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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 墨浸透薄紙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章 第 2 章 墨浸透薄紙
翌日。
梁淺秋在溫暖的懷抱中醒來,外面天色剛蒙蒙亮,隐約的光透進來,她緩緩睜開迷蒙的眼。
“不再睡一會兒了嗎?”環抱着她的男人還閉着眼,聲音帶着濃重的困倦。
“看來你昨晚真的很累了。”梁淺秋坐起身,腰上的胳膊順勢下滑,就是不放開。
她垂眼又轉眼,輕哼一聲:“快放開,我得起來了。”
回答她的是腰上收緊的胳膊。
梁淺秋彎腰拿手指戳溫允知的臉,即使溫允知左右閃躲卻還是被她戳了好多下,他無奈睜開眼,抓住她作亂的手。
“秋娘。”
“嗯?”梁淺秋輕嗯一聲等他的後續。
男人的手臂把她輕輕朝下拽:“體貼一下你昨晚長途跋涉回來的夫君吧,今日無事,再陪我睡一會兒。”
梁淺秋沒法,丈夫對她說軟話她是真的受不住,她順着胳膊的力道再度躺下,皂角的味道充斥在鼻腔,她把頭埋在男人懷裏。
說是今日無事再睡一會兒,實則也只閉眼了一炷香的時間,溫允知雖休沐,但也有公務要完成,掙紮幾番,他睜開眼,嘆氣道:“真想一輩子都和秋娘像這樣躺在床上,蓋着暖和的被子。”
梁淺秋笑他:“都多大了還說這些幼稚語,在巡檢司執事了快一年還沒習慣麽?”
“日出而作,日入而息。”溫允知和她一同坐起身,“誰能習慣呢?”
不等梁淺秋回話,他又說:“而且秋娘,你不要老是取笑我,你夫君我每天見那麽多人,是很累的。”
“知道了,我辛苦的夫君。”梁淺秋不想就這個話題和他聊下去,不然會沒完沒了。
溫允知這人就是這樣,只在重要的事情上沉穩,平常還是一副沒長大的小孩子心性,喜歡和她撒嬌。
想到這裏,梁淺秋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外間的侍女陸陸續續端着各種工具進來,她和丈夫相攜去洗漱。
早飯接二連三端上來,梁淺秋細嚼慢咽解決完這頓飯,她的頭發只随意用發帶束了起來,吃完漱口後蛛果引領她去梳妝臺前束發。
沐水和其餘侍女收拾好餐具退出去,溫允知不喜歡沐水,梁淺秋便讓沐水少在他面前出現。
束發時,溫允知就站在一旁安靜看着,梁淺秋看着鏡子裏的自己問他:“今日的發型如何?是京城最近很流行的。”
溫允知上前,蛛果自覺退下,他彎腰撚起一縷她的發絲,低頭輕嗅:“很漂亮。”
兩人的視線在銅鏡裏碰撞,梁淺秋率先移開視線,她輕咳一聲:“你不是還有公務嗎,我們去書房吧。”
“不急。”溫允知搬來一把椅子在她身旁坐下,梁淺秋臉上一片素淨,她不出門就不會塗脂粉,她看着男人拿起炭筆。
“閉眼。”離得過分近的話語帶着熱氣一起朝她席卷而來,梁淺秋聽話地閉眼。
炭筆在眉毛上一筆一筆地劃過去,梁淺秋有些煎熬,她偷偷睜開一只眼看溫允知。
男人的表情認真,好像給她描眉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事情,注意到她的動作,他刻意把聲音放得很輕:“秋娘知道自己現在像什麽嗎?”
梁淺秋心中緊張一瞬:“……像什麽?”
