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3章 第 13 章 河燈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3章 第 13 章 河燈
梁淺秋自然是答應,她已經記不清上次和溫允知出去是什麽時候了。
他能主動提起,她心中很高興。
做這道菜比上次花的時間更短,溫允知小心端到桌子上,廚房的午飯恰在這時也做好了,熱氣騰騰的飯菜圍着桌子放了一圈。
他用筷子夾起一塊喂進嘴裏:“很好吃,秋娘的手藝很棒。”
梁淺秋松一口氣:“好吃就都吃了,都是給你的。”
溫允知眨眨眼,聽話地全吃了。
桌子上的菜保持着他回來的份量,梁淺秋吃得不多,草草吃了幾筷子她就放下了碗,溫允知随之放下。
下午兩人在書房裏對坐着,溫允知接着批公務,梁淺秋坐在他對面看書,聽他時不時講述自己官場上的趣事。
“其實那天我沒想到會那樣……”
溫允知侃侃而談,等梁淺秋給出反應後他才繼續講。
夜晚很快來臨,和溫允知在一起的時間總是飛速的,一眨眼間就過去了。
她有些期待明日的出行了,她真的很久沒有和溫允知像夫妻一樣出去過了,他總是很忙,而她總是一個人待在院子裏。
她和他總是在錯過。
吃完飯洗漱完,梁淺秋便躺進被子裏睡覺了,溫允知笑她:“秋娘這麽早就睡,小心明日天未亮就醒了。”
“放心,真有那時候,我一定讓溫大人起來陪我。”梁淺秋的聲音悶在被子裏,只傳出模糊的一部分。
溫允知隔着被子抱住她,笑着說:“那,溫某靜候。”
梁淺秋伸出一只手輕輕打他:“睡不睡,不睡下去。”
“睡。”溫允知悶笑,掀開被子同她一起窩在床上。
蠟燭只剩下一點,兩人便沒有管,任由它自然熄滅。
房間裏唯一的火光消失,梁淺秋把臉靠在溫允知的胸膛上閉上眼。
綿長的呼吸在兩人之間傳遞,溫允知慢慢收緊抱着女人的手臂,卻又始終留有一絲縫隙。
翌日,天一亮梁淺秋就起來了。
随着天氣變熱天也亮得越來越快,早晨的空氣中還彌漫着露水打在草木上的清香。
“還早呢,”溫允知迷糊着眼看已經坐在鏡子前的女人,“秋娘當真不再睡會兒了?”
梁淺秋從鏡子裏瞥他一眼,哼笑:“我要打扮得很漂亮和你出去,不早些起來時間怎麽夠?”
溫允知聞言睜開眼,眼中的睡意消散,他挑眉:“那我不一起收拾一下,不就對不起夫人如此隆重了。”
“随你。”鏡子中的女人嘴角微彎,她把臉頰邊的發絲扒拉到耳後。
蛛果和沐水很快端着水進來伺.候兩人洗漱,早飯兩人随便吃了點,想留着肚子去外面吃。
梁淺秋記得京城街上有很多好吃的攤販,她有些懷念那個味道。
蛛果和沐水費了大功夫給她編了一個時興的發型,又在臉上點綴上脂粉胭脂,讓那張漂亮的臉更加耀眼絢麗。
溫允知也換了一身亮麗的衣服,和她是同色系。
走之前兩人去了一趟溫允知父母那裏,溫永寧和缪清淑見到溫允知拉着他說了會兒話,交代他多休息好好吃飯就放他走了。
梁淺秋在一旁安靜地站着聽三人講話。
她和溫允知沒要馬車,在街道上慢悠悠走着,清晨微涼的風打在身上帶來一陣爽意,未紮起的發絲在半空中飄蕩。
“好久沒和你在早上出來過了。”梁淺秋感慨,四周還沒有什麽攤販,街道顯得有些冷清,只有零星幾個送貨郎忙着趕路。
“以後會有很多時間的,”溫允知拉住她的手,心情頗好,“等再過一段時間,忙完這陣,我就能清閑下來了。”
梁淺秋笑笑沒說話。
兩人就着街道一直走到人聲鼎沸的京城中心,這裏的鋪子早早就開了門。左邊的酥餅在油上煎得滋滋作響,右邊的成衣鋪小二在打掃門前的垃圾。
還有很多食物的香氣飄蕩在空中,勾得肚子裏的饞蟲直叫。
梁淺秋買了個酥餅拿在手裏,餅還有些燙,她吹兩口咬一口,扭頭一看,旁邊的溫允知已經吃得只剩餅渣。
她笑出聲,明知故問道:“允知早上沒吃飽嗎?”
溫允知坦然承認:“嗯,沒吃飽,特意空着肚子和秋娘出來吃東西。”
得到回答,梁淺秋露出滿意的笑容,優雅地吃完餅,再拿手帕擦擦嘴,才不慌不忙地和他走進成衣鋪。
老板在一旁等着他們挑選,他們身上的衣服價值不菲,一看就是好貨,他沒必要上前讨嫌。
溫允知拿起一件,問:“這件很漂亮,秋娘要試試嗎?”
梁淺秋視線輕瞥,拒絕:“不合适。”
他放回去,又拿起另外一件:“這件呢,也很漂亮。”
“不合适。”
溫允知再次放回去,他險些忘了自己的妻子家裏是做布料生意的。
她還是那樣慧眼識珠,溫允知不說話了,跟在她身後看着她挑選。
直到一件衣服壓.在他身前,溫允知不解擡眼,對面的人拿着衣服上下比劃:“感覺很适合你,要試試嗎?”
