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0章 第 30 章 “秋娘,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0章 第 30 章 “秋娘,你
蛛果心想:完了。
還是沒趕上。
溫允知身上穿的是官服, 上面布滿了奔波的泥點和褶皺,他臉色沉郁,說話也帶着一股肅然氣息, 更別提他方才還說了責怪之語。
梁淺秋咬緊牙關, 看也不看地扭頭就走, 經過溫允知時被抓住手臂, 她冷聲開口:“放開。”
溫允知緊緊皺着眉頭:“你單獨出門為何不帶護衛?若是出了事該怎麽辦?!”
女人抽了幾下胳膊沒抽.動,心中的怒意更盛, 不由得瞪向他:“你不是走了嗎?既然有要事,又何必回來。”
箭弩拔張的氣氛悄然發酵, 兩人誰也不讓誰地站在門口對峙。
蛛果着急地撿賠禮, 她看着這場面心中一陣陣發緊, 又不敢貿然開口,怕把事情弄得更糟, 只能加快撿東西的速度。
沉默間一陣風吹過, 樹葉嘩啦啦響。
這院子裏種的幾棵小樹還是當初才搬到京城時溫允知提議的, 他說要将這幾棵樹當作和梁淺秋之間的獨特回憶。
柳樹在京城滿大街都是, 一出門就能看到, 但終歸是離他們遠了點,于是他提議重頭開始種樹,他們的感情也會随着樹木生長而愈發濃烈。
可現在卻好像事與願違了。
樹在正常地長大,他和梁淺秋的感情卻有了裂隙。
女人的臉頰旁有散落的鬓發, 在風的作用下在臉上亂糊, 溫允知順着飄動的發絲看見了她疲憊的眼神和含有委屈之意的眼睛,眨眼時,一抹水光閃過。
溫允知怔住了,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她, 想要擡手扶住她,卻在快要碰到她時停下。
有溫熱的淚水滴在他的手背上,像是下雨的前兆般,先是幾滴水珠,傾盆大雨緊接而來。
他連忙開口解釋:“秋娘,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擔心你,沒有在責備你,別哭好嗎?”
梁淺秋死死咬住嘴唇,眼前已被淚水模糊,溫允知的身影變成許多小塊,聲音也仿佛隔了一層屏障般聽不清。
她別過頭不去看他,越過他就要往裏走,身體卻被抱住,再也不能朝前一步。
抱住她的男人身上還有未散的酒味,濃烈的味道讓她想吐。
“對不起秋娘,是我不好,我不該說那句話的,你不要哭了,眼睛會痛的。”
他的聲音中帶着心疼,梁淺秋的眼淚卻越流越兇。
他怎麽能這樣呢?
他為什麽沒有剛開始就看出她狀态不對?
梁淺秋嗓音嘶啞,再次開口重複道:“放開我。”
溫允知緩緩松開手,她趁着這個間隙進入卧房并關上門。
“砰。”
她關門用了十成力,門板都抖了三抖,溫允知被震得後退幾步,蛛果見機慌忙告訴他昨晚和今日早晨發生的事。
她講得繪聲繪色,溫允知仿佛透過那些話語看到了梁淺秋怒意滿滿的臉。
她明明是那麽的需要他,若是昨晚他沒走,而是在家中等候,她回來時再給她一個擁抱,事情會不會就不會發展成這樣?
多想無用,他的眼前只有緊閉的門板。
屋內一切都靜悄悄的,梁淺秋無力地蹲下,将腦袋埋在膝蓋上,壓抑的哭聲在空曠的屋子裏傳開。
她哭了一會兒便再也哭不出來了。
溫允知的反應和她預想中的一點也不一樣,他怎麽能說是她的不對呢?
分明是他先違約在先,她只是做了和他同樣的事情,他便受不了了。
這又是憑什麽呢?
梁淺秋用袖口擦乾眼淚,坐在地上平複呼吸,哭完過後的酸痛眼睛下垂,她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的反應過大。
他确實有苦衷,又不是特意那樣做氣她的。他的擔心也并非空xue來風,她的身份本就惹眼,沈之雙又不是他熟悉的人,他會擔心再正常不過了。
或許是情緒上頭太狠,梁淺秋即使知道自己做得不對,她也不想承認。
他的擔心沒錯,可她的痛苦也存在着。
溫允知為何不能像她等待他一般,什麽都不計較地、帶着笑容在門口等她回來呢?
這很難嗎?
這般想着,梁淺秋又想哭了,可乾澀的眼睛再也擠不出一滴眼淚,只有堵住的鼻腔提醒她,她是難過的。
身後的門突然被打開,女人的身子慣性朝後移,她落進一個乾淨的懷抱。
視線上移是溫允知的臉,他正低頭看她,他的頭發是濕的,有水珠在發尾緩慢成型。
“啪嗒。”
水珠落在了她的下眼睑上,又代替她未流出的那一滴淚從臉頰滾落至下巴。
梁淺秋移開視線,別扭地開口:“你洗澡了?”
