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0章 第 10 章 “這個家沒有你的位置!……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0章 第 10 章 “這個家沒有你的位置!……
“你覺得呢?”梁淺秋放下筷子,她吃得差不多,扯開唇邊微笑反問回去。
“路途遙遠又颠簸,想來你是不會回的。”梁震天落座于她對面,也不在乎飯菜被她吃得只剩一點,添了碗飯就着剩菜吃起來。
梁淺秋依舊微笑:“您知道就好,何必多問我一句。”
她施施然起身,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塵:“您是有何要事要找我?”
梁震天吃飯速度也很快,吃完他拿起一旁的手帕擦嘴,手掌撐住下巴:“想問問你最近過得怎麽樣,允知總是在外奔波,鮮少着家,作為父親,我很擔心我的女兒。”
又來了。
梁淺秋面無表情地看着坐在那的男人,他說話總是這樣彎彎繞繞,看似為她擔心,卻又始終不肯說出自己的目的究竟是什麽。
她娘就是因為梁震天這種捉摸不定的态度而郁結于心。
裴燕飛想過跟他和離,但梁震天說養育她們是他應該擔起的責任,于是他一邊擔當責任,一邊娶很多女人,嘴上還不忘說“失憶了沒辦法”。
以前她不明白裴燕飛的決定,梁震天都這樣了,她還要選擇不離開他,甚至還要讓他照顧她。
——是為了她啊。
裴燕飛身體不好,無法靠自己掙錢,而她的外祖父,早在她出生前就離世了,她孤立無援,只能祈求梁震天心中還有一絲善意。
梁淺秋有時候希望自己沒有出生,這樣她就沒有面對這一切了,裴燕飛也不用為了她留在這個惡心男人身邊,最後含恨而終。
“看來您很關心允知,連他不怎麽回來都了解得一清二楚。”梁淺秋軟軟地刺了一句。
梁震天哈哈大笑:“允知如此出名,想不注意到他的行蹤都很難啊。”
“聽聞他最近因查探出一個十幾年無人破解的案子,而受到聖上大肆獎賞,有這樣的夫君,是淺秋的好福氣啊。”
梁淺秋忍住罵他一通的沖動:“連您都聽說了這件事嗎?允知的确是個好丈夫,這點不用您提醒,也是大家都知道的事。”
梁震天嘆氣:“看到淺秋過得好,我也不枉你娘的意志了。”
“很晚了,先去休息吧?”梁震天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背靠在椅子上,擡頭看她,“要不要叫幾個下人去收拾一下,那裏兩年沒住人,應是落了很多灰塵,你方才應該也看過了,不收拾一下是沒法住人的。”
梁府上下全是梁震天的人,他知道自己去過裴燕飛的院子沒什麽好驚訝的。
“不用了,我的侍女會收拾。”梁淺秋冷漠回絕,誰知道他派來的人會不會弄壞什麽東西。
“也是,身邊人用着最安心。”梁震天視線掃過她身後,疑惑問道,“沐水呢?這丫頭不是一直跟着你嗎?”
“說起來,她每個月回家都只和自己父母待在一塊,真是個衷心的仆人呢。”
梁震天似是而非地感慨,末了,斂下眼睫,卻什麽都沒說。
梁淺秋在心中思考他這番話有幾分真,在信中他知道關于她很多事,出門和去雲淼居都是她臨時決定的。
不存在是梁震天通過推算得出來的結果,只能是有人告訴他。
如果這個人不是沐水,那會是誰呢?
思及此,梁淺秋神色冷下來:“你在我身邊安插眼線?”
話題跳躍很大,現場的人一時沒反應過來她在說什麽,管家迷惑開口:“夫人這話是什麽意思?”
蛛果後退一步,手指捏緊了身上背的包袱,她心想:果然。
梁震天反應了一瞬,恍然大悟般說:“淺秋怎麽會這麽想呢?難道淺秋不知自己在京城中也很有名嗎?一舉一動都會被傳來傳去,我想不知道也很難。”
梁淺秋不信梁震天這個理由,懶得再和他掰扯下去,冷漠扯唇一笑離開。
梁震天絲毫沒有被冒犯的意思:“好好睡覺,為父會等你睡飽了再談事的。”
“……”
梁淺秋沉默地走在去裴燕飛院子的小路上,梁府裝橫不如溫家,梁震天也不愛在家中搞些假山假水,路上只有人工種植的草地,看上去有些荒涼。
路是石頭砌的,布鞋踩在上面,腳底能清晰感受到石子。
對路迎面走來一行人,年齡由大到小,依次和她問好。
梁修然看了一眼她身後,問道:“妹妹已經和父親談完話了?”
