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0章 第 50 章 痛不欲生地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50章 第 50 章 痛不欲生地
梁淺秋對他這種空口放大話的行為沒什麽懼怕之意, 只有一陣陣可笑在心中蔓延。
“你也不過是一個懦弱又自私的人,”她摩.擦手指上濺到的血跡,眼神慢慢從憤怒變為冷靜, “也不過如此。”
憤怒的人變成梁震天, 不過他被綁着, 只能在柱子上無能狂怒, 扭動着血流不止的身軀。
“你以為這幾根繩子就能捆住我嗎?太天真了!”
他開始瘋狂掙紮起來,眼見繩子有被掙破的預兆, 溫允知拿起鐵棍就是一下,他沒用帶有尖鈎的那一端, 鐵圈的威力不小, 把梁震天打得頭暈眼花, 掙紮的動作慢下來。
溫允知叫來幾個人,用更堅固的繩子将他重新捆起來。
怕他再暴動, 溫允知又補了一棍, 他徹底暈過去。
溫允知對着進來的下屬交代:“拿點藥給他敷上, 別讓他死了。”
下屬低頭:“是。”
梁淺秋抓住他的胳膊, 皺眉看他:“你手在流血。”
溫允知笑了一下, 身體下意識往她身上靠:“不礙事的,秋娘”
靠到半路他突然反應過來他和梁淺秋還沒和好,又緊急停下。
梁淺秋将一切看在眼裏:“你的眼色不用在這種地方我應該會開心許多的。”
溫允知自知又做錯事,剛要張口, 胳膊上的拉扯力讓他不得不閉上嘴巴。
她今天的頭發只簡單用布條束着, 衣服也穿得輕便簡潔,走動時發尾在他眼前一晃一晃的,他伸出用一只手輕輕觸摸飄起來的發絲。
頭發只在他手心停留一瞬,梁淺秋懷着怒氣拉他, 已往前走出一大截,他要想再摸,得把手遞得更近。
溫允知看了幾下,最終把手放下。
被她抓住的那只手在流血,這種小傷他早就習慣了,可被她的手抓着,被她怒意滿滿的臉看着,他卻突然感到傷口在犯疼了。
梁淺秋拉着他一直走到外面,車夫看到他流血的手吓了一跳,忙上前詢問:“少爺夫人你們沒事吧?裏面發生了何事?難不成是那歹徒傷了你們嗎?!”
溫允知搖頭:“是我自己弄的,你先駕車帶我和秋娘去附近的醫館。”
車夫連連點頭,等他們上車後立刻揮動鞭子啓程。
車廂裏。
梁淺秋冷臉用帕子捂住他的傷口,大約是力氣大了些,他輕嘶一聲,擡起眼可憐巴巴地看着她。
“秋娘,你是在擔心我嗎?”溫允知就坐在她旁邊一點,這是他慣會用的小伎倆,以可憐态度看人。
梁淺秋深吸一口氣:“你直接用鈎子給他戳死算了,何必留他一命!還把自己手給弄傷了。”
她沒正面回答,溫允知面上卻露出細微的笑意:“我錯了,秋娘。可他若是被我打死了,秋娘還怎麽解心頭之恨呢?”
梁淺秋放開他的胳膊,任憑他再說什麽都不理了:“別以為貧嘴在什麽時候都有用。”
溫允知堅持不懈地和她說話:“秋娘,我真的知道錯了,等這些結束,我任你懲罰好不好?”
梁淺秋看他一眼,眼中流露出不信任:“你真能做到聽我話?”
溫允知點頭:“我一定能做到的,秋娘再相信我一次,我保證這次不失信。”
“若是再失信,秋娘便和我和離吧,把我的錢全部拿走,一個銅板也不要留給我,讓我沒吃沒穿地活着。”
梁淺秋盯着他:“你很想同我和離?”
溫允知以一種很怪的表情看着她,眉眼低垂,嘴角帶笑,他說:“我是認真的,我對秋娘的傷害已經存在,是我做再多也無法彌補的。”
“與其嘴上說一些空話,不如秋娘直接把我的所有都拿去,這樣秋娘就可以慢慢欣賞我落魄的樣子了。不消氣也沒關系,誰讓我犯的錯這麽多呢,秋娘不肯原諒也是應該的。”
他這話堪稱驚天駭俗,梁淺秋內心激蕩,一時沒話說。
她眨幾下眼:“……再說吧。”
溫允知點頭:“聽秋娘的。”
梁淺秋将視線轉向別處,她竟有些不敢看溫允知。
醫館在她起伏不定的心緒中到達,車夫重重扣幾下車壁,像是怕他們死在裏面。
“少爺,夫人,到醫館了,你們快去包紮吧!”
梁淺秋率先下車,溫允知緊随其後。兩人一前一後地走進醫館,坐診的是個老大夫,看到溫允知呼呼冒血的手,趕緊招呼他坐下。
他拿了藥粉和布過來,好在溫允知的手傷得并不是很重,只是看着吓人,老大夫很快就給他包紮好。
梁淺秋全程沉默地看着,老大夫手腳不算麻利,眼睛有些花看不清,她看着看着突然想到了自己的祖父。
——那個在她還未出生便死去的男人。
他也是個郎中,只是醫者不能自醫,他得了罕見病,很快就消失于這世上。
死前他還覺得女兒有所托付,不會孤單,可誰能料到,後來會發生那麽多事呢?
