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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 5 章 陰陽怪氣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5章 第 5 章 陰陽怪氣
孫詩頓住,又很快回過神來,她笑眯眯地說:“是我眼拙,實在是夫人您太過年輕,這才讓我誤認。”
做生意的人嘴都甜,向來是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梁淺秋聽着這誇贊她的話沒有意外,只是輕嗯一聲:“給我介紹一下雲淼居的衣服吧。”
孫詩點頭,帶領着梁淺秋踏進雲淼居。
裏面不是她想象中的富麗堂皇,反而是一派古典。
雕刻着各種動物的木雕擺放在大廳各處角落,是一個不會奪取衣服的目光,也不會讓人看不到的位置。
衣服一件件挂在一根木杆上,上上下下全是,一眼望去五花八門。
确實和京城的衣服不一樣。
梁淺秋目光仔細略過一件衣領的設計,比起她現在穿的肉眼可見得更加精致,她的衣領是一層層衣服疊加,而這個衣領卻像是把海浪鑲在了上面。
同樣的藍色系,她是由深到淺漸變,而這件是藍白漸變,看上去更像是海浪了。
梁淺秋見過大海,波濤洶湧的和風平浪靜的她都見過,但她卻從未見過像這樣獨特的設計,居然有人能想到把海浪和衣服結合起來,真是妙哉。
孫詩等她看完才笑問:“夫人可喜歡這件衣服?我覺得這件衣服和您很配。”
尋常人聽了這話估計就買下了,但梁淺秋不是一般人,她毫無波動地移開視線:“很漂亮,但我不喜歡一種衣服有兩件。”
孫詩立刻明白過來,她引導梁淺秋去看別的衣服,不停地轉換方式跟她介紹:“夫人不妨瞧瞧這件?”
青綠色的衣服色彩鮮豔,花紋精致,仿佛把草原繡在了衣服的每個縫隙中。
比上一件更漂亮,梁淺秋盯着多看了兩秒才移開目光。
一旁看她神色的孫詩将要開口說些什麽,被一道蠻橫插進來的聲音打斷,來人一身富貴,穿金戴銀,頭上也插滿了各種珠釵。
樣貌姣好的女人眼神不顯地掃過站着的梁淺秋和孫詩,兩個侍女被她自動忽略,她輕啓唇,嬌笑伴随着聲音一同流轉到耳中:“這不是梁夫人嗎,怎地一人出來,你那恩愛的丈夫不肯陪你嗎?”
梁淺秋安靜地看着她,并不回話,這反倒給了她一些底氣。
女人挽住身後男人的胳膊,猛然将他拉到自己身旁肩并肩,她露出滿意的笑容,略帶挑釁地看向梁淺秋:“诶,我家這位繁忙之際還要特意抽空回來陪我,真是讓人又氣惱又甜蜜。”
梁淺秋聽出眼前這人是在諷刺自己沒丈夫陪,她表情淡然,甚至提起一抹微笑:“允知立了大功,自然是比不得齊夫人的夫君清閑,他現在正忙着呢,我哪好意思讓他告假陪我。”
挽着丈夫的女人眼裏閃過一抹嘲諷,面上微笑着回她:“是了,最近誰不知溫大人的事跡,那可真真是厲害極了。”
她目光一轉:“诶呀,不談論這些了,梁夫人有看中的衣服嗎?”
齊夫人視線鎖定住孫詩方才和梁淺秋介紹的那件青綠色衣服,上前一步道:“孫老板,把這件衣服拿下來給我看看。”
孫詩垂眸避開她的視線,不卑不吭道:“小店講究先來後到,這件衣服是梁夫人先看中的,我不能拿給您看。”
齊夫人輕呵一聲:“我讓你拿,就拿下來,懂嗎?”
