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4章 第 14 章 一唱一和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4章 第 14 章 一唱一和
溫允知沉默地立在一旁,他看着女人的情緒由起伏到平靜,河燈慢慢飄走,她的眼睫也緩緩垂下。
“秋娘……”他開口叫她,卻又在她轉頭看她時啞口,嗓子像是被什麽東西糊住。
他想找個話題和她聊。
不管是什麽都好,都比現在什麽都不說好。
“怎麽了?”梁淺秋收拾好所有情緒問她,聲音不急不緩,只餘下無限平靜。
溫允知想告訴她自己許的願望,又怕說出來就不靈了。肩膀上的鴿子在用鳥喙戳他,隔着并不算厚的布料,他感到一陣痛意。
這是秋娘給他買的新衣服,他猛然回過神般揮退鴿子,可肩膀處的衣服還是被啄出一個小口。
她的視線移過來了,溫允知屏住呼吸。
梁淺秋本想問“衣服帶過去會不會礙事”,又突然想起衣服和買的首飾都還在平順酒樓。
她怎麽會把這件事忘了呢?
“路上小心。”最終,她輕輕地說。
溫允知沒等到想要的回答微張嘴,在觸及到她的視線後回歸沉默。
“會的,”溫允知側身,離她更近些,“秋娘也小心。”
“嗯。”梁淺秋應聲。
不遠處有兩個提着燈籠的身影在靠近,梁淺秋看向那只在半空中揮舞翅膀的鴿子,輕擡下巴示意:“我走了。”
鴿子揮舞翅膀的動作小下來,雙腳踩在溫允知頭上,歪頭看她。
梁淺秋笑了一下。
蛛果和沐水拎着燈籠匆匆趕過來,看見梁淺秋沒事松了一口氣。
“夫人,馬車在外面等您,我們走吧。”蛛果虛扶住她的胳膊。
沐水提着燈籠上前一步照路。
一陣疾風吹過,再回頭,溫允知連帶着鴿子已不見人影。
梁淺秋坐上馬車,逛了一天她也有些累了,蛛果照常把暈車藥包放在她身旁,淡淡的香氣萦繞在鼻腔,她撐住下巴,懶懶道:“先去平順酒樓,今日和允知出門買的東西還寄存在那裏。”
蛛果頗有些滑稽的擡頭,呆呆地答:“是,夫人。”
不甚清晰的話語從簾子裏透出,坐在外面的車夫和沐水感慨道:“二夫人和二少爺感情真好啊。”
沐水提起嘴角,附和道:“是啊……”
“二少爺什麽都愛為二夫人着想,可讓京城的那些夫人們狠狠羨慕了。”
車夫對于她的措辭感到奇怪,想到她可能是為了分清梁淺秋和京城的夫人們,也就沒特意指出來。
只是再次感慨道:“真好啊。”
沐水笑笑沒接話,她快速回頭看了一眼緊閉的車簾,垂下眼簾。
平順酒樓很快到達,蛛果扶着梁淺秋下車,看着被擠到一旁的沐水,蛛果輕哼一聲,不屑地扯開嘴角,沐水沒吱聲。
梁淺秋當作沒看到身後兩人的針鋒相對,喊上一個小二,走進寄存物品的房間,當着他的面拿走東西。
小二弓腰:“好嘞,您慢走,辛苦您親自來拿這一趟。”
樓裏正是人多的時候,絡繹不絕的人來到平順酒樓,五層樓裏遍布腳印,幾乎沒有空缺。
