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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 12 章 如果我對你撒謊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2章 第 12 章 如果我對你撒謊




溫允知彎腰的動作頓住,他直起身:“秋娘已經知道了啊,我正準備告訴你呢。”




一道驚雷乍現,照亮男人眼底隐隐帶着血絲的眼,他眼睫半垂,伸手握住梁淺秋的手腕。




帶着涼意的、還在朝下淌水的手。




溫允知垂下頭:“先把外面這層衣服脫了吧?真的會着涼的。今晚是我不好,一時頭腦發熱,讓你和我一起淋雨。”




梁淺秋看着那只抓着自己手腕的手,任由溫允知幫她把外衣脫下。




濕噠噠的衣服拎在手上,溫允知以詢問的眼神看向她:“衣服還要嗎?”




“要。”梁淺秋推開房間門。




“蛛果應該和其他侍女把水備得差不多了,溫大人也別着涼了,您身體寶貴着呢。”




她點燃桌子上的蠟燭,火光瞬間燃起,梁淺秋依法炮仗地點燃剩下的蠟燭,房間裏轉瞬間變得一片明亮。





“是是,謹遵夫人教誨。”溫允知打開衣櫃門,從中翻出幾件乾淨單衣,濕掉的外衣被他搭在椅背上,他靠在衣櫃上。




“我不想去百花宴。”男人身體後仰緊貼衣櫃,眼睛眨着眨着就要閉上。




他聲音不大,像是強撐着精神。




梁淺秋走過去扶住他胳膊:“可以不去麽?”




“不可以。”溫允知嘆氣,順勢把乾淨的衣服遞給她,“先換上吧。”




“嗯。”梁淺秋接過。




沐水回來得很快,她和幾個侍女端着熱水從傾盆大雨中急急趕來,她遠遠就聽見了沐水叫喊的聲音。




“動作快點!”




“一個打傘,一個端水,有這麽難嗎?”




“小心着腳下!”




聲音由遠及近,由模糊變清晰,潮濕的水汽也跟着擠進卧房。




梁淺秋和溫允知都換了一身衣服,簡單用乾毛巾擦了擦身上,只是頭發還濕着,兩人各在肩膀上披了條毛巾。




蛛果氣喘籲籲走進來看到的就是這幅畫面,她喘勻氣,指揮幾個侍女把水倒進桶裏。




熱水倒進去的瞬間蒸騰起白色霧氣,一時間室內氤氲缭繞,看人都不太真切。




這邊備的有冷水,倒完熱水蛛果即刻讓幾人去外間儲水桶裏打冷水,她試了下溫度,這才走到梁淺秋面前,說:“夫人,水已經調好了,可以去洗澡了。”




梁淺秋點頭,拿出一方手帕遞給她:“臉濕了,擦一下吧。”




“多謝夫人。”蛛果臉上露出笑意,“快去洗一下吧,夫人,免得真着涼了。”




“少爺也是,水已經給您弄好了。”說完她像是才想起身邊還有個人似的,不情不願地添了一句。




溫允知點頭,他拿上皂角去洗澡,梁淺秋和他不在一個房間洗,兩人中間隔着一道牆。




嘩啦啦的水聲在房間裏響起,蛛果堅持要給梁淺秋搓背,梁淺秋也就由着她了。




頭發被輕柔地搓着,皂角清新的味道彌漫在鼻腔,梁淺秋又有點想睡覺了。




很快洗完,幾個侍女圍上來給她絞頭發,她的眼睛已經閉上。




“噓。”溫允知擡起一根手指立在唇邊,“我來吧,辛苦你們了,去歇息吧。”




侍女們垂首退下。




蛛果帶着微笑也離開了。




溫允知單手托住梁淺秋的臉,讓她轉身靠在自己懷中:“秋娘昨晚是乾什麽了?這麽困。”




梁淺秋不想回答,她蹭了蹭臉頰旁的衣服以作回應:“嗯……”




“好吧好吧。”溫允知不再問,他耐心地換手帕絞頭發,他頭發沒有梁淺秋那麽長,只到肩膀下方一寸左右,在給她絞頭發的間隙中慢慢乾了。




等頭發乾透,梁淺秋早就陷入了睡眠中,熾熱的呼吸打在皮膚上帶來一陣顫.栗感,那一小塊皮膚有些發燙。




溫允知就着這個姿勢抱着女人,将頭輕輕靠在她的頭發旁,閉眼感受着對方的呼吸。




“真累啊……”