梁淺秋聽聞此言,眼神掃過孫詩,又悄然垂下,她想聽聽孫詩說什麽。
她和孫詩是第一次見面,為了她而得罪另一位夫人,是真的心善還是另有目的,她不得而知。
梁淺秋不相信這世上有人會無條件為另一人,即使是她也不會,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讓自己過得更好。
蛛果眼裏帶上怒意,她聽不得有人诋毀梁淺秋,可梁淺秋卻不讓她開口,她只得忍耐下來。
她是歷經了千挑萬選才來到梁淺秋身邊的,想到被選中那日溫允知交代的話,蛛果眼神游移一瞬。
她順從地低下頭不語,她在心中想,一定要把這些事全告訴少爺。
沐水則按捺不住地前進一步,似要為梁淺秋讨回公道,梁淺秋不得不拽住她的手腕,輕輕搖頭示意她不要沖動。
沐水只能緊咬着嘴唇退回去,眼裏帶着明晃晃的不甘。
梁淺秋沒在意,她還在觀察孫詩。
眼見幾人要站在這僵持不下,旁邊看衣服的小姐夫人們紛紛扭過頭來隐晦地看,有不少人認出梁淺秋。
細密的私語傳進她耳裏,梁淺秋很想笑,每次見到這群人都是一樣的話語,就不能整點新鮮的說嗎?
她耳朵都快聽得起繭,無非就是說她怎麽一個人出來,猜測她和溫允知是不是表面感情好,實則是虛假夫妻。
竊竊私語越來越多,孫詩下定決心般擡起頭,她擋在衣服面前張開雙臂,執呦地看着齊夫人:“不能給您看。”
梁淺秋皺眉。
難道真是她看走了眼,這鋪子老板和其餘人并無什麽不同,虧她還想看出個所以然。
她心中隐隐不耐,想離開。
齊夫人徹底冷下臉,她不敢對梁淺秋做什麽,一個小小的成衣鋪子老板她還是敢的。
“看來孫老板是執意如此了,但是梁夫人可不領你的意,你啊,是白出力還丢醜。”面上不能動梁淺秋,嘴上卻可以埋汰,齊夫人狠狠陰陽一番,頓感心中好受許多。
梁淺秋就算了,天天跟個悶葫蘆一樣悶在溫府不出,丈夫又是聖上身邊的新貴,她惹不起。
新開的成衣鋪子算什麽,她家有得是錢,在京城,沒有人脈舉步難行,而她家,在京城可是有大靠山。
她齊汶大可以在京城橫着走!
孫詩也冷下臉色,她拍手招來兩個身高體壯的夥計:“齊夫人,看來您是不知我背後人是誰,所以敢在這裏鬧事。”
兩個夥計走上前來,身體陰影遮蓋住齊汶,壓迫感從兩人身上傳來。
齊汶冷笑一聲,正要開口還擊,胳膊被一旁看戲縱容她的丈夫拉住,男人壓低聲音在她耳邊說了幾句話,她臉色微變,眼神掃過兩個夥計的衣服。
“咳。”齊汶退後一步,“是我不對,既然是梁夫人先來的,這衣服就給她吧。”
話畢,她挽着丈夫胳膊迅速撥開人群離開。
梁淺秋看着兩人頗狼狽的背影微驚訝,孫詩背後之人竟比齊家還厲害,怪不得她年紀輕輕便能在京城站穩跟腳。
只是行事過于魯莽了些,如果換做是她……梁淺秋止住後面的想法,她早就不接觸這些了,多想也無用。
郁氣再次出現纏繞住她的心髒,梁淺秋輕吸一口氣壓住,她沒對孫詩方才這一出表達什麽看法,見事情解決,她朝孫詩點頭:“我今日只是出來看看,并無買衣服的想法,嫂嫂還在等我,就先走了。”
孫詩伸出手似乎是想拉住她,動作間衣袖下滑露出一截胳膊,上面有幾道傷疤,她迅速拉下衣袖低頭道:“是我今日招待不周,讓梁夫人平白受一通氣,下次來我送夫人一件衣服。”
梁淺秋頓住,不小心露出的傷疤讓她多分了一點注意力給孫詩,她終究是沒說什麽,帶着蛛果和沐水離開。
身後的孫詩手指用力揪住衣服,上好的面料被她扯出一個洞。
梁淺秋帶着兩人回到馬車停靠的地方,盧彗雲和溫含玉尚未回來,她便掀開車簾坐進車廂,出來折騰一通,她心中更加不爽。
蛛果口中誇大的鋪子也并沒有她想象中的好,非要說的話,大概就是有個比其他人厲害的靠山,鋪子老板年幼,沒什麽威懾力,這鋪子能開多久真說不定。
她百無聊奈地趴在車窗邊,臉在胳膊上枕着,這窗子上也墊了軟布,胳膊放在上面只能感受到軟意。
又等了好一會兒,盧彗雲總算帶着溫含玉回來了,兩人提着大包小包的東西,掀開簾子對上她安靜的目光。
“……二弟妹?”盧彗雲看了一圈車廂,發現只有自己女兒買的糕點,她不由得疑惑出聲,“不是說去挑衣服嫂嫂付錢麽?怎麽不買?”