溫允知輕笑:“像是連綿起伏的山巒,一直在沖撞我的身體。”
恰好這時描眉完成,他放下炭筆,梁淺秋輕輕握拳捶在他身上:“甜言蜜語倒是不少。”
他佯裝被打痛,握着她的手一起按在他的胸口,緊緊皺眉道:“秋娘,我因你而受傷,你要對我負責一輩子了。”
手掌下隔着布料的心髒在怦怦跳動,溫允知靠近她,她感受到他越來越近的呼吸。
梁淺秋側頭躲開他的吻,手上用力推拒他:“別貧嘴了,大白天的,不合适。”
溫允知的身體順着她的力道後仰,和她拉開距離,放開她的手:“我不鬧了,秋娘陪我去書房吧。”
“嗯。”梁秋秋整理好衣服,目光在鏡中停留一瞬,又轉而垂下眼,“等一下,送你個東西,轉過身去站着別動。”
溫允知乖乖照做,他不禁在內心期待着這份禮物,會是什麽呢?
沒一會兒,一根手指戳兩下他的後背,接收到信號的溫允知笑着轉身,飄散着香氣的香囊盈滿他的目光,不算精致的圖案刻印在上面,溫允知接過去。
“秋娘何時開始縫的,我怎麽都不知?”他小心地将香囊挂在衣服上,整理兩下露出正面,“我很喜歡,秋娘費心了。”
他牽起梁淺秋的雙手看她手上是否有傷痕,見雙手依舊如白玉般清透潤澤他才放下心來。
随即,溫允知變戲法般地從袖口裏倒出一個盒子,精致的花紋和大氣的上色,梁淺秋認出盒子是京城正盛行的胭脂。
她了然接過:“原來你昨日回來這麽晚就是為了去拿這個。”
“秋娘不喜歡嗎?”溫允知看她把胭脂随意放在桌子上,不禁皺眉問她,“我下次……”
“是太喜歡了。”梁淺秋擡眼打斷他未說完的話,“喜歡到想要珍藏起來,生怕有哪裏磕碰到損壞了。”
兩人的目光再次碰撞上,這次梁淺秋沒拒絕,短暫的親密過後,她和溫允知前往書房,那盒胭脂在溫允知目光的見證下被她放在了梳妝盒最上層。
書房比卧房小一半,進門左側放着書櫃,滿滿當當的書放在上面,一些畫和長盒子也夾雜在裏面,顯得更加充實。
用來辦公的桌子在右側,和書櫃正對面,一擡頭就能看到陳列的各種東西,桌子上堆有幾沓書,毛筆架在書旁邊,溫允知拿出一張紙攤開。
梁淺秋習以為常地在他對面坐下,拿起墨塊在墨盤裏研磨,她研磨的很仔細。
溫允知撐起一側的臉頰專心看她磨墨,對面的人頭也不擡,他只好開口道:“秋娘,你手不疼麽?”
女人停下研墨動作擡頭看他,臉上顯露出一種無可奈何的神态:“允知,你的話太多了。”
“我明明是在關心你。”溫允知就這樣撐着臉看她,“所以,手疼嗎?不僅是研墨,縫制香囊有讓你手疼嗎?”
梁淺秋把手放在自己面前張開又握拳,感受了一會兒,她說:“不疼,這位副巡檢大人何時能不分心,好好完成公務呢?”
她的手又被執起,認真的目光仔細地掃視過每一寸皮膚,最後依依不舍地放下。
“淺秋,我不需要你為我做這些,你最重要,我不想看到你受傷。”溫允知因她的稱呼笑起來,學她說道,“這位副巡檢夫人,能否也聽我一言呢?”
“當然是可以了。”梁淺秋繼續研磨,溫允知沒再東看西看,專心辦公務。
時間很快來到中午,兩人相攜去吃午飯。
桌子上擺滿了各種食物,琳琅滿目快要看不過來,桌子中間的東西奪取了梁淺秋的目光,幾顆櫻紅色小果擺在盤中,果子中間連着一根短小的枝梗。
侍女适時開口:“這是聖上前些天賜給溫老爺的果子,今日剛成熟,特意拿來給二少爺二少夫人品嘗一番。”
溫允知點頭:“嗯,你們退下吧。”
侍女行禮退出。
梁淺秋添了碗飯就着菜吃,飯桌上只有她和溫允知兩人,夾菜是自己來,她也就比較随意。
幾顆放在小碟裏的紅果被端放在她面前,溫允知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秋娘嘗嘗味道怎麽樣?”
