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章 第 6 章 溫允知的信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6章 第 6 章 溫允知的信
梁淺秋再次和盧彗雲相攜來到鹿金閣,臨近中午這裏已沒有什麽人,只有個別幾人穿梭于其中,她們站在門外格外顯眼。
鹿金閣布置輝煌,到處都是金閃閃的,地板是上好的木頭所制,房梁很高,木頭高懸于頭頂之上,有不少布縫的小物件挂在上面,溫馨感沖淡過于富裕堂皇的裝橫。
有夥計上前來引導梁淺秋幾人進去,現下人不多,她們可以慢慢選。
梁淺秋沒有買衣服的興致,出來折騰大半天她早就累了,只想快點買完吃個飯回去。
鹿金閣的衣服質量自是不用說,樣式漂亮價格也高,能成為京城第一成衣鋪子,靠得就是賣得貴。
她裝作認真看,眼神不時掃過衣服,看好幾十件才看中一件,把挑剔的樣子做了個十足,盧彗雲自知理虧,在一旁等着她挑。
梁淺秋只是看着慢,實則動作很快,她“挑剔”地選了幾件讓盧彗雲去付錢,盧彗雲笑着誇了幾句她選的衣服好看。
溫含玉視線轱辘轱辘轉來轉去,有眼色地沒說話。
買完衣服出門,外面日頭正盛,蛛果從身後背的箱子裏拿出一把紙傘遞給沐水:“撐開給夫人遮住。”
沐水猶豫接過:“……大夫人呢?”
蛛果無語輕哼一聲:“我自然是帶了三把傘。”
她真是越來越煩這個人了。
兩人的聲音不大,且很快結束,前面三人沒注意到這個插曲。
蛛果拿出剩下的兩把傘,上前幾步叫住桃枝:“姐姐,太陽毒辣,二夫人特令我帶了三把傘,您給大夫人也遮一下吧。”
粉衣侍女轉頭笑看她一眼,接過傘:“謝謝你家夫人。”
她撐開傘朝盧彗雲走去。
蛛果撐着剩下的一把傘給溫含玉遮陽。
陰影自後而前遮住梁淺秋上半身,她訝然轉身,看見撐着傘的沐水,視線往一旁移,才看見給溫含玉撐傘的蛛果。
她斂下睫毛和幾人一同去平順酒樓吃飯,心中卻想了些別的東西。
酒樓很大,她們訂了一間雅房,慢條斯理地吃完,又在外面逛了一圈才回府。
一回到自己的小院,梁淺秋就不顧形象地癱在靠椅上,她閉上眼,想自己今天真是有夠忙的。
蛛果回房間放箱子,沐水待在她身邊,見她這樣,手指放在她額頭上給她按.摩。
梁淺秋閉着眼睛:“随便按兩下就行了,你今早才給我按過,不疼。”
沐水答是,卻依然給她按了很久,直到手指發疼。
蛛果放完箱子回來看到這幅場景頓住腳步,她上前擠開沐水,接替她給梁淺秋揉.捏。
梁淺秋當然知道換了人,她沒讓蛛果揉太久,約摸揉了幾下,她睜開眼:“好了,出去大半天了你們兩個不累嗎?回去休息吧。”
沐水臉上露出感激之色:“多謝夫人。”
蛛果看她一眼,眉毛皺起:“……是,夫人。”
下午剩餘時間無事發生,她閉眼消磨過去,晚上吃完飯好好洗個澡她便睡了。
大約是過于累了,梁淺秋這一覺睡到第二日中午才醒,外頭的日光灑落整個房間,她不适應地閉了閉眼。
今日怎麽沒人叫她?梁淺秋疑惑起身。
剛下床門外便傳來蛛果的聲音,隔着一道門板,她聲音有點模糊:“夫人起來了?可要我進去伺候您洗漱?”
梁淺秋壓下心中的怪異,讓蛛果進來。
洗漱完,她問:“今天怎麽不叫我?”
蛛果正在為她束發,聞言動作有一瞬的不自然:“看夫人您睡得很熟,想來是昨日太累,便想讓您多休息一會兒。”
無懈可擊的理由,梁淺秋點點頭,繼而問起別的事:“沐水呢?”
“西廊的牡丹開了,她去摘牡丹花了。”蛛果小幅度地撇嘴,勉強地解釋道,“說花擺放在院子裏可以讓夫人開心。”
梁淺秋眼中浮現一絲笑意:“嗯,廚房那邊送飯過來了嗎?”
蛛果松一口氣,加快手上編發的速度:“還未送,夫人可是餓了?我去催催她們。”
她點頭,任由蛛果去廚房,蛛果走後她視線在銅鏡周圍看了一圈,最終目光鎖定在那盒胭脂上。
梁淺秋拿出,用手指點幾下塗抹在臉上,氣色頓時好起來。
她對着鏡子裏的自己露出笑容,又抿唇壓下去。
吃午飯時沐水抱着花回來了,她氣喘籲籲且額間布滿汗珠,看到梁淺秋她雙眼一亮,獻寶似的把花拿給她看:“夫人,您看這花開得如何?”