溫允知輕“嗯”,手臂穿過她的膝窩,将她整個人抱起來,猛然懸空,梁淺秋吓得抱緊了他的脖子。
“蛛果說我身上酒氣很重,秋娘你向來不喜歡酒,是我疏忽大意,沒有先洗漱一番。”
“抱歉,想必秋娘方才定然難受不已。”
很奇怪地,梁淺秋的怒意随着他的道歉緩緩消散,她被放在床上,整個人陷入柔軟中,小聲開口道:“你知錯了就好,下次不要再說這樣的話了。”
溫允知坐在她旁邊,拉住她的一只手,聞言點頭:“是,我定然不會再犯,夫人寬宏大量,就原諒夫君這一次吧。”
“好,我原諒你。”
梁淺秋嘴上說原諒他,心中卻始終過不去那個坎,不想再和他争吵,卻又不甘心事情就這樣輕飄飄過去。
各種情緒在腦海中交織,她深吸一口氣,還是沒忍住心中澀意開口質問:“為何你會這麽生氣呢?從前我也是這樣過來的,你不過是等了我兩次,便覺得受不了了嗎?”
溫允知似乎是覺得難以置信,他以為這件事過去了,臉上甚至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神情,被她這通話一說,瞬間擡起眼睫看她。
他艱難開口:“秋娘,我并非忍受不了,方才也說了,我不過是太擔心你,你也知道的不是嗎?”
“我知近些天總是有人來打擾你,他們太煩了,也讓你煩起來。可是秋娘,我在解決了,我們很快就會搬離這裏,你再也不用受這些氣,再等等我好嗎?”
梁淺秋剛熄滅的怒火重燃,偏偏是這件事,他真是會哪壺不開提哪壺:“所以你早就知道他們是如何對我的,對嗎?”
“只是你覺得這沒什麽,”她的表情變得嘲諷,“一方是你血濃于水的親人,一方是你成婚不過兩年的妻子,你哪方都不想舍棄,哪方都不想得罪,于是當個沉默的丈夫和兒子!”
她的話說完屋子內安靜了一瞬,溫允知的臉色幾經變換,最終還是選擇軟下語氣:“是,都是我的過錯,若是我早些阻止,敏達和盼芙就不會如此跋扈,也不會惹得秋娘心煩。”
梁淺秋氣笑了,她想抓住眼前這個人的領子問他到底在想什麽,為何她問東他要回答西!
啊,她知道了。
溫允知必定是厭煩了這場對峙,他所做所為不過是為了快點結束,他奔波已經很累了,還要陪着她玩鬧似的争吵。
“溫允知,我問你,在你心中究竟是父母兄弟姐妹更重要,還是我更重要?”
梁淺秋期盼他能說出她想要的答案,騙她也好,哄哄她吧,她只是想得到一點偏愛。
可她的期盼終究是落空了。
“秋娘,你和他們在我心中的分量沒有誰多誰少的區別,父母對我有養育之恩,兄弟姐妹和我情同手足,而你是我從小就喜歡、明媒正娶的妻子。”
溫允知疲憊地垂下眼睛:“秋娘,你先冷靜下來,蛛果和我說了昨晚之事,你父親那邊我無法多加乾涉,你……”
梁淺秋打斷他,她的眼淚又在流了,淚水劃過乾澀的臉頰和酸痛的眼眶,她顫.抖着開口:“出去。”
溫允知想說些什麽,她一巴掌扇在他的臉上,直将他的腦袋打得偏向一邊。
“……秋娘?”
梁淺秋轉過頭,吸吸鼻子,語氣在這短短的時刻裏冷靜下來,話語卻更加冷漠:“溫允知,你給我出去。我不想再見到你了,你出去。”
溫允知不動,她上手去推他,甚至用拳頭去捶打,可他依然穩穩立在床邊,身形都未偏移一分。
平常和她打鬧,他總是會順着躺下、倒下,太過容易以至于讓她生出了一種,她可以打過他的錯覺。
梁淺秋收回手,頹然地垂下腦袋。
他畢竟是副巡檢使,怎麽可能會被她的力氣所打倒。
溫允知的臉上很快浮起一層紅色,刺痛蔓延開來,他怔怔地看着地面,眼神變得茫然。
他也變成讓秋娘痛苦的一員了嗎?
沒有人回答他。
誰也沒有再開口,屋子裏再次陷入讓人心慌的沉默。
作者有話說:
為了倒v的時候能少倒點字數,下次更新是周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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