“沒有。”梁淺秋冷淡回應。
“啊,”梁修然似乎是有些尴尬,“這樣啊。”
他繞過梁淺秋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梁又琴生硬地和她問好就繞着離開了。
剩下的梁陽華和梁皎惴惴不安地用眼睛瞄她,梁淺秋不耐煩地問兩人還有什麽事,梁陽華一溜煙跑走,被丢下的梁皎更加不安。
女孩用左手緊緊握住右手,右邊的袖子被她抓得往上滑了一截,她的皮膚并不白,很好地遺傳了梁震天的膚色,蜜色的皮膚上有不明顯的點點青紫。
梁淺秋看得皺眉:“你想對我說什麽嗎?”
梁皎這才注意到自己把手臂露出來了,慌張放下,聲音已然帶上哭腔:“你為什麽要回來?”
“明日就走了。”梁淺秋對她的傷口無動于衷,這倒是讓她想起孫詩手臂上的疤痕。
是梁震天乾的嗎?
兩人接觸的都只有他,很難不讓人多想,不過梁淺秋也沒怎麽見過這幾位兄弟姐妹的母親,很難判斷究竟是哪方做的。
況且,她也不是回來主持公道的。
“你不該回來的……”梁皎低下頭,淚水從臉頰滑落掉在地上,聲音帶着極大顫.抖,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你已經嫁人了,這個家沒有你的位置,你回來,對我們沒有好處……”
梁淺秋還以為她要說什麽,聽到此她無趣地繞過她離開。
梁皎還立在原地對她大叫:“你不該回來的!”
蛛果實在沒忍住回頭瞪了她一眼:“我們夫人想回就回,和你有什麽關系?”
“和我有關系……她就是不能回來。”梁皎聲音又縮回去,小聲地辯駁。
梁淺秋制止她繼續說下去:“蛛果,我困了,想睡覺。”
她和這些兄弟姐妹只維持表面關系,她不想打破,也沒心情去打破。
“是,夫人。”蛛果不再管梁皎,緊緊跟着梁淺秋朝院子走去。
身後的抽泣聲越來越小,直至再也聽不到。
梁淺秋推開院門,院子裏一片黑暗,她走進大廳,輕車熟路地從某個地方翻出蠟燭和火折子,蠟燭燃起,大廳內瞬間亮起一片。
“蛛果,這還有蠟燭,一起點燃了。”梁淺秋把點燃的這支拿在手中,等着蛛果點燃剩下的幾支。
“夫人,您今晚睡哪裏?”蛛果拿着兩支蠟燭跟在她身後,眼神不時看過院子的構造。
夫人以前就住在這種地方嗎?還好她遇到了少爺。
這裏很小,沒有梁淺秋現在住的地方一半大,院子內部長滿雜草,有的甚至快要埋沒腿部。
僅僅兩年而已,院子就荒涼成這樣。
說什麽夫人的爹不讓別人進院子,不過是托詞罷了。
她想着想着眉頭就皺起來了。
“西廂房,你把床打掃一下就行了,床夠我們兩個躺,今晚勉強睡一晚,明天談完話就回去。”梁淺秋的背影被蠟燭光照出一片亮光,她的頭發很黑,綢緞般的發絲垂落在後背,随着走動蕩出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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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夫人。”
梁淺秋将蠟燭放在桌子上,幽幽黃光在房間裏升起,床很久沒人睡過,落了厚厚一層灰,她看着蛛果掀開最上層的床單拍灰。
她能清晰地看到灰塵漂浮在半空中,又随着床單的上下颠簸而四處飄散。
忙活一會兒,蛛果擡頭:“夫人,差不多了,只能收拾成這個樣子。”
蛛果從包袱裏掏出一塊布墊在上面:“您睡在這裏吧,灰塵難以去除。”
梁淺秋點點頭:“去外面洗漱一下吧,井裏應該還有水。”
兩人費勁地提起半桶水,所幸井還沒乾,水還算純淨,洗漱完,梁淺秋躺上那塊布。
這塊布并不大,蛛果的小包袱只能裝下這麽一小塊布,也不知道她帶布乾什麽,梁淺秋抱着一點疑惑入睡。
蠟燭在剛才已經吹滅,室內只餘黑暗。
蛛果聽着她逐漸深沉的呼吸,她睜眼看着天花板,怎麽也睡不着。
*
梁淺秋坐在大廳吃早飯,早上她特意讓管家去準備了兩份洗漱用具,洗漱完才來吃飯。
她很快吃完,昨晚她沒有怎麽睡着,睡得斷斷續續,鼻尖彌漫着灰塵的味道,她連呼吸都艱難。
“淺秋起得如此早,不再多睡一會兒嗎?”梁震天從外面走進來,他穿戴整齊,衣着亮麗,又是一個翩翩商人的樣子了。
梁淺秋放下筷子:“現在可以說您有什麽事了麽?”
