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章 第 4 章 “我已成婚兩年之久。”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章 第 4 章 “我已成婚兩年之久。”
吃完飯梁淺秋好受很多,胃部不再翻湧得那麽快,她漱好口坐在院子裏的躺椅上看書。
沒一會兒,走進來一個青衣少女朝她福身:“二夫人,我們夫人邀請您出去轉轉。”
梁淺秋放下書,擡眼看這名少女——盧彗雲身邊的大侍女桃枝,她點頭:“辛苦你來這一趟,我拿點東西就去,你讓嫂嫂別急。”
桃枝垂頭:“是,夫人特意來給您賠罪,二夫人慢慢來就好。”
“蛛果,去把你前天準備的東西拿出來。”梁淺秋邊走邊喊人,“沐水,來給我束發梳妝,動作快些。”
蛛果沐水緊跟她的命令,很快就手腳麻利地準備好所有事。
銅鏡裏的女人頭發在頭頂盤成圈,精美的發繩和珠釵穿插于其中,她本就白皙的臉色在胭脂的點綴下更加明豔,唇點朱紅,眼塗青藍,鼻尖一點粉顯得嬌俏可愛。
梁淺秋抿唇,讓脂膏在嘴上混合得更均勻,她換了一身水藍色的長裙,由深變淺的布料堆疊,大氣又不失優雅。
蛛果和沐水在一旁拿着準備好的東西垂頭等待,她欣賞完起身,帶着兩人出去和桃枝見盧彗雲。
桃枝垂眸落後于幾人:“夫人已經準備好馬車在府門口等着,煩請二夫人走段路。”
梁淺秋點頭:“辛苦你了。”
聖上賜給溫家的院子很大,院子結構錯綜複雜,彎廊連接着彎廊,廊外種着不同的花樹,花朵盛開之際能聞到陣陣清香。
廊中地磚采用的是青灰磚,複雜的雕镂工藝呈現在每一塊地磚上,工藝師傅的手藝價值連城,但現在的溫家付得起,于是廊裏一片青灰。
梁淺秋身體不錯,走這點路不在話下,她幼時有過和她爹梁震天走南闖北好幾年的經歷,雖然腦中只剩下模糊的記憶,但她的确用雙腳走過了很多地方。
後來搬到有很多河的江南地區,她就不再和梁震天一起出去了,她有了新的煩惱。
說來真的巧,那時的溫家和梁家恰好只相隔一棵樹,兩家每次出門都能遇到對方,久而久之,梁淺秋就和溫允知熟悉了。
緣分确實妙不可言。
感慨着,梁淺秋和幾個侍女走到門口,一輛裝橫豪氣的馬車立在那裏,車廂前方的簾子微掀,露出裏面若隐若現的衣服。
梁淺秋掀開簾子坐進去,車廂裏加上她共有三人,盧彗雲把她女兒溫含玉也帶上了。
女孩稚嫩的小臉上露出笑容,她有着一副甜嗓:“二嬸嬸好,嬸嬸今天也好漂亮,像是我今早在廊上看到的牡丹花。”
“啾啾嘴真甜。”梁淺秋笑出聲,她輕拍兩下女孩的頭頂,“又想要嬸嬸給你買什麽?”
溫含玉鼓起臉頰:“我不想要東西,只是想誇贊嬸嬸,嬸嬸不要己所欲人。”
她說完特意看了一眼梁淺秋的反應,卻只在她眼裏看到笑意,她洩氣,嘴巴撅起來。
一旁的盧彗雲捂住嘴巴笑得不行:“啾啾,那叫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呀,學得不多,倒挺會顯擺的。”
溫含玉眼睛緩緩睜大,她緊緊閉上嘴不說話了。
“這丫頭,”盧彗雲搖頭,視線轉向梁淺秋,“突然把你叫來,沒打擾到你做什麽事吧?”
