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章 第 1 章 夜夜思君不見君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章 第 1 章 夜夜思君不見君
正是紫藤花開得旺盛的季節,垂落的枝桠上布滿粉紫相間的花朵,乍一看,還以為是誰家的葡萄結了滿藤。
一朵花晃晃悠悠地飄落在蕩秋千的女人頭發上,推秋千的侍女見狀連忙輕柔撚起。
身着靛青色衣服的侍女一左一右立在女人前方,一人接過掉落的紫藤花瓣放在她眼前:“夫人,您看,就連這花都格外偏愛您呢。”
另一人捂嘴附和道:“是啊,我們這裏站了這麽多人,這花瓣偏偏飄在了您頭發上,可見您的樣貌讓花都歡喜到要馬上和您相遇呢。”
女人擡手止停秋千,淡淡的笑意從她頰邊蔓延開來,白皙的臉逐漸暈染上一層淡粉,她臉頰左側中心有一顆小痣,因笑容的牽動變得昳麗。
她生得一副好容貌,一雙又大又亮的眼睛嵌在長而彎的眉毛下,鼻子小巧挺拔,花瓣一般形狀的嘴塗了脂膏,顯得更加盈潤美麗。
此刻,她輕啓朱唇,嬌嗔道:“你們呀,嘴真是太甜了,淨會哄我。”
“哪有,我們說得明明是實話!”遞給她花瓣的侍女蛛果小聲反駁,順勢嘟起嘴巴和她撒嬌。
梁淺秋擡起手臂淺淺刮了下她的鼻子,又在她的頰邊輕點:“好了,知道你這丫頭鬼話多,但今日我沒心情聽。你今早剛從外面回來,給我講點京城有趣的事吧。”
“夫人您問我就對了,”蛛果昂首挺胸,自信滿滿道,“我保證讓您開心起來”
“好好好,快講吧。”梁淺秋從秋千上落下,走到一旁的亭子裏坐着,方才附和的侍女給她斟一杯茶。
梁淺秋接過茶順便用視線掃過她的臉,她慌亂地垂下眼睛,這舉動引得蛛果一陣好笑。
“沐水,你怎地如此容易害羞,雖說夫人的确傾國傾城,但看了這麽多年,還沒習慣嗎?”
沐水為難地咬住下唇:“這哪是我能習慣就習慣的呀……夫人的樣貌我再看一百年也看不膩。”
梁淺秋被她逗笑。
沐水是她出嫁前就陪在身邊的丫鬟,一晃十載過去,這丫頭卻和初見她時沒什麽變化,也是難得。
蛛果則是她嫁人後丈夫溫允知特意調給她的,丈夫說怕她一人在家無聊,一定要找一個能逗趣的丫鬟過來陪她。
想起丈夫,梁淺秋心中漫上一股甜蜜。
……不知他現在乾什麽呢,有沒有同她一樣在思念着她呢?
她和溫允知是青梅竹馬、兩情相悅,一到适婚年齡便直接成了婚。
成婚一年半,兩人日子本就過得蜜裏調油,偏巧溫允知還争氣,在去年五月初得了進士殿考的探花郎,從此帶着他們一家雞犬升天,搬入坐落于京城的大宅子。
“京城新開了一家成衣鋪子,裏面的衣服樣式我還從未見過呢!”蛛果活潑的聲音把梁淺秋拉回現實,她捏着杯壁靜靜聽她講述。
沒聽幾句,梁淺秋就知道這妮子是在故意往誇張說,她面上點頭示意蛛果繼續說,心中卻有些不屑。
她家就是做布料生意的,她從小接觸各種裁衣服的掌櫃,還從來沒見過有讓她一眼就驚豔的衣服樣式。
這家鋪子,想來也只是嘩衆取寵罷了。
“真的特別漂亮,可恨我語言匮乏不知如何形容,只知道比那話本裏仙女穿得還要美麗呢。”
梁淺秋輕笑:“真有你說得那麽好看?”