吵鬧的聲音不時從哪間房裏傳出,又在門推開後熄火。
梁淺秋腳步穩穩地走下樓,她和許多人擦肩而過。
突然,她的肩膀被撞了一下。
“夫人?您也在這裏?”驚喜的聲音從側面傳來,梁淺秋扭頭看去,發現是孫詩,她今日穿得很樸素,頭發也只用一條發巾包住,倒顯得更加年輕。
“你來這裏吃飯?”梁淺秋和她簡單寒暄完就要走,并沒有告訴她自己為何來這裏的想法,“你慢慢吃,我先回溫府了。”
孫詩硬生生扭轉自己的腳步跟随她,在梁淺秋身旁輕輕搖頭道:“夫人,我是專程來找您的。”
到處都是人,說話不方便,梁淺秋開了間包廂,她坐在椅子上,示意孫詩也坐下:“是他找我有什麽事嗎。”
兩個侍女一左一右地站在她身後,聞言,蛛果咻地擡眼盯着孫詩,沐水也擡頭看了孫詩一眼。
三雙眼睛看着孫詩,她抿唇開口道:“今日來平順酒樓聽小二說您來了,就想和您說說話,和您父親無關,這是我的私心。”
梁淺秋自認和她不熟,也不知她說這話何意,就算她以前把自己當做楷模,梁淺秋也始終沒有實感。
她沒有接話,靜靜地看着孫詩,等着她解釋。
孫詩垂下腦袋:“我自小就失去了家人,小的時候,我見過您,您應該不記得了。”
梁淺秋确實不記得,她比孫詩大五歲,那時她心裏只有死掉的裴燕飛和隔壁的溫允知,沐水她都不怎麽在意,更別提不知在哪裏的孫詩了。
“你想說什麽?”她沒心情聽她說這些煽情話,溫允知臨時被召走,她心情很不好。
“可以叫夫人姐姐嗎?”孫詩小心翼翼擡眉,眼睛裏快速積起一泡水。
梁淺秋感到莫名:“不可以。你我無血緣之親,亦非至交好友,互稱姐妹怕是不妥。”
“是我唐突了,望夫人莫生氣。”對面的少女垂頭不敢看她,似乎是為自己的話語感到羞愧,臉上很快浮起一層羞憤的紅。
蛛果也很莫名,現下天色不早了,她要沒事就趕緊走不行嗎?她不睡覺,夫人還要睡覺呢!
“孫小姐到底有何話要說?”沐水臉色隐忍地開口,似是再也忍不下去。
上次在雲淼居她就想上前理論,但被梁淺秋攔了下來,今日房間只有她們四人,她便仗着梁淺秋沒來得及說話搶先一步質問。
蛛果聽她說完挑眉,在心中想:今天還挺有眼色,就是……不像她的做事風格。
梁淺秋皺眉制止她:“沐水,給孫老板道歉。”
孫詩搖頭說沒事:“是我今日過于唐突,惹得夫人不開心,還浪費夫人如此多的時間,沐水小姐替您抱不平也是應該的。”
且先不說沐水為何要越過她這個主子嗆孫詩,光是這一行為就很奇怪,她好像很急切。
梁淺秋餘光能看到沐水,故而,她清楚地看到沐水方才說話時臉上并不帶任何憤懑之色。
這個孫詩究竟有何目的?
“既然你已說完,我便回去了,夜晚寒涼,孫老板也早些回去休息。”梁淺秋說罷就要起身離開,又再次被孫詩攔住,她面無表情地看過去,“孫老板還有事?”
孫詩後退一步,垂頭道:“店裏近日上了幾件新貨,您要去看看嗎?”