梁淺秋輕哼一聲:“我能有什麽事?嫂嫂不要說笑了。”
三人坐好,外面的車夫揮鞭打向馬的屁.股,馬揚起前蹄跑起來,馬車有一瞬的搖晃,梁淺秋扶住車壁。
等車穩定下來,盧彗雲整理亂掉的衣領,給吃糕點的溫含玉也理了理,理完她擡頭:“二弟妹不好奇允知究竟破了什麽案子嗎?聖上賞賜他這麽多好東西,這可是旁人羨慕都得不來的福氣。”
梁淺秋當然好奇,可沒人告訴她,她又能從何得知呢?
溫允知不會和她說官場上的事,既是怕她擔心也是怕她聽不懂,他只和她說一些她能聽懂的事,例如他和同僚之間的趣事、他和他的老師——同時也是正巡檢使之間的趣事。
思及此,她垂下眼睫,早上那股郁氣又纏繞上她的心髒,一陣刺痛傳來,她不由得撫上胸口:“嫂嫂知道具體情況嗎?”
盧彗雲見她抓住胸口的衣服,以為她暈車,從随身攜帶的箱子裏拿出裝有安神藥的香囊遞給她,聲音不免帶上責怪:“你是不是早上沒吃飯,怎地如此虛弱?”
梁淺秋沒說出自己內心所想,她接過香囊放在鼻子旁掩蓋臉色:“吃了的,嫂嫂快講給我聽吧,我迫不及待地想知道了。”
盧彗雲屈指敲她額頭,恨鐵不成鋼地說:“允知不在你就這樣對自己的身體,他回來看到你這樣會很傷心的。”
梁淺秋不說話,眼巴巴看着她,盧彗雲敗在她的目光下,無奈嘆氣:“我這就給你講,一談到允知,你就什麽都不顧了。”
盧彗雲扶住腦袋:“允知也是這樣,一跟他說起你,他就問個沒完,非要人講得口乾舌燥才行。”
梁淺秋抿起嘴唇,溫允知從未跟她說過這些,她感到疑惑,想知道她的事,為何不親自來問她呢?她才是最清楚“梁淺秋”乾了什麽事的人不是麽?
盧彗雲在說破案過程時不自覺撇嘴:“其實也算不上什麽大案,要我說,就是那些人過分粗心才沒發現。”
她漫不經心地用手指卷起一縷頭發:“允知在翻卷宗時推出了那個殺人無數還逃脫的犯人的信息,給十幾年沒有絲毫進展的案子帶來重大突破,聖上很高興,便賞了他很多東西。”
梁淺秋頓住:“就這樣?”
女人點頭,眼含笑意地看向她正在認真吃糕點的女兒:“就這樣。”
溫含玉很喜歡這些糕點類的東西,自從梁淺秋發現後,後來有什麽新奇糕點都會連帶着給她也買一份。
糕點是淡紅色的,溫含玉隔着帕子捏着糕點,相似的一幕刺痛了她的眼睛,在她沒看到的地方,還有多少這樣的事在發生着呢?
丈夫的事,作為妻子的她居然是最後一個知道,而其他人絲毫不覺得奇怪。
梁淺秋手指捏住裙擺,面上好奇地追問:“嫂嫂,你肯定還知道什麽,不要再賣關子啦,告訴我吧。”
溫含玉嘴邊粘上了糕點碎末,盧彗雲拿出張新帕子給她擦嘴,邊擦邊回她:“剩下的就是那犯人的消息了,二弟妹有興趣聽嗎?”
