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9章 第 19 章 百花宴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9章 第 19 章 百花宴
溫允知的眼神太熾熱, 即使梁淺秋側着臉也能感受到,女人無奈看過去:“怎麽了,一直盯着我看?”
“太久沒見到秋娘了。”溫允知垂下眼, “想多看看秋娘。”
“別貧嘴了, 快睡吧。”
“哦。”溫允知乖乖閉上眼。
梁淺秋以為終于能靜下來看書了, 小指又被勾住, 她有些想笑:“溫允知。”
“好啦,我真的睡了。”
“秋娘, 明日百花宴的禮品我已備好,你不必為此擔心。”溫允知的聲音正經, 又帶着一點困倦的尾調。
“知道了, 快睡吧。”梁淺秋主動伸手拉住他, 溫熱的手掌相握,溫允知放心地閉上眼。
呼吸逐漸變得平穩, 梁淺秋放下書, 用另一只手撫平他的眉頭。
靜下來後, 見到丈夫的那顆跳動的心髒緩緩慢下來, 恢複正常。
今日這一出下來, 梁淺秋才知道自己是多麽不受待見。
以前那些不公她都在默默忍受,她告訴自己,只要溫允知還站在她身邊就沒問題。
飯菜少一點又有什麽關系呢?
府中下人再看不起她,她也是主子。
整日待在府中也沒關系, 出去就會惹到麻煩, 不如待在家裏清淨一點。
可是,家?
這裏是她的家嗎?
梁淺秋心中否定。
不,這裏是溫允知的家,她作為外婦嫁給溫允知, 并不是這個家的一員,她始終是被排除在外的。
而她真正的家也早就在三歲時徹底破裂了。
在裴燕飛瞎眼的那個夜晚、在梁震天失憶的那一天。
溫允知睡得很不安穩,眉頭總是皺起,那張俊秀的臉上布滿疲憊之色。
他為了她一晚上沒睡,大早上趕回來,還為她出了頭。
她應該高興的。
不應該像這樣胡思亂想。
梁淺秋應該笑的,丈夫如此體貼她,她還有什麽不知足的呢?
可她的眼淚落下來了,順着尖細的下巴滾落到衣領裏,溫熱的眼淚很快變涼,濕濕黏黏的粘在身上。
這次他是回來了,可下次呢?
如果他下次不在怎麽辦?
梁淺秋可以打他們一次,卻不能次次都打。
溫敏達和溫盼芙吃了一次虧,下次肯定會想到更惡心的方法,到時候她該怎麽應對?
整個溫家都站在兩人那邊,沒有一個是真正關心她的。
溫允知說再等等,等他分家就好了。
梁淺秋忍不住哽咽,恐怕在分家之前她就要被這些人蠶食殆盡!
想到這裏,她又想到丈夫總是隐瞞她,一樁樁一件件,全在刺痛她的心。
她知道丈夫是為了她好,可比起為了誰好這種說辭,她更想和丈夫共同面對,而不是瞞着她,什麽都不告訴她,讓她在擔驚受怕中惶惶度日。
她娘和爹的結局已經讓她感到害怕,梁淺秋不想也踏入這種結局。
溫允知對她很好,稱得上一句好丈夫。
但梁震天失憶前同樣對裴燕飛很好,是十裏八鄉都會稱贊的男人。
梁震天後來不還是變成了那樣?
或許她嫁給溫允知本身就是一個錯誤。
在見證了爹娘不堪的感情後,她還是幻想着會有奇跡發生。
她和溫允知七歲相識,至今為止已經認識十二年了。
如此多的年歲,讓她如何割舍。
梁淺秋安靜地哭了一會兒,等情緒宣洩得差不多,她抽出手,用濕毛巾敷在眼睛上消腫。
可不能誤了明天的百花宴。
日頭逐漸西沉,昏黃的天空被暗沉的夜覆蓋。
太陽落山了。
“秋娘?”溫允知從睡夢中醒來,手心是空的,他不由得喊了一聲。
他眨眨眼,把迷蒙的睡意眨去,看見站在窗前的女人。
她背對着他,沉沉的暮色将她分割成兩半,對着窗外的那一半是亮的,他看到的背影是暗的。
“嗯?怎麽了?”梁淺秋轉身笑着問他。
溫允知感覺哪裏有點怪,他起身來到她的身邊,見他過來梁淺秋又把身子轉回去了,光恰好照耀她的臉龐,溫允知只能看到光。
“無事。”溫允知按下心中怪異,同她一起欣賞落日,“好久沒睡這麽久了,真舒服啊。”
“今晚也可以再睡個好覺。”梁淺秋視線不動,嘴上安慰他。
“也是,難得的休沐日。”溫允知看了一會兒天就覺得沒意思了,他轉動身子看梁淺秋,“秋娘吃晚飯了嗎?”
