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快樂小狗見夫子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快樂小狗見夫子
東山下的河邊,夜文遠帶着還未過門的師妹和師弟吃起了烤魚。
徐良野一口沒吃,靜靜地在一旁釣魚。
言樂吃着香噴噴的烤魚道:“二師兄,你烤的魚真好吃。徐良野,你不吃嗎?”
徐良野:“我辟谷。”
夜文遠被言樂一誇,得意道:“烤魚這味道只能說一般,你師兄我最拿手的,是烤雞。可惜,昨天我剛烤好,就被你大師兄給偷去了。今日我心情不佳,下次有機會我再請你們吃東山第一美味的烤雞。”
言樂:“二師兄,你确定是大師兄偷的?”
夜文遠點頭道:“除了大師兄,還有誰能悄無聲息地偷走我的烤雞呢,你四師兄那個人整天研究傀儡術,早就辟谷了。師尊也是,每天早上只喝三清茶。只有大師兄身在朝堂,偶爾來我們東山潇灑快活一下,乾點偷雞摸狗的事情也正常。”
言樂只是吃着烤魚不說話。
仙尊岚無塵坐在房間內,拼命地忍受着嘴裏的魚腥味,無語地想:許栖樂什麽時候這麽能吃了,罷了,能吃是福。
三人在湖邊等了許久,直到夕陽西下,夜文遠伸手向前打招呼道:“韓夫子,你回來了!”
逆光中,一個二十多歲的清瘦書生騎着驢,抱着一只貍花貓,迎着漫天的落霞,滿含哀傷地吟誦道:“枯藤老樹昏鴉,小橋流水人家,古道西風瘦馬,夕陽西下,斷腸人——在天涯!”說到深情處,懷中的貍花貓還“喵”一聲應和,就這樣一人一貓伴着驢叫緩緩走來。
他的身後突然出現七八個身影,幾乎在一瞬間同時出劍,殺向韓夫子。
夜文遠見狀,持槍去救,可是距離太遠,根本來不及,言樂看着韓夫子着急忙慌地把懷裏的貓扔了出去,然後右手一擡,一個金色陣法從天而降,他大喝一聲道:“護山大陣,開陣,送走!”
那幾個劍客仿佛從未出現過一般,消失得無影無蹤。
等夜文遠趕到時,韓夫子指着他的鼻子罵道:“夜文遠,去年你又沒有通過學堂的考核,今年竟然還敢來見我?”
言樂看得驚呆了,夜文遠像極了鬥敗了的公雞,低了頭摸着腦袋不自然地笑道:“夫子,新弟子面前,給我留點面子。”
韓夫子冷哼一聲:“他們要是知道,就是因為你這個文盲師兄,才有了學堂二試……”
夜文遠朝着韓夫子的貓大喊一聲:“江山,好久不見!”
韓夫子果然轉移了注意力,騎在驢上朝自己的貓喊:“江山,快到我懷裏來。”
地上的貓“喵”了一聲,然後往夫子懷裏一跳,絲毫沒有要理夜文遠的意思。
言樂和徐良野待在河邊等二人過來,誰知空中呼嘯過幾道劍鳴,剛剛被劍陣送走的幾個刺客瞬間出現在了河邊,看着言樂和徐良野,眼中滿是殺意:“是東山仙院的新弟子,殺了他們。”
徐良野放下魚竿,看都沒看言樂一眼:“四個都是四境金丹修士,我只能自保,你好自為之。”
言樂剛想喊二師兄救我,可是夜文遠剛剛閃現過去,根本來不及救。
兩個金丹修士朝言樂襲來,眼看長劍就要貫穿言樂的胸口,言樂身形一閃,将剛從火上取下的烤魚往對方嘴裏塞,修士沒想到言樂竟然會用這種方式反擊,燙得抿嘴後退。
另一個修士的長劍已經送到,被夜文遠扔過來的長槍一□□倒在地,言樂剛剛喘了一口氣,以為自己安全了,忽然聽到夜文遠在她身後大喊:“言樂,快躲開。”
言樂轉身,無數暗器飛來,避無可避,言樂心想:完了,要被紮成爛泥了。
一道劍光閃過,一把蘭花劍出現在言樂眼前,擋下了所有暗器。言樂右肩一沉,一只手突然搭在她肩上,将她拎到空中,言樂擡頭,只見師尊閉着眼睛,揮劍間,幾個修士被劍氣割破喉嚨,瞬間斃命。
韓夫子隔着老遠喊道:“岚無塵,你還敢露面,這些都是來殺你的刺客,一路上我不知幫你擋了多少災。”
岚無塵沒理他,落地後放開言樂問道:“吃了一天的烤魚,好吃嗎?”
言樂愣了一下,師尊沒問她受沒受傷,進沒進學堂,問的是烤魚好不好吃,師尊不是辟谷了嗎?
