧,我背後有人的。
耳邊傳來綁匪老大三聲絕望的慘叫,但凡聽過,終身難忘……
玄甲看了一眼一地碎片的考場,搖了搖頭,帶着言樂和徐良野走上東山,夜文遠見沒自己的事了,剛想開溜,被玄甲刀子般的眼神殺住了,只好勉為其難地跟在三人後面。
東山仙院說是仙院,其實只不過是一個大宅子,宅子裏除了師徒幾人,再沒有一個活人,全是紙傀儡。院內擺着幾張破桌椅,唯有仙尊喜歡風雅,他的房間布置得最為講究。其他人的房間,要麽亂得無處下腳,要麽就空得家徒四壁,但是唯有一個好處,東山上靈氣充足,幾乎沒有其他修士敢來蹭靈脈,因為東山過于偏僻,且是東淵國海拔最高的山。
言樂走到半山腰上就已經走不動了,玄甲無奈地讓紙傀儡将她擡了上去,剛剛對她刮目相看的徐良野眼中又露出了三分鄙夷,跟這樣的人做同門,真是一言難盡啊!
言樂卻渾然不知,享受着頂級的紙傀儡登山服務,舒舒服服地上了山,并在山門口使出吃奶的勁大喊一聲:“吳塵,我來啦!”
世界頓時安靜了一瞬……
就在言樂還要喊出第二聲的時候,一個聲音從空中傳來:“你找他何事?”
言樂望向空中的雲霧,她眯着眼細看好一會,還是看不清對方,于是腦補出了一個姣好世家美少年的側臉,然後舉着婚書,怕別人聽不見似的大喊:“我找他退婚!”
世界頓時又安靜了一瞬……
空中的世家美少年冷冷道:“他說他知道了。”
下一瞬,言樂将手中的婚書撕得粉碎,飄散在空中。
玄甲看得一臉匪夷所思:“所以我們東山上,真的有吳塵這個人。”
旁邊的徐良野一臉懵逼地問:“吳塵,是誰?”
夜文遠默默贊道:當着師尊的面退婚,在下佩服!。
言樂心滿意足地想:明日就能見到心心念念的大師兄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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