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9章 第 39 章 昏迷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9章 第 39 章 昏迷




梁淺秋怎麽都醒不來, 她感覺身體在不斷地往下沉,仿佛墜入了沒有盡頭的深海。




好難受。




她還不能死。




起碼要殺了梁震天再去死。




越來越強的意志幻化為力量盈滿全身。




梁淺秋費勁睜開眼睛,過分亮的光線刺到眼睛, 她擡起胳膊遮擋, 卻沒有擋住什麽, 光依舊争先恐後地降臨在身上。




模糊的視線慢慢變得清晰, 幼兒那帶着肉的小手在眼前晃動,她心中疑惑不已。




突然, 有只溫暖乾燥手握住了這只小手,音調冷淡音色溫柔的聲音從頭頂上方傳出:“怎麽了呀秋秋, 是想吃飯飯了嗎, 嗯?”




梁淺秋猛然睜大眼睛順着手臂往上看, 一張清麗出芙蓉的臉正帶着笑意看着她,發絲被照得透亮, 眼睛也是亮的。





她已經好久沒看過這張臉了, 娘笑得好漂亮, 嘴角弧度彎彎的, 眼睫毛也一眨一眨的。




在裴燕飛眼睛瞎了後、在她因恨成疾生病卧床後, 梁淺秋見到的便只有哀切的面容了。




她是在做夢嗎?




她居然夢到裴燕飛了?




“啊啊……”




被包裹成球的小孩雙手在空中揮動,試圖抓住什麽,可女人沒有看懂,仍然笑着逗她。




“小秋秋想吃什麽?你爹昨日給你做了米糊, 你喝了一口就全吐了, 他在旁邊像是遭遇了五雷轟頂一樣,今日又去給你做新花樣去了。”




梁淺秋搞不懂現在是何情況,嬰兒的身體也無法開口說話,她只能徒勞地揮動手臂, 嘴巴裏發出“啊啊”聲。




好不容易見到娘,怎麽這樣對她。




沒得到她的回話女人也不在意,掀開包住她的布檢查,又很快合上。




“秋秋真乖,我們去看看你爹在做什麽好不好?”




女人将她抱在懷裏,梁淺秋視線變得寬闊,她瞪着眼睛四處看。




這是一間小木屋,她方才躺的地方是窗戶邊,床不大,看上去躺兩個人都夠嗆。




目光繞了一圈,梁淺秋發現木屋裏的東西都帶着粗糙,桌凳椅子邊有未磨平的尖刺,櫃子裏碗和杯子排排坐整齊地疊在一起。




梁淺秋努力搜尋這裏是什麽地方,可她想不起來。




想到這只是夢她便沒太在意了,安靜被女人抱去廚房。說是廚房,其實裏面只搭了個放鍋的臺子,下面挖了一大塊用來放木柴。




熊熊火焰升騰,一個男人背對着她們正在努力地颠鍋。




這是梁震天嗎?




梁淺秋離他越來越近,抱着她的女人開口喊他:“還沒做好麽?秋秋都等餓了。”




男人停下動作,飄散熱氣的鍋“咚”地一下碰在臺子上,他轉身,露出那張和現在梁震天一模一樣的臉。




“淺秋,你真是不乖。”




不等她反應,火焰猛地從竈臺蹿起席卷整個廚房,滔天熱浪襲來,梁淺秋下意識閉上眼睛,在疼痛降臨之前,她聽到了呼喊。




睜開眼睛,面前是沖天的火光。




“你們是何人,為何擅闖梁家?!”冰冷的聲音帶着被火熏過的嘶啞,梁淺秋視線晃動,只能感受到自己在不斷地轉換地方。




身後的呼吸愈發重,她的身子也在下墜,梁淺秋扭頭看到剛才還帶笑的臉上沾滿了鮮血,女人雙眼受傷已看不清路,完全是在帶着她瞎跑。




火光晃動,吵鬧的聲音逐漸傳來,梁淺秋被抱得很緊,她能很清晰地聽到女人沉重的呼吸。




女人撫摸她的發絲:“再堅持一會兒,秋秋,不要睡,你爹已經收到消息,馬上就回來了。”




又是這句話,她在被推入水中前,腦海裏松動的記憶裏裴燕飛也說了這句話。




梁淺秋腦袋有點轉不動了,她突然想不起來那之後發生了何事?




娘為何要呼救,與其指望那個爛人爹,還不如、還不如……




梁淺秋想不起來自己要說什麽了,她滿心茫然地聽女人顫.抖開口:“夫君,我在這裏!”




人影攢動的人群出現一絲空隙,女人趁着他們扭動身子爬起來帶着她繼續亂跑。




有液體滴在她的頭上,又順着額頭滑到眼睛裏。梁淺秋的一只眼視線變得通紅,她的嘴被捂着,這次連“啊啊”聲都無法發出。




梁淺秋內心什麽都沒想,她仿佛陷入了一種虛無。




就在這時,她發覺自己身體飄起來了,她在空中看見抱着她的裴燕飛,以及女人懷中的小孩,孩子正嗚嗚哭着。




啊,原來只是她沒開口啊,那孩子一直在哭着。




不知跑了多久,裴燕飛又誤打誤撞跑回了梁家,她氣喘籲籲,血已糊了她滿臉,月光照耀大地,梁淺秋這才發現她臉上的血全是從眼睛裏流出來的。




女人眼睛緊閉着,眼看着就要支撐不住,她已經跑了太久,再也無法邁出一步,身後的追兵很快追上,嘴上叫嚣着要殺了她給誰出氣。




梁淺秋眼前晃了一下,女人面前突然站了一個男人,她看不清他的臉,只能聽到他威嚴的聲音,比她想象中要年輕清爽。




“你們已經被包圍了,還不速速跪下求饒!”