梁震天輕笑:“既然如此,為父也不和你繞彎子了,淺秋知道允知過幾天要參加聖上舉辦的百花宴嗎?”
梁淺秋當然不知道,她很好奇這些人是怎麽知道的,但她沒在面上表現出來:“您想表達什麽?”
男人輕嘆,坐到她旁邊:“聽聞那裏有盛開的繡球花,你母親生前最喜歡這種花,淺秋去時可以多看看。”
他這話說得莫名其妙,引得梁淺秋胸膛中升起一股火氣:“您記得真清楚。”
“自然,雖然我沒有那段記憶,但對你母親,我始終懷有愧疚之意。”梁震天話說得情真意切,仿佛還是那個和裴燕飛兩廂情悅的夫君。
梁淺秋只覺得惡心,她轉移話題:“你找我來是為了孫詩?”
“孫詩?”梁震天詫異地扭頭看她,思考了幾秒,說,“确實和她也有關,但主要是想關心淺秋,這可不能本末倒置啊。”
“淺秋覺得雲淼居怎麽樣?”梁震天從衣服裏掏出一張紙遞給她,“這是雲淼居的房契,是為父對你的補償,收下吧。”
梁淺秋沒動,任由梁震天手指捏着紙張放在半空,梁震天放了一會兒自讨沒趣地放在桌子上。
他不在意地繼續說:“不收下也沒關系,以後雲淼居聽淺秋指揮,淺秋有什麽想做的事都可以交代孫詩,她會幫你辦好的。”
梁淺秋依舊沉默。
梁震天換了個問題:“淺秋覺得孫詩怎麽樣?我是指她的品德方面。”
“您應該比我更清楚她的品德怎樣,”梁淺秋不接話茬,“我跟她只見了兩面,不如您和她熟悉。”
“也是,”梁震天低頭笑了一下,“以後有的是機會,孫詩把你當作楷模,一直都想要見見淺秋,前幾天她終于得償所願了。”
見她?她從來沒見過孫詩,和她沒有交集,她怎麽會崇拜她?
“您還有什麽要說的嗎,沒有我就該回去了。”梁淺秋神色淡淡,沒對這句話做出什麽反應。
“沒有了。”
梁淺秋起身帶着蛛果離開:“記得讓沐水回溫家。”
“淺秋。”梁震天叫住她。
梁淺秋頓住身子聽他後話。
“我是真的想念且關心着你。”男人虛僞的話語滑進她的耳朵,梁淺秋擡腳就走,她就不該停下來聽這一句。
她走近馬車,車夫在外等待一夜,神色中滿是疲憊,梁淺秋開口:“昆叔,回去給您賞金,辛苦您了。”
車夫臉上露出立馬笑意,沖散疲憊:“不辛苦,為二夫人駕車是我應該做的。”
梁淺秋笑笑沒說話,掀開布簾坐進車廂,蛛果坐在她對面,熟練地拿出暈車藥放在她身邊。
她閉上眼,聞着暈車藥散發出來的味道假寐。
溫允知要去宴會?
他在信中沒告訴她這事。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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