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 17 章 混亂

第17章 第 17 章 混亂

他沒能撲到。

“溫敏達！”一聲怒喝響起，把他震在原地，他僵硬的身子緩緩轉身，臉色迅速變白。

周圍的仆從全部朝兩邊讓開道路，死死低着頭不敢出聲。

“怎麽會有你們這兩個孽障！”

“父親，我只是……”溫盼芙眨眼間又掉落許多眼淚，她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溫敏達還在叫嚣：“父親，這都是…的錯…！”

梁淺秋沒聽，趁此機會回到蛛果和沐水身邊，她擡眼詢問，蛛果點頭，她于是将沐水的頭靠在蛛果肩邊。

“夫人，老爺來了，您不用擔心了……”蛛果不适地動了動肩膀，被人當成枕頭這件事她感到很不爽，但她已經在夫人面前點頭，斷沒有佛夫人面子的道理。

說服自己後，蛛果忍着內心的不适勸阻面前的女人：“您要不要找個椅子坐下休息會兒？方才使了好大力氣，手該疼了。”

若不是她無法起身，早就去搬椅子了！

想到這，蛛果不由得看了眼正在被訓斥的罪魁禍首，心裏祈禱他被罵得更慘些。

夫人受了如此多委屈，他不過是挨了一巴掌，有什麽好哭訴的！

梁淺秋無奈答話：“我無事，還不至于脆弱到那種地步，要疼也是他們的臉疼。倒是你，身體好些了嗎？”

女人的手指輕撫過被踹的地方，淡聲道：“過後讓府中的繡娘給你新制一身衣裳，這件就扔了吧。”

她不會就這樣輕易算了的。

溫敏達和溫盼芙總是不長記性，她不想好心情被莫名破壞。

蛛果搖頭，眼睛裏有淚光閃過：“奴婢也無事，只是摔了一跤罷了，修養兩天就好了。多謝夫人關心，奴婢感激不盡！”

梁淺秋點頭，身後不斷傳來公公溫永寧的斥責聲，混合着溫敏達及溫盼芙的不服氣反駁，婆婆缪清淑在一旁小聲勸解。

“敏達和盼芙還小，你何故于如此罵他們？”缪清淑心疼地撫摸上溫盼芙的臉，惹來女孩的輕嘶，她輕輕地用手帕擦拭：“盼芙一個女孩的臉被打成這樣，要是以後留疤了可怎麽辦呦！”

溫永寧頗有些恨鐵不成鋼：“你沒看到他們都做了些什麽嗎？！”

他一把揪出還在吵吵的溫敏達，手指顫.抖：“幾個時辰前才教訓了他們，他們不僅不知錯，反而得寸進尺，還來……！”

溫永寧說不出那幾個字，他深吸幾口氣才繼續說：“我的兒女怎麽會變成這樣一副不講理的模樣！今日，我一定要讓他們知錯才行！”

他是個教書的夫子，向來都是溫和的，妻子生的前三個孩子，除了溫春讓他操心了幾次，其他兩個都很聽話，順利結親不說，婚後也是幸福美滿。

溫敏達和溫盼芙是他的老來得子，他把兩人帶在身邊親自教養，比養他們的哥哥姐姐付出了至少多兩倍的精力。

可這兩人的品行卻還不如被放養的三人！

溫永寧只覺怒意升騰，擡手欲再給兩人一巴掌，被一旁的缪清淑攔下。

梁淺秋冷眼看着這場戲，要是溫永寧想打早就打了，何至于揚起手掌半天，最後還被攔住？

心中還是心疼的，只是礙于她在場，不得不做出樣子給她看。

“诶呦，二弟妹，你怎麽這麽沖動啊！”盧彗雲不知從哪冒出來的，她抓住梁淺秋的胳膊，拉着她往前走。

“快去道個歉，我們還是一家人。”她語氣随意，臉上毫不在乎，甚至還帶有笑意。

梁淺秋沒動，站在原地看她：“大嫂也覺得是我的錯？”

不遠處火把湧動，火紅的光線隐隐綽綽，黑灰不斷掉落。

領頭的是溫浮，他手牽溫含玉，面色不虞地走來，溫春落後他一步，提着裙擺匆匆走動。

盧彗雲也看見了：“二弟妹，你怎麽會這麽想呢？嫂嫂為了你，可是走在最前面來找你的。”

她放開梁淺秋的胳膊，拉住小跑過來的溫含玉，溫浮和溫春留在前方勸阻溫永寧，一時間，聲音嘈雜，像是進入了雞籠般，每個人都張着嘴準備啄食。

小院火光沖天，鬧了這麽一通，太陽總算是露了半個身子出來，和火把相照應，帶來刺人的熱意。

“累不累？”盧彗雲拿出帕子給溫含玉擦汗。

女孩搖頭，好奇的目光看向梁淺秋，她天真開口：“二嬸嬸為什麽要打叔叔和姑姑？”

“就因為他們說了幾句話麽？二嬸嬸心氣未免也太小了，哪有對家人動手的！”她不停頓地說出責怪之語，一旁給她擦汗的盧彗雲慌忙捂住她的嘴巴。

“二弟妹別當真，這孩子你也知道，天生頑皮。”盧彗雲把溫含玉拉到身後擋住，施施然安慰她，“這當然不是二弟妹的錯，平白無故被人辱罵，打回去是應該的。”