蛛果使勁點頭:“真的,夫人,您就相信我嘛,京城裏好多夫人小姐都去買了一身穿呢。”
這倒是勾起了她的好奇心,能讓京城裏的夫人小姐們都趨之若鹜,想來是有什麽過人之處。
是她輕視了。
她得抽個時間去看看,見識一下這傳聞中的鋪子到底有何新奇。
“過幾天你們陪我一起去看看吧?”梁淺秋端起茶杯,杯中的茶晃蕩出一圈圈漣漪,“別人有的,我不能沒有啊。”
她是商賈出身,雖說丈夫和婆家并不嫌棄,但她還是在明面上按照大家族的禮儀要求自己。
這一年裏梁淺秋不是沒聽過關于自己的議論。
大家都感慨她命好,說她不僅嫁了個好丈夫,婆家也對她有求必應。她從商賈之女一躍成為京城新貴夫人,是野雞變鳳凰、是鄉下的爛泥巴變成京城的金泥巴。
他們笑她身上有股鄉野來的窮酸氣,覺得她從小跟着爹經商是傷風敗俗,沒有一點大家規範。
即使見面不說,看向梁淺秋的隐晦眼神中也能體現出來。
對于這些議論梁淺秋懶得去在意,她自認為丈夫對她好,她也只要和溫允知過好日子就行了,管那些人怎麽說只會讓自己生氣。
況且他們說得也沒錯,她丈夫就是對她好,公婆也就是把她當成親閨女看待啊。
梁淺秋純把這些話當樂子聽。
蛛果聽到她想出去看看,欣喜萬分,急切又激動地說:“您終于要出府看看了,整天待在府裏多悶呀,少爺知道肯定會很高興的!我今晚就去準備出門所需的東西。”
“哪有什麽需要準備的,我人完好不就行了。”梁淺秋無奈回話,她放下茶杯,施施然站起身,“太陽都升到天空最高處了,我們也回去吃午飯吧。”
她腳步優雅地朝吃飯的大廳走,蛛果慌忙撐開傘舉在她頭頂上方:“夫人,太陽毒辣,小心中暑。”
沐水和剩餘侍女跟在兩人身後默然不語。
梁淺秋沒說話,任由蛛果舉着傘。
回去的路上安有一座小池塘,粉嫩的荷花在風的吹動下搖擺起碩大的花瓣。
她停步駐足看了一會兒,身旁的侍女們不敢問她是要乾什麽,只能沉默地陪她立在池塘邊。
蛛果小心地擡眼看梁淺秋,入目卻只有女人垂目面無表情的臉。
夫人不笑的時候還是很吓人的。這麽想着,梁淺秋動了,蛛果舉着傘快步跟上突然走快的女人。
身後的侍女們對視一眼後都欲言又止,沐水隐晦地回頭看了一眼早已看不清的亭子,又在衆人察覺前把頭轉回來。
午飯是在自己的小院吃,溫允知上有一個哥哥和姐姐,下有兩個弟妹,哥哥和姐姐各有各事,只是和他們住在一個宅子裏,平常并不會在一起吃飯。
弟弟妹妹還小,養在公婆那裏,一般也不會和她見面。
她公公早年是書院的夫子,婆婆善縫制一些小玩意,兩人常年點蠟燭,導致雙雙熬壞了眼睛、傷了身體。
現在兩人上了年紀,吃的和他們小輩不合,也沒有制定什麽必須要讓一大家子坐在一起吃飯的規矩,對他們管得很松,也不要求他們早起去請安。
梁淺秋樂得清閑,家裏也不是她管事,她一身輕松,想乾什麽就乾什麽。
廚房那邊已經派人把午飯送過來,兩葷兩素整齊地擺放在桌子上,有熱氣在上方飄動。
端着餐盒的侍女立在門前和梁淺秋行禮,她微笑點頭,一旁的沐水适時地遞上一小塊銀元,侍女接過去和梁淺秋道謝後就離開了。
幾個侍女給她擺放好碗筷,蛛果和沐水站在她身後等待她吃完飯。
梁淺秋吃飯很快,她沒有什麽不能吃的食物,一個人吃飯也不講究細嚼慢咽。
這大概就是她始終無法融入那群真正的貴女中的原因吧,她一舉一動間始終帶着她們看不上的野氣,也無法讓自己整天保持以笑待人。
吃完她放下筷子,四道菜她各吃了一部分,剩下的要麽倒掉要麽給下人分,她不管這個。
蛛果和沐水圍上來伺候她去漱口,一切做完,她坐在房間裏的椅子上拿起一本書看。
“你們去吃飯吧,下午也不用來看着我,晚上吃飯再來。”梁淺秋頭也不擡地趕人,房間內光線不甚明亮,她點了一根蠟燭在桌子上立着,火焰橙紅的光打在額發上給她臉頰映出一片陰影。
女人目不轉睛地盯着書,蛛果和沐水行禮後安靜地退出去,房間裏只剩下翻書的聲音。
門外。
“下午真的不來了嗎?”有侍女擔憂地小聲問出來,她是新來的,不懂這位夫人是真的不讓她們來,還是嘴上說說。
蛛果皺眉,一向帶着笑的臉上顯出怒容:“夫人說不來就是不來,哪有你質疑夫人命令的份?”