梁淺秋搖頭:“在等你。”
于是溫允知拉起她的手,和她一起去吃飯。
晚飯菜色和他在家時沒什麽區別,梁淺秋埋頭吃飯,伺候她的兩個侍女受傷不在,其他侍女沒有那麽有眼色,夾菜添湯的工作就落在了溫允知身上。
梁淺秋照單全收,全程垂眼安靜吃飯,對于他找的話也只是輕聲附和。
想到今日妻子也累了,溫允知沒說什麽,吃完飯洗漱好就和她躺在床上準備睡了。
“秋娘。”慣常的睡前對話。
沒人回應。
他側頭一看,發現妻子已經睡着了,女人白皙的面龐上只剩平靜,溫允知靠近看了看,又發現她的眼圈周圍有點紅。
看書看的嗎?
若不是他,秋娘就能在日光下看了,眼睛就也不會紅。
一切怪異之處在此刻迎刃而解,溫允知湊上去貼貼妻子的臉蛋,把她攬入懷抱。
明知不會有人回答他,他還是說了:“我有治眼睛酸澀的膏藥,明日給秋娘拿來。”
溫允知陷入睡眠。
一片黑暗中,早已睡着的女人睜開眼睛,她看着帳頂好一會兒才重新閉上眼。
第二天一早兩人便起來收拾了,聖上親自主持的百花宴,再怎麽說,也不能傷了龍顏。
蛛果和沐水還在床上養傷,今日選了另外的侍女頂上,她們服侍确實不如蛛果沐水兩人盡心,也不懂她的脾氣,做起事來束手束腳的。
梁淺秋選了一身藕色外衣,裏面搭配淡藍色的裙子,肩膀處又有一片白紗作為點綴,鞋子穿了雙輕便的,在宴會上肯定要逛來逛去,她不想腳被磨破。
只穿這一身太過素淨,她便拿了幾個小配飾別在衣服上。
上半截頭發被束成一撮拿簪子和布條固定,下半截頭發編好三麻花辮也一起束上,做好造型又在上面增添幾個發簪。
梁淺秋将溫允知送給她的桃木簪一起別進去。
一旁的溫允知和她發型相似,只是更為硬挺一些,精致的玉冠卡在發絲間,顯得他精神奕奕,衣服和她是同色系。
早飯是在大廳一起吃的,這場宴會邀請了整個溫家,大家都很重視,平常不舍得用的首飾珠寶衣物全穿上。
“走吧,秋娘。”溫允知伸手拉她。
她和溫允知單獨坐一輛馬車,剩下的人分坐兩輛馬車,只有兩個人,梁淺秋松了一口氣。
剛坐穩,一個侍女掀開布簾垂眼和她問好,遞給她一樣東西:“夫人,這是蛛果姐姐讓我交給您的,她說您坐車容易頭暈,這橘子皮有清新空氣之用,還請您收下。”
梁淺秋怔住,她沒想到蛛果養病期間也會想到她,心中一陣暖意,她接過裝着橘子皮的香囊:“我知道了,你做得很好,回去領賞。”
侍女連忙感謝她,得到回應後拉下布簾不再打擾兩人。
她想,夫人其實人挺好的。
“秋娘何時開始暈車了?”溫允知皺眉看那個小香囊,他記得她小時候是不會暈的,甚至坐上馬車還很興奮。
“忘了,”梁淺秋垂眸去聞,“大概是年齡上來了吧,身體也愈發不行了。”
她的語氣很平淡,仿佛只是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卻實實在在地讓溫允知愣在原地。
他居然連這種事都不知道是何時開始的,在他不在的時間裏,他好像和梁淺秋隔了太多東西。
“秋娘,我……”溫允知習慣性地開口想要道歉。
梁淺秋打斷他,女人嘴角勾起一抹微笑:“這不是你的錯,不用總是對我道歉。”
溫允知頓住,罕見地感到一絲迷茫。
他什麽時候和秋娘變得如此生分了呢?