梁淺秋沒興趣,正開口打算拒絕,孫詩接着補充道:“是男裝,夫人要給溫大人買兩件嗎?是從西域交換的。”
朝前邁的腳步停下,梁淺秋想了一下,溫允知若是還在這裏,她就會和他一起去挑選,他如今不在,她也沒有什麽選的興致。
她依舊拒絕:“不了,等下次允知回來再買,他今天剛買了幾件,暫且不用再買。”
孫詩沒敢強求,她讓開身體,在梁淺秋即将推開門之時,低聲說了幾句:“夫人,希望您不要過分難過,溫大人臨時離開也是迫不得已,他肯定不會想看到您這樣。”
她能猜出溫允知離開,梁淺秋沒什麽驚訝的,畢竟溫允知和她出門臨時被召回不是一次兩次,次數多了,總有認識的人會看到。
久而久之,便傳出了她和溫允知夫妻感情不合的流言,說溫允知要是真歡喜她,怎會棄她而去而選擇公務,真相就是他不愛她,他們只是表面夫妻。
梁淺秋以前不在乎這些謠傳,她覺得只要和溫允知過好日子就行,偏偏總有人在她耳邊提起,她再強迫自己不去聽,就是自欺欺人了。
孫詩這些話沒在她心中掀起一絲波瀾,她不需要慰藉,這始終是她和溫允知兩人的事,要安慰,也是溫允知本人來說,還輪不到別人來說。
“早點休息,孫老板。”梁淺秋推開門走出去,喧嚣和熱鬧瞬間灌入她耳中,她擡腳離開平順酒樓。
身後的人是何表情她不在意,總歸不會常見面,當然,即使以後真的有交集,她也不在乎。
蛛果亦步亦趨地跟在她身後,叽叽喳喳的聲音蓋過酒樓裏吵鬧的聲音傳進她耳朵裏:“夫人還沒吃晚飯吧?回去後是先洗澡再吃飯,還是先吃飯再洗澡?夫人要不要吃冰雪冷元子?紅豆羹吃不吃?綠豆湯呢?”
梁淺秋懶散地回了她幾句話,表示自己全都要 吃。
重新坐上馬車,車夫等得太過無聊,買了個餅拿在手裏吃,見梁淺秋回來,他慌忙收起。
“您吃完再開吧。”留下一句話,梁淺秋掀開簾子坐進馬車,不算濃郁的暈車藥包味道充斥着車廂內部,她靠着車廂閉上眼。
車夫感激地點點頭,快速吃完開始駕駛馬車,沐水還是坐在外面,她沉默了一路。
今夜是個好天,無數星子挂在深紫色的天空上,月亮也很亮,照得地上鋪的青灰石磚顯現出一種別樣的顏色。
梁淺秋走在前方,身後的蛛果沐水各提着一個箱子,三人的影子形成錯落的形狀,随着腳步前移而變化。
她停住腳步,前方來了不速之客。
明顯是專門等待的溫敏達和溫盼芙雙雙抱臂,下巴擡老高地看她。
不遠處的河對岸站着打着燈籠的下人,人數不多,一看就是在等着這兩人。
溫敏達率先開口:“允知哥怎麽沒和嫂嫂一起回來?”
溫盼芙接着他的話:“這還用問她?允知哥哥抛棄她去處理公務了呗。”
兩人一唱一和,搞得梁淺秋下不來臺面。
蛛果隐隐有發怒的征兆,梁淺秋攔住她,示意她把箱子放在地上:“沒想到弟弟妹妹這麽關心允知,想必他知道了定然會十分動容。”
那兩人已經眼尖地看到了箱子,趁着蛛果放下,溫敏達一腳踢上去,他使了十成的勁,箱子撲通一聲落水,碩大的水花翻騰,梁淺秋朝一邊走了幾步,以免水濺到自己身上。
溫盼芙只顧着看她熱鬧,沒來得及走,被池水精準濺到,她大叫一聲,怒瞪着她。
“這是我才制的新衣!”
兩個侍女跟着梁淺秋的腳步挪動,沒被淋到分毫,蛛果偷着笑了一聲。
溫敏達不可置信地回頭看她,忙扶住自己妹妹:“嫂嫂就這樣在一邊乾看着?”
梁淺秋看得差不多,她幽幽開口道:“你方才踢下去的箱子裏,裝的是你允知哥新買的衣服。”
如願以償地看到溫敏達身體僵硬住,梁淺秋終于感覺心情好了不少。
“你沒騙我?”溫敏達問。
作者有話說:
和大家說一聲對不起,這周的更新無法按時完成,期末周讓我感到壓力山大,整天都處于一種想吐又吐不出來的狀态,實在無心兼顧小說。考試拉的戰線很長,欠的更新我得考完試才能補回來,大概是7.8之後。以及,請個假,這兩周不再更新,考完試複更+補更。真的很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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