“自然是有的,現在無論是什麽消息,只要是和允知搭邊的,我都很感興趣。”梁淺秋把話往誇張了說,她自然是不感興趣的,但若是不順着這話繼續往下聊,就會變成一片死寂。
她不想看到那樣的場面發生,只會讓她覺得麻煩。
和她預想的差不多,盧彗雲臉上露出無奈,她嘆氣道:“二弟妹知道墨城嗎?那犯人是墨城的山匪頭子,叫飛虎,燒殺搶掠無惡不作,十幾年前他殺害了路過墨城的一家富商,一家人死狀慘烈不已,他拿走車上所有值錢物件後逃跑,至今沒有消息。”
盧彗雲說着感覺一陣害怕,她拍拍自己的胸口:“真是讓人唏噓,那富商一家什麽都沒做,只是路過,卻因此送上了命。”
梁淺秋不甚在意地聽着,這樣老套的情節她不知道聽過多少,再也不能在她心中掀起漣漪。
一旁豎着耳朵的溫含玉倒是很喜歡,她不停地追問細節,盧彗雲被她纏得沒辦法,只好給她講更多。
只是那其中的細節有多少是真的,又有多少是她編出來特意逗溫含玉的,梁淺秋就不知道了。
馬車在女孩和女人的交談中到達目的地,車簾從外面掀開,桃枝的聲音傳進來:“夫人,二夫人,含玉小姐,到鹿金閣了。”
鹿金閣是京城最大的成衣鋪子,老板來頭不小,據說身後是上面的人,所以鋪子才能在這寸金寸土的京城開下去,且越開越大。
梁淺秋率先在蛛果的扶持下走下車,不用面對車裏那股讓她窒息的氛圍,她舒心不少。
沒一會兒,盧彗雲帶着四處張望的溫含玉下車,她眼神尋到梁淺秋後流露出歉意:“二弟妹,啾啾說想吃漲糕糕家的桃酥,你先去挑衣服吧,一會兒嫂嫂回來給你付錢,我先帶她去買。”
她一說起女兒話就止不住:“這孩子就愛漲糕糕家的糕點,吃不到就委屈,我這個當娘的怎麽忍心看她難過呢。”
盧彗雲輕握幾秒梁淺秋的手:“淺秋你慢慢挑,買多少嫂嫂都給你付。”
女人的手上有一股淡淡的糕點味,握住梁淺秋時味道萦繞在她的鼻腔。
母女感情真好啊,她在心中感慨。
“嫂嫂快去吧,”梁淺秋把掉落在胸前的頭發挽到耳後,“我等着嫂嫂來給我付錢。”
盧彗雲帶着溫含玉和桃枝緩緩離開她的視線。
來鹿金閣的夫人小姐很多,人潮湧動,梁淺秋往旁邊走幾步退出人群。
蛛果背着木箱問她:“夫人進去看看嗎?難得出來,可不得多挑幾件衣服。”
有蛛果在,沐水是沒有什麽發言權的,除非有要她說話的時候,她才能說話。
溫允知不喜歡沐水,連帶着他派來的侍女也不喜歡沐水,這一點梁淺秋一直都知道,但她放任不管。
她視線掃過垂頭待命的沐水,又轉向等她回答的蛛果,笑着說:“不,我們去你說的那家鋪子,京城最近很有名望的那家成衣鋪。”
蛛果眼睛亮起:“好嘞,夫人。那家衣服真的很漂亮,保證您眼前一亮!”
她略過沐水,和梁淺秋談笑着去鋪子。
蛛果所說的成衣鋪全名叫雲淼居,大門上挂有一牌匾,牌匾上的字蒼勁有力,字的尾部又帶出一點,搭配棕底綠字,人的目光不自覺就被吸引住了。
梁淺秋觀摩牌匾好一會兒,心想确實有吸引人的資本,她有些好奇裏面是副什麽裝橫布置了。
“小姐覺得這牌匾上的字寫得怎麽樣?”一道如黃莺般清脆而又婉轉的聲音蕩進她的耳朵。
她回頭,一名綠衣少女笑盈盈地看着她,見她看過去也不怯,反而笑容更大。
梁淺秋注意到她身上穿的衣服樣式和現在流行的不同,猜出她是雲淼居的人,不等她問,那少女便主動和她介紹了自己。
“小姐好,我是雲淼居的老板,孫詩。”綠衣少女原地轉了個圈,“小姐要不要進來看看?我們這裏的衣服保證讓您喜歡。”
好年輕。
眼前雲淼居的老板看上去不過十五六,一舉一動間卻沒有半分這個年齡的羞澀。
梁淺秋回了句不相關的話:“我已成婚快兩年,還是叫我夫人吧。”
作者有話說:
無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