梁淺秋試圖看清他的臉,身體朝下飄去,繞着他轉了一圈又一圈卻始終沒能看清。




她好像在哪聽過什麽梁震天是假的話語,梁淺秋使勁晃動腦袋,卻怎麽都想不起來。




眨眼間場景又變化,女人的眼睛上蒙了白一個布條,男人坐在床前握着她的手對她許下承諾:“我一定會想辦法治好你的眼睛。”




梁淺秋飄在半空中靜靜看着,她感覺這句話很耳熟。




場景再次轉換,又是火光。




她的身體被抱着随着馬車滾動,滾動間有刀插.進車廂中險些捅到女人和她。




梁淺秋睜大眼睛,不明白現在是在哪裏,她努力扭轉視線,看到了破爛的車廂布簾。




這個場景好熟悉,她好像在哪裏見過。




外面的打殺聲傳進梁淺秋的耳朵裏,她越來越恍惚。




粗糙的男聲嘲諷:“別掙紮了,你帶來的人打不過我。”




一道黏糊的聲音斷斷續續回答:“我絕不會、讓你、過去……”




男聲笑了一下,随後是刀沒入身體的聲音,“噗呲”一下,梁淺秋沒再聽到黏糊聲音回答。




這裏究竟是什麽地方?




她身體猛地懸空,朝後望發現女人将她抱出來了,車廂裏到處都是洞,再待下去也無法起到保護作用。




女人看不見,只聽見外面聲響逐漸變小,心中的不安在擴大,她擔憂地開口發問:“振天,還沒解決完嗎?”




沒人回答她,在她看不到的視線中,梁淺秋清楚看到那個手上沾血的男人饒有興味地看着她。




良久,男人開口,聲音已然變成那道黏糊聲:“解決了,不用擔心。”




他來到她的面前,用濕漉漉的手指摸了下梁淺秋的臉,她下意識将身子往後仰,又聽到他的輕笑。




梁淺秋感覺眼皮很重,她直覺現在是在發生很重要的事,可她睜不開眼睛。




一切聲音如潮水般消散,梁淺秋又陷入無盡的深海中,水沉沉地壓迫着她的身體。




方才凝滞住的思想變得活絡,發生的一幕幕在腦海裏閃過,梁淺秋痛苦地阻止。




她終于看見了缺失的另一部分記憶。




頭好痛,鼻子也好痛,完全呼吸不過來。




梁淺秋不知道自己該做出什麽表情,她應該哭嗎?她的經歷是那樣的慘,她理應好好哭一場。




手心傳來熱度,且愈發滾燙,她被這溫度燙得驚心。




掙紮着睜開眼,眼前是讓她感到煩躁的白簾帳。




*




溫允知已經在床邊守了兩天,他精心照顧着床上昏睡不醒的女人,她從水裏被撈起來後發了低燒,嘴裏不住地呢喃着什麽,他不放心将她交給別人,直接推了巡檢司的事在家照顧她。




床上的女人面色蒼白,往日總是白裏透紅的臉頰也瘦了一圈,雙眼緊閉着,任憑他如何呼喊都沒有睜開。




溫允知拿着濕毛巾擦拭她臉上的汗,她在昏迷中好像遇到了什麽事,冷汗不停地流。




“秋娘……”




他握住她的手,低燒中的人體溫很熱,連帶着他的手也熱起來。




溫允知把醫師傳喚進來,屋裏滿是藥味,醫師沒忍住咳了一聲。




“秋娘何時能醒來?”




醫師沉沉嘆氣:“夫人進來情緒起伏很大,又掉入渾濁的水中,原本發熱之人喝點藥就能好起來的,可夫人情況太嚴重了,我也不能确保夫人一定能醒來。”




溫允知沉默了,他艱難開口:“……秋娘會死嗎?”




醫師搖搖頭:“這得看夫人有沒有求生的欲.望,尋常人遇到這種事會受到重大打擊一蹶不振,更遑論夫人還疊加了昏迷和發熱。”




房間陷入沉默,溫允知不知該問什麽,他徒勞地握緊女人的手,試圖用自己的身體将她身上不正常的熱度吸過去。




醫師看得也難受,她寫張方子遞給溫允知:“溫大人試試這張方子,興許對夫人有用。”




溫允知很慢地接過,這兩人他已經喂梁淺秋喝了很多藥,可她的發熱絲毫沒有消下去的跡象,反而更嚴重了。




他正準備開口送客,突然手指傳來扯動,溫允知猛然扭頭看床上女人,她的眼睫在快速顫.抖,眼角流下一滴淚。




溫允知緊緊盯着她,看她緩慢睜開眼睛,他小心開口:“秋娘,你還好嗎?”




女人沒說話,眼神空洞地看着簾帳不動,方才還劇烈抖動的眼睫此刻被固定住。




“秋娘?”




醫師見狀開口安慰:“夫人應是還沒緩過來,溫大人再等等,能醒過來已是萬幸,溫大人切不可心急!”




作者有話說:




無

— 本章完 —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

章節目錄

丈夫說他後悔了

完整目錄 →

舒服地讀,慢慢地讀

閱讀主題

電腦閱讀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