梁淺秋小時候就是一個不會主動開口索要什麽東西的孩子,但對于他給的東西,不管是道歉還是糕點,梁淺秋收下後臉上是帶有笑意的。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淡淡的、什麽情緒都沒有、什麽都不在乎的樣子。
溫允知第一次見到她是在柳樹下,幼小的女孩孤零零地蹲在那編柳條,他不是愛管閑事的人,但不知怎的,那天他鬼使神差地走上前了。
後來的一切順理成章,他和女孩越走越近,彼此的心也靠在了一起。
成婚那天很熱鬧,那時他們還沒有搬來京城,在那個小小的城鎮上舉辦的婚禮,周圍的鄰居都來喝了喜酒,他也很高興。
溫允知突然想到,他真的了解梁淺秋嗎?
在過去相處的那些年歲裏,他有真正地了解梁淺秋這個人嗎?
等他從自己的沉思中緩過神,對面的女人早已把頭轉向窗外,微風拂過她臉頰的碎發,飄揚的發絲遮蓋住她的神情。
“秋娘。”他還是開口了,
女人輕嗯一聲,頭依然朝着窗外。
“百花宴上有很多名貴的花,我們一起去欣賞吧?”
溫允知不知道自己的表情現在是什麽樣,但總歸不會是開心的,好在秋娘沒有看他,得以讓他維持着假面。
梁淺秋輕笑,似是被他逗笑:“我們本來就要一起欣賞的呀。”
那種奇怪的感覺又來了。
溫允知應和:“嗯,只是想說一遍。”
“好吧好吧,你說吧,說一百遍一萬遍都可以。”梁淺秋笑着回話。
溫允知沒有繼續說,他感覺有什麽東西在崩塌。
馬車速度很快,百花宴在皇宮裏舉行,進出要查看身份牌,守衛站的哪都是,威嚴而又井然有序。
輪到溫允知的車,他掀開簾子遞去身份牌,檢查的守衛和他相識,順着和他談了幾句。
“溫大人近來探案有功,真是讓我等人羨慕不已啊。”守衛臉上露出羨慕之色,還夾帶着一點說不清的嫉妒。
溫允知淡然回話:“不抵你們護衛聖上有功。”
守衛笑笑沒回話,将牌子還給他,檢查下一位。
皇宮裏不準馬車行駛,剩下的路要徒步走去,巍峨的宮門口停了許多輛馬車,精致的、破舊的、淡雅的。
梁淺秋下車和溫允知走過去,大哥大嫂帶着溫含玉和溫春走在前面,溫永寧和缪清淑以身體不行婉拒了這次的宴會。
兩人手拉着手走在宮裏,這裏的牆很高,遍地都是正紅色,看久了會有些頭暈。
路上偶爾會有人來和溫允知問好,梁淺秋就在一旁充當啞巴。
走了約一刻鐘,舉辦百花宴的宮殿到了。
梁淺秋還沒踏進去就聞到一股濃烈的花香,品種太多,嗆得她想咳嗽,她生生忍住。
“允知!”身材壯碩長相一般的男人跑到兩人面前,他視線只看溫允知,“你終于來了,快走,王大人找到案子新線索了。”
梁淺秋垂眸,手指悄然松開:“你去吧,我去找嫂嫂他們就好。”
男人這才注意到一旁的她,不好意思地撓撓頭:“這便是嫂夫人吧,實在對不住,只是這案件緊急,急需允知在場。”
“我明白。”梁淺秋勉強提起微笑,“沒關系的,去吧。”
溫允知剛才還說要和她一起去賞花,結果一來就遇到這事,想到她的不對勁,溫允知抱她一下:“我很快就會回來的,秋娘。”
他和男人往同個方向走,男人和他講新得到的案件線索,他有些心不在焉地聽着。
溫允知莫名回頭看了一眼,來來往往的人影擋住梁淺秋,可有一道身影卻一直立在原地未動。
淡藍色的衣裙在若隐若現中出現在他的眼前。
她不去找大嫂嗎?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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