裴燕飛很少跟她講關于祖父的事,她對祖父的了解也不多。
娘死後,她更是很難想起世上還有這麽一個人存在。
“夫人,您需要包紮嗎?您的手指上也有血。”老大夫的聲音将她從回憶中拉回來。
梁淺秋回神,垂眸看那點血跡,随後搖頭道:“我沒受傷,多謝您關心。”
老大夫摸着胡須點點頭:“那就好,兩位給我兩百文便好。”
溫允知從錢袋子裏掏出錢給他,不多不少,正好兩百文。
他給多了這位老大夫也不會要的,不如順着他的話給錢。
梁淺秋和溫允知坐回馬車,她沒有看他手被包成什麽樣子,一路沉默地回到關押梁震天的牢房。
梁震天已經從眩暈中緩過來,溫允知的屬下往他身上潑了一盆水,剛給他上的藥全被淋沒,傷口處又痛起來,他咬牙切齒地盯着走進來的梁淺秋,眼神怨毒。
“你不敢殺了我吧?以為這樣就會讓我屈服嗎,可笑至極!”
他情緒很激動,梁淺秋懶得再陪他說廢話,他從根裏就是爛的,怎麽可能會長得正常呢?
“我當然不會讓你死,你害死了那麽多人就想這樣輕飄飄地死掉?天底下哪有這樣的好事?”
梁淺秋連看他都不想看,眼睛盯着放在牆角的鐵棍緩緩開口道:“你別想輕易死掉,就這樣一輩子痛苦地活着,為那些你犯下的惡行贖罪。”
梁震天又掙紮着扭動身體,只是這次在他身上綁的繩子更多,他根本無法掙脫,只能眼睜睜看着梁淺秋走出去。
他在牢裏怒吼:“我早就該殺了你的!我早就該啊啊啊啊啊!!”
溫允知在牢門外等她,見她神色不虞,以為是被梁震天氣到,忙開口道:“秋娘想用什麽法子讓他生不如死?”
梁淺秋垂着頭朝前走:“……我不知道。”
溫允知怔住:“那我來安排?”
“好。”
她漫無目的地在牢房裏走了一會兒,終于找回混亂的思緒:“孫詩和沈之雙還活着嗎?”
“還活着,我讓他們吊着她們二人的命,”溫允知跟在她身後,“秋娘現在要去處理她們嗎?”
梁淺秋深吸一口氣:“對,說好解決完梁震天就輪到她們的。”
“秋娘想怎麽處置她們?”
“……你覺得讓她們倆活着好嗎?”梁淺秋問了另一個問題。
溫允知想了想,說:“如果是我,便不會讓她們活着,身世可憐是真,做的惡也是真。對于梁震天來說死去是解脫,所以要讓他活着。”
“可是對于孫詩和沈之雙來說,活着是她們所求,讓她們去死才是讓她們痛不欲生之事。”
他說得很對,就像沐水也想活着,她卻讓人處理她一樣。
她的心中已經有答案,只是缺個人替她說出口,溫允知的話很好地消除了她的恐懼。她不再抗拒自己的決定。
梁淺秋沒進兩人的牢房,皆在外面通知說會殺掉她們。
孫詩仰着頭流淚,她閉上眼睛,聲音哽咽:“即使到最後了,你也不願意為我讨一點公道嗎?”
梁淺秋沒看她,只是說:“梁震天不能死,但也不能活着。”
孫詩的眼淚愈發洶湧,她沒有再說話,無言地流着眼淚,等着死亡降臨在自己身上。
梁淺秋又來到沈之雙牢門外,她比孫詩激動的多,看到她很大聲地叫喊,表情裏竟帶有一絲感動。
“淺秋,你終于回來了!”
沈之雙眼巴巴地看着她,見她不進來,女人慌了:“你怎麽不進來啊?我又不會傷害你……算了,不進來也行。”
“淺秋,你想好要怎麽處置我了嗎?你們肯定已經抓到梁震天了對吧?看在我說了這麽多線索的份上,就饒了我吧,我真的知道錯了,我出去後肯定會改過自新!到時候你想讓我做什麽都行。”
“淺秋,求求你了,讓我出去吧,我再也待不下去了。”
沈之雙哭起來:“這裏好難聞,我好餓好累好難受,我真的知道錯了,求求你讓我出去吧……”
梁淺秋沉默聽着,她不說話了才開口:“你不能活着。”
“什麽?”沈之雙不敢相信自己的結局竟然是這樣,“為什麽啊?淺秋,你看看我啊,我真的知道錯了……!”
大喊大叫的聲音回蕩在牢房,梁淺秋轉身離開,剛到外面,她正想和溫允知說話,一隊官兵卻直直地朝他們的方向走來。
溫允知被攔住,為首的官兵公事公辦地開口:“溫大人越過刑部私自對犯人用刑,已違反律法,我們只是按照要求将您帶去審問。”
梁淺秋猛然擡頭看他,她想要撥開那些官兵,被他的眼神制止。
她想到流血的梁震天,開口道:“是我……”
溫允知打斷她:“秋娘,你這些天受累了,回去好好休息吧。”
可是……
梁淺秋搖頭,她從來沒想過溫允知真的離開她身邊。
男人對為首的官兵低聲說了幾句話,官兵放開他,他朝梁淺秋走來。
溫允知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臉上,像以前做了很多次那樣,輕輕蹭了一下,很快放開。
梁淺秋的手指劃過他的脖頸,那一瞬間她感受到了他鼓動的脈搏。
她抓住他的衣擺,眼中漫出淚水:“你會平安回來的,對嗎?”
溫允知溫柔佛掉她的手,笑着說:“秋娘別用那樣的眼神看我,會讓我舍不得走的。”
“放心吧,我不會有事的,秋娘在家等着我就好,這次我不會再食言了。”
男人主動走進包圍圈,梁淺秋只能眼睜睜看着官兵帶他離開。
“允知!”
溫允知的腳步頓住,她繼續喊:“你一定要回來,我們之間的賬還沒算呢!”
他低頭笑了一下,沒回答。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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