梁淺秋笑意盈盈地看過去,誇贊道:“開得很盛。聽蛛果說你去摘花,辛苦了,把花放好就去收拾一下自己吧。”
對面的侍女點頭,面上神色是掩不住的欣喜。
站在一旁的蛛果偷偷翻了個白眼。
好會邀功!
解決掉午飯後,梁淺秋在院子裏的石椅上坐下,她琢磨着要不要再給溫允知繡點什麽東西。
前幾天給他的那個香囊繡工着實算不上好,那是她第一次嘗試做,想來第二次肯定會比第一次好的吧?
她正沉思着,一只小鳥飛到她的手邊,小鳥身體各個部分遍布着不同顏色的羽毛,兩顆黑豆般的眼珠四處轉動。
梁淺秋眨眼,小鳥蹭到她手邊用腦袋頂她的手指,她試探着摸了幾下,很柔軟的觸感:“你餓了嗎?”
小鳥“咕咕”兩聲,直立起腦袋一動不動地看她,梁淺秋失笑,她招來蛛果,讓她去準備一些玉米粒。
蛛果低頭應是,臨走前她看了一眼小鳥,随即臉上露出笑容。
梁淺秋一個下午都在逗這只小鳥,小鳥也不嫌累,盡職盡責地追着她的手指跑,期間她又在杯子裏倒了水給它喝。
小鳥吃飽喝足,日頭也從天空墜落,暖黃的顏色挂在天空上,它撲騰着翅膀離開。
梁淺秋看着它的背影莫名生出一股悵惘。
他現在乾什麽呢?已經到了吃晚飯的時間,他有按時吃飯嗎?會不會忙得來不及吃晚飯?
想到溫允知,梁淺秋嘆了口氣,她和丈夫又有兩日未見了,都說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她和溫允知隔了六個秋,他有沒有想她呢?
輕輕吐.出一口氣,梁淺秋去吃晚飯,漱完口她就着蠟燭看了會兒書,不久察覺到眼睛有些微的刺痛,她放下書簡單洗漱後上.床睡覺。
有人進來悄悄吹滅了蠟燭,梁淺秋沒有聽腳步識人的本事,她不知道是蛛果還是沐水,但她偏向于是沐水。
兩個人的針鋒相對愈發明顯,她按了按眉心,在心中思考要不要把蛛果調走。
雖是溫允知特意調給她的,但……
梁淺秋嘆了一口氣。
又是新的一天,她這次準時醒來,在床上坐了會兒後起身,沐水和蛛果一起進來伺候她洗漱。
吃完早飯梁淺秋又去院子裏坐着,她放了一盤玉米粒和一杯水在桌上,想看看今天那只小鳥會不會來。
可惜她沒等到,一直到中午廚房送飯過來,依舊不見那只小鳥的蹤影。
蛛果指着桌子上兩樣東西問她:“夫人,這兩個要扔掉嗎?”
梁淺秋看了一眼,還算新鮮,便搖頭:“不扔,就放那吧,說不定它餓了會來吃的。”
“好嘞,夫人,我一定不會讓玉米粒和水受到傷害。”蛛果借機緊盯沐水,以此警告她。
沐水避開她的視線:“夫人,我去給您布菜吧。”
梁淺秋頓住:“嗯,走吧。”
現在是四月底,天氣還不算很熱,偶爾還會覺得冷,廚房送來的飯菜大多數時候都是稍清淡的菜,很少會有油膩的大魚大肉。
等到了五月中,天氣逐漸熱起來時,就會多添幾樣清涼的吃食,梁淺秋很喜歡其中的冰雪冷元子。
它的做法也比較簡單,炒熟的黃豆磨粉,加上一些白砂糖和水混合揉成團子,煮熟後放進冰水裏浸泡,等徹底涼透再放進甘蔗汁裏。
清涼彈牙的丸子和入口清甜的甘蔗汁結合,算得上一道美味佳肴。
想到這裏,再看桌子上的飯菜,梁淺秋頓覺胃口全無,她挑挑揀揀吃了一些,到最後竟也吃了不少。
梁淺秋眨眼,心想,看來她的胃口并沒有因此而受損。
不待她吃完,蛛果匆忙走進來行禮道:“夫人,您父親送來了一封信。”
梁淺秋停下吃飯的動作,徹底沒了胃口,她垂下眼睫:“在哪?”