梁淺秋沒理，她算是看出來了，她的這位好嫂子心中竟一直對她不滿，且時常在溫含玉面前傾訴，否則，不常和她見面的溫含玉怎麽會一口一個她的錯。

一家人？梁淺秋冷笑，她可看不出來這個家裏有誰把她當作“家人”。

不是覺得她天生犯賤，就是視她為無物，她以前怎麽沒發現這家人都如此品行？

“淺秋。”面帶郁結之色的溫永寧開口叫她，“好孩子，過來，公公今日必定會給你一個公道。”

梁淺秋繞着盧彗雲過去，一見到她，方才還被訓斥地擡不起頭的溫敏達馬上擡眼恨恨地盯着她。

“嫂嫂真是好本事。”

溫永寧皺眉：“你剛才答應的什麽？”

溫敏達低頭，不情不願地道歉：“……是我錯了，請嫂嫂原諒我。”

他癟着嘴巴，滿臉都是被逼無奈，梁淺秋沒應。

見狀，溫盼芙站不住了，她也要道歉，但這女人是什麽态度啊？

溫盼芙眼睛紅腫，流了太多眼淚導致眼睛和被打的臉都感到刺痛。

“我要告訴允知哥哥，你……嗚嗚！”她的嘴巴被捂住，只能徒勞地發出嗚咽聲。

缪清淑表情着急：“你這孩子，怎麽還在說！快和你二嫂嫂道歉，說完這事就算過去了，別這麽犟！”

溫永寧打圓場，把溫敏達朝她的方向推：“淺秋，是敏達和盼芙對不起你，我沒想到他們氣性這麽大，竟又來找你，我也沒臉讓你原諒，他們随意你處罰吧！”

梁淺秋看出他的意圖，她也不想再多糾纏下去，但溫敏達和溫盼芙，她是絕對不會放過的。

“公爹說笑了，小孩年紀還小不懂事，我能理解，我已教訓過他們，他們雖還是不服氣，但這不在我管教範圍之內，斷沒有越過您這個父親管教的道理。”

梁淺秋一通話堵死他，既表明了自己的大度，又暗戳戳嘲諷了溫永寧的不上心。

溫永寧自然是聽出來了，但他理虧，嘴唇蠕動幾下：“是，我定會好好教導。”

“既如此，”溫浮把溫敏達拽回去，“二弟妹可消氣了？”

“敏達和盼芙各挨了你一巴掌，這事就算兩清。”溫浮低頭看溫敏達的臉，低聲道，“回去給你抹藥，疼不疼？”

溫敏達委屈點頭：“大哥……”

溫浮止住他的話：“好了，此事到此為止，以後不要再犯。”

缪清淑把溫盼芙攬進懷裏，疼惜地看着她，安慰之語源源不斷從嘴中說出：“這次可長教訓了？”

“我知錯了。”溫盼芙這次乖巧回答，不敢再造次。

梁淺秋的手又被挽住，盧彗雲擠進來，朝她眨眼：“二弟妹，開心一點了嗎？你瞧瞧他們的臉色，比吃了黃連還要苦呢，就大度地原諒一次吧，他們也知錯了。”

溫含玉也在一旁幫腔：“是啊二嬸嬸，叔叔和姑姑都哭了，您就大度點，原諒他們吧。”

“啾啾，過來。”溫春拉住溫含玉的手，擡手将她亂掉的鬓發挽回耳後，“別和她說話，心腸如此狠毒之人，離遠些。”

溫春的聲音不大，可幾人站的距離很近，梁淺秋一字不落地全聽進去了。

“姐姐這是何意？”

眼看又要有一場罵戰發生，缪清淑趕緊拍拍溫春的肩膀：“你這孩子，擔心弟弟妹妹也要有個度，做錯了就是做錯了，何必要責怪你弟媳，都是一家人，心平氣和、平安喜樂的不好嗎？”

溫春洩氣，拉着溫含玉走遠，邊走邊嘀咕些什麽。

“淺秋，一大早來打擾你真的對不住。”缪清淑把閉眼的溫盼芙挪進侍女懷中，随後走到她身邊。

缪清淑的手只剩下皮包骨頭，她擡起這雙有些恐怖都手按在梁淺秋肩膀上，微微嘆了一口氣：“早晨不比中午，你穿着單薄，又在外凍了這麽久，快回去暖暖吧。”

梁淺秋正準備應話，随意漂浮的視線卻看到一個不該存在于此的人，她怔住，一時忘記回話，引得缪清淑以為是她還沒滿意。

“你也別太放在心上，這兩個孩子從小就是這樣……”

“婆母，”梁淺秋打斷她的話，将她的手從自己肩上佛下，“允知回來了。”

缪清淑呆住，緩緩轉身朝後方看去，仆從都圍在這一圈，他孤零零地站在路中央，只能依稀瞧見他是在往這裏看。

太陽徹底升起，溫允知位置站得巧妙，火紅的烈日正好卡在他身後，和耀眼的太陽不同，他的臉龐隐在背光處，模糊而又悚然。

“允知？”梁淺秋走過去。

他身上的衣服還是昨夜兩人分別時的那一身，走近後梁淺秋看清了他的表情。

他在生氣。

意識到這點的梁淺秋突然有些開心。

至少丈夫是站在自己這邊的不是嗎？

她不是孤身一人。

溫允知垂眸，半抱住女人，将她攬入自己懷抱，而後，他擡頭：“父親母親，以及大哥大嫂，大早上的來找秋娘何事？”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