他小聲地嘆息,比飛蚊振翅的聲音還要小,沒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




梁淺秋是被熱醒的,身上蓋的被子以及身體傳來的被禁锢感都讓她很不舒服,她皺眉掙紮着從睡夢中醒來,發現是溫允知緊緊抱着她。




和以往把她松松抱在懷中不同,今天的擁抱格外密不透風,她和溫允知緊緊貼在一起,她快要喘不過氣。




梁淺秋手掌抵住男人的胸膛,狠心地将他推遠,手卻在下一秒被抓住,她試圖掙脫,又被拉入懷中和他緊貼着。




“……”梁淺秋在懷中擡頭,“溫允知。”




“怎麽了?”迷迷糊糊的聲音在頭頂響起,溫允知換了個姿勢抱她,将她往懷中壓實。




“你好重,快起來。”梁淺秋一只手被他抓着,一只手被壓.在身體間動彈不得。




溫允知不理,呼吸平穩地閉眼睡着。




梁淺秋也沉默了。




半響,男人放開她,和她拉開一拳的距離,半掙着眼看她,熟練地哄她:“不要生氣……是我錯了。”




他拉過那只自己抓住的搗亂的手,放在唇邊吻了一下:“對不起,秋娘,不是故意不告訴你要去百花宴的,相信我好嗎?”




梁淺秋側身看他,可惜溫允知眼睛沒有全睜,她看不清他眼底真正的情緒,她“嗯”了一聲。




沒得到原諒的溫允知又黏黏糊糊纏上來,繼續和她說着道歉的話,末了舉起三根手指發誓:“如果溫允知有對梁淺秋撒謊,就讓他仕途一落千丈,再也得不到梁淺秋的好臉色。”




梁淺秋無奈地捂住他的嘴:“好了,相信你,別發這種誓。”




只要他是真的在乎她就好了。




她所求真的不多。




“扣扣。”




不輕不重的扣門聲打斷兩人,沐水的聲音從門縫中透進來:“夫人,您起來了嗎?”




梁淺秋輕笑一聲,微擡下巴示意門外,溫允知不情願地放開她,起身嘀嘀咕咕:“這個侍女好喜歡擾人,秋娘不懲治一下她嗎?”




“沐水陪伴了我快十年,”梁淺秋掀開被子,手并攏在臉頰旁扇風,“感情上怎麽說也過不去。”




她想不起來是從什麽時候溫允知開始讨厭沐水的,沐水在裴燕飛死後才跟在她身邊,那時候,她和溫允知的來往愈發密切。




梁淺秋時常蹲在柳樹旁,手上拿着幾根柳枝在地上亂劃,慢騰騰地等溫允知回家時經過看見她。




溫允知也不負她望,每每見到她都會過來跟她一起編柳條,再在走時将編好的柳條花環送給她。




裴燕飛的葬禮很盛大,方圓十裏的人都來參加了,溫允知自然也在其中。




他被父母帶着,站在外圍不起眼的地方,和身旁的哥姐不時說些什麽,眼神追随着站在棺材旁的她。




梁淺秋總是和他對上眼神,每當這時,他就會把手放在自己眼下輕輕擦拭幾下,再擡起下巴朝她示意。




于是她便知道了,從袖子中掏出手帕擦掉不知何時出來的眼淚。




兩人隔着滿滿當當的人群做小動作,梁淺秋沉浸在悲傷中的心突然就變得沒那麽痛了,隐約泛起一陣莫名的情緒。




她吸吸鼻子,擦乾眼淚,告訴自己不要怕,起碼這個人目前會陪着她。




誰知竟一路陪到了現在,她和那個站在遠處的男孩喜結連枝,她再也不用費盡心思地找理由去見他。




梁淺秋皺眉想沐水的身影,只想起她每次都是安靜地站在她身旁,溫允知來了也是簡短地問好就不說話了。




沐水不是個多話的人,她最近卻對沐水有了些不一樣的看法。




溫允知是發現了什麽嗎?