“在外面桌子上放着。”蛛果低頭回答。
她擦擦嘴起身朝桌子走去,不想卻見到了昨日那只小鳥,不同于昨日一身輕,今日它腳上綁了一個小竹筒,大概是餓了,它不停地低頭啄玉米粒吃。
精瘦的身子一颠一颠的,甚是可愛。
梁淺秋不自覺露出笑容,她忽略那封信,小心地将小鳥腳上綁的竹筒拆下來,随後她搖晃兩下,聽見裏面有東西在響。
好像是……紙?
她拿起竹筒到處擰動,擰到最上方時發現是個蓋,成功打開。
裏面果真是紙,卷成卷的紙捏的很緊,她廢了一番功夫才拿出來,幾張剪裁過的紙瞬間散開。
怪不得塞那麽緊,原來是幾張紙擠在一起。
身後的蛛果安靜低着頭,沐水隐晦地看她一眼,手指慢慢捏緊衣擺。
梁淺秋展開紙條,上面第一句赫然寫着:我妻淺秋收。
她心跳漏了一拍,連忙往下看,熟悉的字跡告訴她,這是溫允知寫的。
【昨日巡檢司養的信鴿訓好了,我讓它試着先飛到你那邊,它回來後肚子撐得滾圓,我便知道是你喂的。】
小鳥居然是專門來找她的,看着還在勤勤懇懇啄玉米粒的鳥,梁淺秋忍不住笑了。
她接着往下看。
【不知這兩日.你還好嗎?以前過分忙碌,沒時間問你,今日我得以閑下來,于是寫了這封信讓信鴿帶給你。
前天晚上巡檢司急召,有一犯人逃脫去了烨城,我和同僚只能撩起袖子一同追去,直到天色蒙蒙亮才抓住他,他真的太狡猾了,利用幼童迷惑我們的視線。
沒吃上你親手做的食物我很遺憾,你忙碌大半天我卻突然離開,心中實在難過。
秋娘,下次可以再做給我吃嗎?】
“秋娘”二字前滴了一滴墨水,現在早已風乾,梁淺秋從中感受到他不确定的心緒,心中泛起一絲酸澀,随即又感到甜蜜。
這張紙的內容被她看完,她拿起下一張接着看。
【聽聞我那兩個不聽話的弟弟妹妹去找你且口出不遜,我已讓父親教訓兩人,他們從小到大沒受過什麽苦,愈發無法無天,父親說會加強對兩人的管教,不日兩人就會去找你道歉。】
梁淺秋看到這裏第一想法是:溫允知怎麽知道的?
那日溫敏達和溫盼芙找來陰陽怪氣,只有她和沐水在場,蛛果去廚房端早飯,不應該知曉此事。
是沐水說的嗎?她覺得不太可能,溫允知不喜歡沐水,怎麽會讓她傳遞消息。
那就只能是蛛果說的,她又是從何得知的?
梁淺秋壓下心中疑慮繼續看最後一張紙,方才的甜蜜一掃而空。
【烨城的花開得很盛,遠遠便能聞到花香,我摘了幾朵,這邊有手藝師傅可以把花保持盛開的狀态,我預定了幾朵并給師傅留下地址,囑托他做完寄給你。
希望那時花還有餘香可以讓你聞到。】
烨城離京城有三百多麽裏,再好的馬也要跑上兩天,更別說制作也需要時間,梁淺秋想,她近期應該是不會收到這份禮物了。
溫允知以前不會給她帶這些東西,他整日游走在各個犯人之間,常常忙得連飯都沒時間吃。
對于溫允知的轉變,梁淺秋內心還是開心為主的,但她又怕他在這些事上分心太多,會不好好顧自己的身體。
他能意識到這些問題就好了,梁淺秋想要的不多,能被他這樣體貼,她已心滿意足。
“蛛果,去書房拿張紙和一支毛筆給我。沐水跟着去把墨臺拿來。”
兩人點頭應是,快速拿來她要的東西。
梁淺秋用墨沾濕毛筆尖,提筆在紙上寫起來,她只寫了幾句話,寫好後她撕掉空白的部分,把有字的部分卷起放進竹筒裏。
接着把竹筒重新綁回小鳥腳上,小鳥正在喝杯子裏的水,腳被擡起也不惱,單腳站立安靜地任由她綁。
喝完水它擡起一邊翅膀在嘴上蹭了蹭,轉頭看梁淺秋一眼,又看看腳上的竹筒,眨着黑豆眼飛走了。
梁淺秋嘴角帶笑地目送它離開,随後視線下垂看到那封未拆開的信,她頓住,臉上的表情霎時消失。
【女兒梁淺秋收】
她感覺額角隐隐作痛,胸口也像堵住了一口氣。
蛛果上前一步:“夫人,這信是您父親派人來送的,貌似很急。”
很急?
梁淺秋想不到他有什麽事要找自己,她成婚兩年,很少回那個家,除了回門和過年,她是能不回就不回。
自從她娘去世後,她就對這個“家”感到無法抑制的厭惡。
作者有話說:
ps:冰雪冷元子做法來源于網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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