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5章 第 35 章 軟柿子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5章 第 35 章 軟柿子
今晚梁府很怪, 到處都安安靜靜的,門口連個下人都沒有。
梁淺秋從馬車上下來,沐水順勢從袖口裏掏出一個布袋子, 拿出一個碎銀塊給車夫。
沐水帶着笑:“辛苦您大老遠跑一趟了, 這是我的一點心意, 還望您不要嫌棄。”
車夫欣喜地接過, 嘴上連連道謝:“不辛苦,這都是小人應該做的, 多謝沐水姑娘,祝您和夫人此去平安順遂, 小人在這門外等着你們。”
沐水點點頭, 跟在梁淺秋身後走了。
女人試探地曲起手指在門上敲了幾下, 門內一片沉寂,不曾有腳步聲或叫罵聲傳出。
梁淺秋心中疑惑, 不由得出聲喊了一句:“管事, 是我回來了, 勞煩您開一下門。”
無人回應。
沐水問道:“會不會是老爺他們出去了?”
不無有這個可能, 梁淺秋思考了一下, 帶着沐水繞到側門去。
她記得側門可以從外面暴力打開。
側門很小,只夠一個人進出,梁淺秋從一旁尋了塊石頭拿在手上,她揚起石頭:“退後。”
沐水聽話退後, 石頭砸在鎖上發出砰的一聲, 一下沒砸開,梁淺秋又砸了好幾下,鎖搖搖欲墜,終于斷裂開。
女人将石頭扔在地上, 她推開門,這裏已經很久沒人來過,門口長滿了雜草和綠色的苔藓。
梁淺秋帶着沐水小心繞過,府裏依舊靜悄悄的,兩人沒帶火折子,就着黑朝大廳摸索。
梁府似乎比她前天回來時更荒涼了,這裏和溫府欣欣向榮的樣子不同,溫府總在能在各個地方遇到值夜的下人,梁府卻只有寥寥幾個下人。
梁淺秋和沐水走了許久才在不遠處看到一點微弱的光源,有幾個黑色的人影在走動,她隐約聽到他們在争吵什麽。
等她靠近聲音又消失了,幾人看着她神色各異,但都絕對算不上友善。
梁修然上下掃視她一眼,嘴角揚起微笑,只是那微笑太假,襯得他整個人都像是和她隔了一層東西:“妹妹怎麽突然回來了?也不通知爹一聲。”
梁淺秋沒有想和他寒暄的心思,也不想告訴他回來乾嘛,敷衍地回他:“我連回來看看也不行嗎?”
梁修然露出如遇大敵的表情,惶恐道:“妹妹怎麽會有這樣的想法?”
梁淺秋懶得跟他廢話,開門見山道:“爹去哪了?”
對面的男人垂頭想了想說:“他邀請了兩位客人,正在帶她們參觀梁府,妹妹找爹有事?”
“無事。”
他不在最好,她正好趁着這個機會回裴燕飛廂房拿東西。
一直在一旁沉默聽兩人說話的梁又琴和梁陽華突然出聲。
梁又琴脆生生開口:“姐姐晚上好,看您風塵仆仆的,回來是有什麽急事吧?”
梁淺秋将目光轉向她,在她印象中這個妹妹總是垂着眼,見到她也只是匆匆問好便離開,就算迫不得已和她聚在一起,也像個沉默的啞巴般,這還是第一次梁淺秋看到她這副樣子。
不加掩飾的、張狂地、帶着微妙惡意的梁又琴。
“你很想知道?”
梁又琴歪頭:“姐姐不想說就算了,乾嘛這樣。”
只有她半個身子高的梁陽華附和道:“三姐,你就別問了,二姐根本看不上我們這些人,何必去跟她搭話。”
梁修然等他說完後才裝模作樣地開口呵斥道:“陽華、又琴,你們怎麽和淺秋說話的,還不快閉上嘴!”
梁又琴和梁陽華冷哼一聲,嘴裏小聲嘀咕道:“切,也就能逞強這一會兒了。”
很不巧,梁淺秋站得離兩人很近,将他們的話一句不落地全聽進去。
她多留了個心眼,面上裝作沒聽到般開口:“沒事我就先走了。”
梁淺秋擡腳正要走,梁陽華出聲制止:“你跑什麽?哼,姐姐是在婆家受了委屈才回來的吧,瞧你這臉色,憔悴得像是被丈夫抛棄的女人。”
沐水開口怒喝:“四少爺注意您的言辭!”
梁陽華看了她一眼,似乎是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麽,乖乖閉上嘴沒再說話了。
“姐姐怎麽不說話?難道真被陽華說中了,您是想要找我們給您讨個公平才回來的?”
梁又琴将手背在身後原地走了兩圈,話音落下她停下腳步,笑道:“嗯?我說錯了嗎?”
梁淺秋不知道這兩人在耍什麽花樣,但她可不會像慣着溫家兄妹一樣慣着他們,她冷冷刺道:“我的事還用不着你們操心,管好你們自己吧。”
少女瞥她一眼,那眼神中明晃晃的不屑:“姐姐總是這樣,視我們幾人為死物,一心撲在那個溫允知身上。”
“哦,現在溫允知是你的丈夫了,姐姐不用再當個小尾巴了。”
梁淺秋耐心快告罄了,她忍着不耐煩回話:“你很想讓我發火嗎?”