溫允知後退一步,他垂眼看衣服,輕笑一聲接過去試衣室換上。
這裏的試衣室是開辟了一個小房間,外面用布簾擋着,梁淺秋在簾外等他。
她挑了一件月白色的圓領長袍,衣服上同樣是金線纏繞,幾朵荷花在背後和衣袖上,栩栩如生。
溫允知換得很快,換下來的衣服搭在手臂上,他身姿挺拔,身高腿長,這身衣服仿佛是為他量身定做。
經過兩晚上的睡眠他眼中的紅血絲消掉不少,一雙眼清淩淩地看人,眼尾微微下垂,和上揚的眉毛形成強烈對比,更顯得無辜。
他特意在梁淺秋面前轉了一圈:“怎麽樣?”
“很好看,很襯你。”梁淺秋點頭,又遞給他幾件,“這幾件也試試。”
溫允知眨眼,他想問不應該是她買衣服嗎,怎麽變成他了?
不過這樣也好,誰買都可以,他和梁淺秋在一起就很開心。
他接連換了好幾套,全都得到梁淺秋的誇贊,溫允知被誇得渾身仿佛飄在天上般,大手一揮全部買下。
“秋娘不買嗎?”溫允知提着裝衣服的箱子,跟着她快要走到門口,緊急停住腳步問道。
“前幾日和嫂嫂出來買過,今日沒有買衣服的興致,”梁淺秋掃過箱子,提議道,“把這些先放到平順酒樓罷?”
溫允知點頭,和她一起去平順酒樓放箱子,他們是老顧客,又給了點銀錢,小二連連彎腰保證一定會保管好。
街道上的攤販陸陸續續擺好攤,梁淺秋和溫允知手牽着手走在其中,像一對普通夫妻一樣,只是身上穿的衣服彰顯着兩人身份的不同。
路上不時有視線落在身上,兩人沒在意,在幾個感興趣的攤子停下。
“客人,我們這是從東海運過來的晶石,您看看這材質,二兩銀子已經是最便宜的價格了。”老板極力推銷着攤上的首飾。
他指的是一支白海棠花發簪,中間黃色花蕊部分變成一顆黃橙色的晶石,整體發亮,在日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
梁淺秋拿起仔細看了看,決定買下,溫允知了然地從随身攜帶的荷包裏掏出銀子遞給老板,老板用不算精致的盒子裝好恭敬遞給他。
溫允知順手裝進袖口。
轉瞬間來到中午,太陽愈發刺眼,兩人去平順酒樓吃飯,順便把買的東西再次寄存。
他們點的東西不多,剛好兩人份的量。
吃完梁淺秋和溫允知接着在街上逛,即使什麽都不做,只是和對方待在一起心中就泛起一陣甜蜜。
兩人走走歇歇,在夜晚降臨時買了兩只河燈放,現在不是放河燈的日子,但梁淺秋和溫允知不在乎。
河邊沒什麽人,周圍充斥着黑暗和寂靜,有早蟬在樹上鳴叫,不算小的聲音有些吵人。
梁淺秋買了一只烏龜形狀的河燈,深綠色的燈大致捏成龜殼狀,殼中間開了個口放燈油。
她點燃火折子,火光瞬間照亮周圍,橙黃色的光映在臉上身上,形成溫暖的光暈。
火光滴落在燈油上,轉瞬間,深綠色中間亮起一抹黃光。
梁淺秋把烏龜河燈沿着河邊放下,她閉上眼,照例為去世的裴燕飛哀悼,她在心中默念:讓我娘下輩子過得好些吧。
念完她睜眼,旁邊的溫允知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的動作,手上拿的燈一毫都未移動。
他買了一盞常見的蓮花燈,據說對着蓮花祈願,上天就會實現。
“不點嗎?”梁淺秋把火折子遞過去,溫允知接過點燃蓮花燈,粉色的紙花瓣在光的照射下閃閃發光。
烏龜河燈已經飄得很遠,蓮花燈和它之間有很長的距離。
溫允知閉眼,他不怎麽信奉鬼神之說,始終認為天算不如人算。
但偶爾的,他願意配合。
梁淺秋問:“允知許了什麽願望?”
“過幾天再告訴秋娘。”溫允知神神秘秘地不肯說,“是個很好的願望。”
他不說梁淺秋也不強求,壓住心中的好奇,正準備說些什麽,突然,一只鴿子飛來。
翅膀振翅的幅度非常大,梁淺秋感受到一股強烈的風,她覺得這鴿子有點眼熟。
視線追随着鴿子落在溫允知肩上,她猛然想起來,這鴿子就是前幾天溫允知給她寄信件的那只。
她心中有不好的預感。
溫允知拆下鴿子腳上綁的小竹筒,看完紙張的內容後臉上一變,他擡眼欲言又止地看向梁淺秋:“秋娘……”
梁淺秋沒看紙條上寫的是什麽,看他表情就能猜出,多半又是巡檢司有急召。
加上那次溫允知晚飯時離去,他究竟出現多少次這種臨時離開的場景了呢?
很多很多。
梁淺秋竟然有些數不清。
她垂下眼睫,善解人意地說道:“無事,蛛果也差不多來接了,允知有公事就去忙吧,公事更重要。”
溫允知張口又閉口,他猶豫不決,肩膀上的鴿子用鳥喙啄他,他只能離開:“秋娘,我等蛛果來了再走。”
“嗯。”梁淺秋不高不低地應了一聲。
河邊的風吹在身上甚冷,那兩盞河燈越飄越遠,直到在視線中只剩下一個小光點,繼而消失不見。
先是烏龜河燈,再是蓮花河燈。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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