可他又不告訴她。




“我去書房批公務,”溫允知背對着她起身,“她來找你是有話說吧。”




書房也有專供洗漱的地方,溫允知在即将推開門時停下,像是有什麽話要說,最終還是什麽都沒說推門出去。




沐水恭敬地垂頭和他問好,他點頭朝書房走去,有眼色的侍女跟在他身後。




梁淺秋用手指扶住額頭,在心裏想了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




沐水走進來,她關上門,低頭站在床邊,雙手絞在一起:“夫人……”




“你想和我說什麽?”梁淺秋身體後仰靠在床頭,溫允知擔心硌着她,特意給床頭木板上加固了一層軟墊,這墊子是斜的,靠在上面剛好,很舒服。




“是奴婢不對,竟沒意識到夫人離去,還在和父母扯家常,”沐水頭更低,“若不是四小姐提醒,奴婢怕是還沉浸在和父母歡聚的喜悅中。”




“請夫人懲罰,奴婢竟如此讓您丢面。”沐水說着就要跪下,梁淺秋拉住她的手腕,阻止她進一步的動作。




“這有什麽丢臉的,和父母多日不見想多見會兒,”梁淺秋彎起眼眸,輕聲道,“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了。”




“他派人送你回來的嗎?”梁淺秋松開她的手腕,沐水忍住淚水後退幾步。




“是。”




梁淺秋從床上起來:“我知道了,你也累了大半天,去歇息吧,今日不用伺.候,我和允知自有安排。”




沐水依然低頭:“是,夫人。”




她走出卧房,被等在門口的蛛果狠瞪一眼,蛛果無聲對她做口型:“你怎麽不一輩子留在梁家?”




沐水沒理,繞過她離開。




蛛果懶得和她計較,帶着幾個侍女進來伺.候梁淺秋洗漱,待她洗完又把飯布好。




飯還熱着,她和溫允知沒在床上賴太久,蛛果應當是放在熱水中保溫了,否則不會這麽熱。




梁淺秋吃完早飯去書房找溫允知,在她和沐水談話的間隙裏,他就吃掉早飯了。




見她進來,溫允知放下手中的竹簡:“秋娘想去百花宴嗎?”




“你不想我去嗎?”梁淺秋找了個蒲團坐下,随手抽出一本木書架上的書翻開。




“我當然沒這麽想,”溫允知看她慢慢翻書,解釋道,“只是那宴會很無聊,我怕秋娘去了更生氣。”




書頁翻動,梁淺秋垂眸看着書上的字,問:“原來允知是這樣想的嗎。”




“嗯。”溫允知點頭。




他轉而問起另一件讓他在意了很久的事:“秋娘,上次的東西,還能再做一次給我吃嗎?”




男人臉上罕見地露出不确定的表情,他抿唇擡眼看她。




“好啊。”梁淺秋答應,“本來就要再做給你吃的,今天中午怎麽樣?”




日頭高高地挂在天際,已經快要中午,現在去做怕是有點來不及,但她還是問了。




溫允知點頭:“我和秋娘一起吧,為秋娘打下手。”




君子遠庖廚在溫允知身上絲毫無法體現,他時常出去抓捕犯人,身上帶的乾糧吃完就需要自食其力,故而他會做一些簡單的食物。




打下手對他來說不算什麽。




梁淺秋把書放回去,見他這麽有鬥志,她也不好再拖下去。




兩人來到廚房,廚娘見到溫允知臉上紛紛露出驚訝的神色:“您……?”




“我來給秋娘打下手,你們忙自己的就好。”溫允知利落地收拾出一片地給梁淺秋用。




衆人見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地互相退開,只是不免在心中嘀咕。




蛛果在一旁擋住梁淺秋的身影,廚房衆人移開視線,各做各的事去了。




溫允知打下手很細致,往往梁淺秋還沒說什麽,他就自覺把需要的東西遞過去了。




兩人一左一右站着,背影一高一低,衣服一明一亮,外頭日光大亮,漏進來一絲打在兩人身上。




溫允知和梁淺秋臉上都有淡淡的笑意。




在溫允知的陪伴下,這份食物做起來格外快,梁淺秋把它小心裝盤,笑着看向身旁的男人:“好了,允知嘗嘗是什麽味道的吧。”




溫允知同樣小心接過,和梁淺秋回卧房的路上,他不經意間開口道:“明日要出去逛逛嗎?”




“嗯?”梁淺秋訝然看他。




他輕咳一聲:“聖上批了我三日假。”




“秋娘,去嘛。”溫允知貼近梁淺秋,小聲在她耳邊說。




作者有話說:




無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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