少女驚恐搖頭:“我可不敢。”
轉而她又露出笑容道:“看來我說的戳中姐姐傷疤了。”
梁修然一直在旁邊看熱鬧,見她越來越過分才開口阻攔:“好了又琴,淺秋回來舟車勞頓的,你就別挖苦她了。”
梁又琴撇撇嘴不說話了。
“我會記住的。”梁淺秋表情冷漠,風起來了,将她的頭發和寬大的袖擺往後吹,聲音也變得幽冷,“梁皎呢,她怎麽不在這?”
她從一開始就注意到這裏只有他們三人,這是個小客廳,桌子上擺放的東西很雜亂,衣服、首飾、玉佩、珍珠,以及裝不下從布袋子裏溢出來的碎銀。
他們要出遠門嗎?
梁淺秋方才的話落下,對面三人紛紛露出不自然的神色,眼睛下垂看向別處。
安靜幾瞬,梁修然輕咳一聲開始趕她走:“妹妹不是有事嗎?快去吧。這兩人出言不遜,我會懲罰他們的。”
梁淺秋盯着他看了幾秒移開視線:“讓開。”
三人這次沒再說話刺她,紛紛移動身體讓開路,梁又琴還貼心遞給她一個小兔子燈籠:“晚上黑,姐姐拿着燈籠總歸是方便些。”
沐水替她接過,梁淺秋帶着沐水離開。
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講話聲,她不甚在意地聽着。
“你乾嘛給她燈籠?那是我好不容易才贏的!”
“你懂什麽,我那是……”
“……你真是……”
“小聲點,她還沒走遠呢……”
随着這句話說出,身後變得安靜。
梁淺秋沒放在心上,只覺得他們從心裏裝一下轉變為不裝。
她前面遭遇了溫家幾人的變臉,已經習慣,對這幾人的話絲毫沒放在心上,不如溫家兄妹的一句話殺傷力大。
沐水緊緊跟在她身後,問道:“夫人拿完東西便要回去嗎?”
梁淺秋搖頭:“我還未想好,也不知道該怎樣面對溫允知和他的家人,先在梁家待着吧,好歹是我長大的家,他們總不能把我趕出去吧。”
沐水低頭稱是。
兩人很快來到裴燕飛的院子,這裏還和她上次打掃完一個樣子,只是家具上又落了些灰塵。
梁淺秋直奔裴燕飛的屋子裏去,她推開門翻出上次壓在衣櫃箱子裏的信件,随後她在箱子中間按了一下,剛才還什麽都沒有的箱子底部出現幾張地契和房契。
她折好放進胸口的布包中,這幾張是梁震天失憶前給她準備的,男人說怕她以後受委屈,有這些東西傍身活着,不至于餓死。
那時她真的很喜歡梁震天,覺得他是天底下最好的父親,只是世事難料,女人垂下眼,将過往思緒收回。
沐水看得驚奇不已,不由好奇出聲問:“夫人是怎麽把東西變出來的,這也太神奇了!”
梁淺秋把布包塞好,聽到她的話笑笑,沒有告訴她的打算:“這是我和娘的秘密。”
沐水眨眨眼,不好意思地開口:“是奴婢冒昧了。”
“無事,走吧,去找梁皎。”
“夫人找四小姐是有什麽事嗎?”沐水跟着她起身,眼睛卻止不住地朝後飄,“今日她可沒給您寄信。”
梁淺秋腳步很快,步伐穩健又輕盈,邊走邊回道:“想去确認一件事。”
沐水迷惑重複:“确認事?”
“嗯。”
她很想追問是何時,但她感受到了梁淺秋對她的疏離,疑心是她發現了什麽,擡眼去看又只能看到女人直挺的背影。
沐水将手背在身後做了個手勢,身後一道黑影迅速閃過,梁淺秋回頭什麽都未看見。
“怎麽了嗎夫人?”沐水先一步開口。
梁淺秋搖頭,半信半疑地繼續朝前走,她好像聽到了草地被踩踏的聲音,以及衣服摩.擦的聲音。
她只當是風吹過草地帶來的,沒太在意,腳步依然穩妥地前進。
梁皎的屋子在梁家最裏面,她娘是個妓女,是梁震天一次外出時突發善心帶回來的,只是她娘身體不好,很快就過世了,留下梁皎。
因着相似的經歷,梁淺秋以前對梁皎始終懷有一份惺惺相惜的同情,只是從未在臉上表現出來。
她覺得一旦自己露出弱勢的一面就會受到欺負,于是冷酷地面對所有人,這麽做的确有用,這麽多年下來她也習慣了這樣做,很難再改過來。
前方的屋子亮着光,門口站了兩個拿着大刀的侍衛模樣的人,見到梁淺秋刷地一下把刀尖抵在她脖子上,沉沉開口道:“來者何人?”
梁淺秋後退了一步,刀尖将将劃過她的衣領,頃刻間便出現一道口子。
沐水擋在她面前張開雙臂:“這是梁府二小姐,你們是何人,為何站在四小姐門口?!”
兩個人沉默對視一眼讓開路:“多有冒犯,還請二小姐勿計較。”
梁淺秋摸着破損的衣領沒說話,方才那一下她吓得不輕,見兩人讓開路便擡腳往裏走。
走到一半屋子裏傳來哭鬧聲,尖利的哭喊沖破天際:“放我出去!!”
她快步上前打開屋門,屋子裏烏泱泱地站了一堆人,所有人動作在她打開門的齊刷刷停止,看上去甚是滲人。
梁皎雙手向後被迫跪在地上,臉上糊滿了眼淚,身前還有很多碎紙片,紙上有墨跡,梁淺秋估摸寫得是家規。
“姐姐,你怎麽回來了?”女孩瞪大了眼驚恐地看着她。
梁皎尖叫:“你怎麽能回來呢!”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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