侍女低頭認錯:“是小的不懂規矩,蛛果姐姐您別生氣。”
“好啦,蛛果,不要那麽兇嘛,她剛來不懂夫人的脾氣很正常。”沐水上前解圍,她半摟住侍女的肩膀無聲安慰,“今天記住了就行,以後可不要再犯了。”
蛛果懶得看兩人上演姐妹情深,翻個白眼直接走了。
侍女眼中的驚慌快要溢出來:“沐水姐姐……”
“不用怕,蛛果就是這個性格,她不會對你做什麽的,只是脾氣爆了點。”沐水臉上還是那副溫柔的笑容。
侍女直覺自己這時不該說話,只垂下眼睫朝她道謝。
屋內。
梁淺秋端起茶壺把茶倒在燃燒起來的紙張上,她倒得不太及時,有一部分黑色灰燼飄散在空中。
方才她看得過于入迷,一個不注意就讓火焰侵蝕了書本。
等灰燼全部落下,她不太在意地拿手帕撚乾淨,盯着布滿黑灰的手帕,她把它壓在了衣箱最底下。
随後她拿出沒繡完的香囊繼續繡,她沒有婆母那樣的好手藝,只能繡出來個大概樣子。
針線穿過上好的布料,她坐在窗邊仔細地縫制。
太陽很快落下,天邊顯出一片暗藍,寥寥幾顆星星挂在上面,雲遮住了月亮,只露出朦胧的輪廓。
梁淺秋趕在明日到來前繡好了香囊,她閉目休息,耳朵裏傳來廚房來給她送晚飯的聲音。
“夫人,該吃晚飯了。”蛛果準時進來輕聲喊她。
太陽xue有點鈍痛,眼睛也想落淚,梁淺秋揉着額頭起身去用飯。
沐水敏銳地注意到她的動作,試探着說:“夫人,飯後我給您按.摩一下頭吧?”
梁淺秋困倦點頭。
晚飯比午飯豐盛一些,多了幾道主食,梁淺秋依然吃得很快。
漱口之後,她去沐浴洗澡,溫熱的水充斥在身體各處,她閉眼享受沐水的按.摩和蛛果的服侍。
出水後梁淺秋換上寝衣,經過揉.捏頭已經不再那麽痛,幾個侍女圍上來一起給她絞頭發,她頭發長,比較難乾,幾人只能不斷地擰帕子。
良久,她的頭發徹底絞乾,侍女們順勢退出卧房,留她一人坐在床上等着某個人的歸來。
梁淺秋将頭靠在床欄上,繡好的香囊被她拿在手中,她不時用手指摩挲。
明日是溫允知的休沐日,他得以能從巡檢司歸來和她一聚。
他新官上任,每天忙得腳不沾地,一個月能有一天回來和她相聚她就已經很滿足了。
梁淺秋把香囊放進衣櫃,打算明日給他個驚喜。
夜色漸深,她還是沒等到溫允知的身影,眼皮困得快要睜不開,梁淺秋不再等,掀開被子躺進去。
迷迷糊糊間,有個帶着潮濕水汽的身體抱住她,她聞到一股皂角香味,不自覺地在他懷中蹭了蹭。
“怎麽回來得這麽晚?”梁淺秋閉眼問道。
“路上耽誤了點事,還好你沒有一直等我。”男人環抱住她的腰,額頭和她相抵,呼吸交融間,他輕輕吻上她的鼻尖。
“還是等了好一會兒的,畢竟我夜夜都盼望着你早點歸來和我相聚。”梁淺秋的話語中帶上抱怨,她忍不住回吻回去。
兩人的唇瓣貼在一起感受彼此的溫度,随後,她張開嘴巴。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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