言樂舔了舔嘴唇,回味了一下:“好吃,師尊……”
“以後不準吃了!”岚無塵又咳嗽一聲,補了一句,“河裏的魚,禁不起你們這麽吃。”然後心滿意足地飛走了。
言樂和夜文遠懵逼地互看一眼,這一天也沒吃多少啊,怎麽師尊這話,感覺河裏的魚要被他們吃死了,不知哪裏傳來一聲暗笑,言樂刮了徐良野一眼。
韓夫子騎着驢走到河邊,看了一眼兩個新弟子,清了清嗓子故作姿态道:“我是桃源村學堂的韓夫子韓冬,是你們二試的考官。雖然你們通過了一試,但是想要進我的學堂,先要回答我三個問題,回答滿意了,才能進學堂上課,上完課後通過測試,就能真正拜入東山仙院,成為岚無塵的座下弟子了。”
徐良野開門見山地問:“夫子,請賜題。”
韓夫子笑着點頭道:“第一題:你為何來東山拜師學藝?”
徐良野道:“久聞仙尊大名,想要跟随仙人一起修行,他日學有所成,不負父母期望。”
韓夫子笑着點了點頭,似乎頗為欣賞,言樂看二師兄拼命朝她使眼色,揉了揉眼睛不明所以,直到韓夫子看向了她,她才想起自己也是來拜師的,笑道:“我跟他一樣。”
韓夫子眉間一皺,開始上難度:“第二題:你想要過怎樣的人生?”
徐良野道:“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真仙是我此生所求。”
韓夫子點了點頭,看向言樂:“你又跟他一樣?”
言樂搖頭道:“人生的意義是該吃吃該喝喝該睡睡,累得死安得撿偷夢,所以我覺得人生應該是變幻莫測的,開開心心過好每一天是我想要的一生。”
韓夫子懷中的貓探出個小腦袋,喵喵喵地叫了起來。
韓夫子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第三題:最喜歡孔夫子的哪句話?”
徐良野道:“朝聞道,夕死可矣。”
言樂這次沒等韓夫子看過來,直接問道:“孔夫子是誰?”
韓夫子氣得差點暈倒在驢背上起不來,罵道:“問岚無塵去。”
徐良野問道:“夫子,那我算過了嗎?”
韓夫子點頭道:“明日,你跟夜文遠一起來學堂,至于小姑娘你,哪裏來就回哪裏去吧。”說着往河邊走遠了。
言樂心口一痛,瞬間說不出一個字來,夜文遠見徐良野走後,安慰言樂道:“別灰心,今日答不上還有明日,明日答不上還有後日,實在不濟,你再讓師尊給你走個後門。”
言樂驀然擡頭:“師尊那,可以走後門?”
夜文遠一臉匪夷所思地看着言樂,心想你的初試不就是師尊放的水嗎,如果不是師尊內定,你一個沒有靈根的人怎麽可能進東山仙院。還沒等他反應過來,言樂又摸着良心問道:“師兄,你也是走後門才進的學堂嗎?”
夜文遠:“……”
“師兄,要怎麽做,師尊才肯給我走後門?”
夜文遠忍無可忍:“你問師尊去!”
東山仙院,師尊門外,言樂拿着一根烤魚,終于鼓起來勇氣敲了敲門。岚無塵回了一聲進來,言樂認真恭敬地做了個揖,問道:“師尊,你要吃烤魚嗎?”
正在打坐的岚無塵眼皮一跳:“不吃,你找我何事?”
言樂道:“孔夫子的話,師尊最喜歡哪句?”
岚無塵睜眼,看着言樂愁眉苦臉的樣子,在心裏暗笑一聲,随口道:
“暮春者,春服……”說到一半,他忽然意識到言樂很可能是來他這裏套答案的,于是頓了一下,接着道,“幾個成年人,六七個小孩,到沂水裏游泳,在舞雩臺上吹吹風,一路唱着歌兒回來。”
哦,師尊喜歡帶孩子,可六七個小孩是不是太多了,師尊帶不過來的。
岚無塵見她不說話,笑道:“怎麽,韓夫子的三個問題沒答上來?”
言樂點頭道:“是的,師尊,我是來找你走後門的。”
岚無塵眼皮一跳,只說了一個字:“滾!”
言樂就像一只皮球滾出了門,師尊的大門在她身後“砰”的一聲關上,言樂望着緊閉的房門,心裏難過極了。師兄明明說師尊如何和藹可親,如何對弟子像護崽子一般愛護,可她第一眼看到師尊就覺得師尊懷疑她是個奸細,還用燒雞誘惑她,剛剛又不許她吃烤魚,如今連後門都不給走,這樣的師尊,跟師兄口中說的真的是天使跟魔鬼般的區別。
言樂翻來覆去了一晚上,第二天開門,頂着兩個黑眼圈,望着站在門口芝蘭玉樹般的師尊,還以為出現了幻覺。只見師尊轉身,将一袋東西遞給言樂道:“帶着這一袋貓糧去學堂,韓夫子定然求着你去上課。”
言樂驀然擡頭,兩個黑眼圈對上了師尊兩只腫得跟核桃一樣的雙眼,她心裏莫名其妙地想:
難道師尊也哭了一晚上?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