溫含玉看看她又看看自己的母親,搶先說道:“只有二嬸嬸一個人,她逛街多無聊啊,母親連這個簡單的道理都不懂嗎?”
盧彗雲伸手拍她的頭:“真是學野了,連你娘都敢罵。”
被打的女孩捂着犯痛的額頭朝梁淺秋身後躲,任憑盧彗雲怎麽動作都打不到。
梁淺秋眼帶笑意地阻止她:“好了嫂嫂,啾啾還小,讓讓她吧。”
盧彗雲氣喘籲籲地停下,掏出一塊帕子擦額頭上的汗:“這丫頭什麽都想吃,不給她買就可憐巴巴地看着我和桃枝,真是的。”
她這番話算是簡單給梁淺秋解釋了為何回來這麽晚。
梁淺秋坐直身子,垂眸掃過那一包包糕點,溫柔說道:“啾啾還是小孩子嘛,貪玩些也正常。”
“你就慣着她吧,”盧彗雲平複好氣息,唉聲嘆氣道,“她遲早被你們給慣得無法無天。”
梁淺秋沒接這話,她當然不可能去附和盧彗雲說她女兒不好,當娘的說女兒,怎麽說都沒問題,她一個毫無血緣關系的親戚說,那就是過界了。
溫含玉挽住她的胳膊朝盧彗雲的方向探出腦袋:“娘,該帶二嬸嬸去買衣服了吧。”
下一瞬,她的腦袋挨了一個腦瓜崩,溫含玉頓時縮回去不說話了。
盧彗雲作勢又要打她:“你娘我腦子還沒壞呢,記性好得很!”
梁淺秋在其中和稀泥,好不容易把兩人分開,時間又過去很久。
“抱歉啊,二弟妹。”盧彗雲意識到時間不早,看了眼外面的天色,道,“我們現在去買吧?嫂嫂說出口的話絕對不會反悔,你随意挑就是了。”
梁淺秋本就不開心,早上莫名其妙被叫去大廳就算了,還告知她根本不知道的關于丈夫的功績,後面散會又被溫敏達和溫盼芙罵一通。
她憋了一肚子氣,想着和盧彗雲出來買衣服能散點氣,路上卻又被迫聽了很多不感興趣的東西。
忍了很久總算到了鹿金閣,溫含玉又鬧着要去吃糕點,盧彗雲讓她一人帶着兩個侍女去挑衣服,梁淺秋想着正好去看看傳聞中的成衣鋪子,便沒發作。
誰曾想去了雲淼居又碰到京城霸王齊汶,被這小霸王陰陽一番不說,孫詩解決問題的方式也讓她很難受,她是真真切切地感到惱火了。
想想溫允知,又想想自己,她還是壓制住怒氣,咬牙笑着說:“現在去買也來得及,聽說平順酒樓上了不少新菜,買完我們一起去嘗嘗吧?”
盧彗雲點頭:“還是二弟妹想得周到,那我們便去吧。”
梁淺秋先從馬車上下去,随後和後下來的兩人并排走,三人面上都帶着笑,只是那笑中并沒有幾分真實。
她側頭示意蛛果和沐水跟上,兩個侍女垂頭聽話地落在幾人身後。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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