殷紅的快要滴血的果子在白色的盤子中顯得愈發鮮豔,她撚起枝梗把果子放進嘴裏品嘗,甜中又帶着一絲酸的奇妙味道在口腔中彌漫開來,她拿出帕子接住果核。
“很好吃,允知也試試吧。”梁淺秋把帕子放在碟子旁,又從袖子裏拿出一張遞給他。
溫允知聞言拿了一顆放進嘴裏,和她一樣把核用帕子接住:“秋娘多吃點吧?”
“我會的。”
下午溫允知繼續在書房辦公務,梁淺秋端着紅果子坐在對面看他。
不多時,梁淺秋起身:“有什麽想吃的嗎?”
溫允知訝然地放下毛筆擡眼看她:“秋娘要下廚嗎?陪着我不好嗎,那些事讓廚房的人做就好了。”
不行。
梁淺秋在心中否定,面上卻提起微笑:“親自給你做東西吃不好嗎?”
男人皺起眉頭:“秋娘,我說了,你不需要為我做這些。”
對面的人垂下眼睫不回答,他又緩和語氣道:“秋娘,我不是在怪你,你是我的夫人,沒必要做這些小事。”
梁淺秋噗嗤笑出聲:“你也太愛護我了,什麽都不讓做,那我該乾什麽呢?”
不等他再說什麽,梁淺秋退後幾步打開門:“好啦,只是做點東西,還不至于傷到我,你就等着吃吧。”
“秋娘……”溫允知想起身,梁淺秋迅速關上門,隔絕開他的身影,目之所及只剩下镌刻着精致圖案的木門。
她帶着守在門外的蛛果和沐水前往廚房。
廚房裏的廚娘們見到梁淺秋見怪不怪地為她讓出一個竈臺:“少夫人小心不要受傷。”
女人輕輕點頭,輕車熟路地開始備菜,她也不會做太複雜的東西,就學了點簡單又好看的食物,這類食物往往有幾個特點——量少、精致、耗費時間。
不過她今日有的是時間,可以慢慢來完成這道工藝複雜的菜。
天色逐漸在備菜的時間中暗下來,今夜有風,尖利的風吹得外面種的樹呼呼響,無數樹葉互相拍打在一起發出啪啪聲,像是無數手掌合在了一起。
梁淺秋歷經一個時辰終于做好了這道菜,她呼出一口氣,淨完手用帕子擦乾,随後小心地把精致的食物擺放在盤中。
蛛果和沐水不約而同地松了一口氣,她們倆給梁淺秋打下手時小心翼翼,生怕哪裏出錯,現在食物做好,兩人真正地放下心。
女人仔細端起盤子朝外走去,兩人連忙跟上,她們不敢置喙她的決定,垂頭當個安靜的鹌鹑跟在她身後。
廚房的侍女不遠不近地綴在三人身後,她手上只提了一個食盒。
梁淺秋在門外站立,蛛果為她打開門,看清門內景象的那刻她愣住了。
門內空無一人,空蕩蕩的桌子上放着一張被杯子壓住的紙張,風幽幽地從門外吹進去,沒被壓住的部分随着風飛起來。
梁淺秋走過去拿起紙,紙上的筆跡匆忙,有幾筆過分用力,墨透過了薄紙,顯得整張紙都有些淩亂,她認出是溫允知的字。
“淺秋,巡檢司急召,抱歉今晚不能陪你吃飯,我得回去了。”
作者有話說:
【巡檢司小劇場】同僚見到巡檢司內四處亂晃的溫允知不由得疑惑:“允知,你在做什麽?”溫允知停下腳步,輕咳一聲:“剛吃完飯消消食。”話語間他不經意用手指勾起挂在腰間的香囊。同僚:……?溫允知嘆氣:“欸,我夫人做的,她也真是的,不聲不響就給我了。”甜蜜的酸臭氣息蔓延開來。同僚嘴角抽動:誰問你了?他轉身就走:“突然聽到王大人叫我,先走一步。”溫允知只好遺憾地放下香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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