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39章 天山破(9) 就算是陷阱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39章 天山破(9) 就算是陷阱
他們倆就是這樣, 無論什麽時候,只要湊到一起就要吵架。柳沅已經見怪不怪了, 把賀聽舟拉到一邊,問道:“你知道預言,對嗎?”
她問的直接,賀聽舟愣了一下,沒說話。
柳沅繼續道:“那些傀儡困不住李懷朔,他遲早要找來,現在情況僵持,如果你能告訴我一些李懷朔的事情, 也許事情會有轉機。”
“我的确知道預言,但李懷朔這個人我看不透。”她搖搖頭, 說道:“公主已經啓動了陣法,應無霁吸收力量的極限快到了, 若不能及時拿走那些力量打開天門, 我們所做的努力全都白費了。”
“打開天門?”柳沅問道。
賀聽舟古怪地看她一眼,笑笑沒說話。這時, 師兌突然踉跄了一下, 柳沅離他近, 忙扶了一下。
“早知道就不貪心吃那藥丸了。”師兌深深地吐出一口濁氣,虛弱道。此處是一間宮殿, 柳沅環顧四周, 扶他到院子角落的一棵樹下坐下。師兌捂着胸口咳嗽幾聲, 嘴角緩緩流出一些血來。
“我剛幫他把蠱蟲拔了,這東西在體內種久了就會留下一些毒素,休息休息就好了。”賀聽舟見狀,解釋道:“也幸好你碰見了我, 再晚點你可就要變得和外面那些人一樣了。”
“就算蠱蟲深種,我也不是那麽好控制的。”師兌嘴硬道。
賀聽舟冷笑一聲,嘲諷道:“按你那種受不了就給自己一刀的辦法嗎?還沒等你恢複神智,怕是早就流血而亡了。”
“匹夫之勇。”
師兌沒什麽力氣和她争辯,靠着樹乾輕喘着氣沒說話。休息了一會兒,他轉頭對柳沅道:“我體內還有餘毒,公主的傀儡遲早會找到這個地方,你快逃吧。”
說完,他強撐着站起來,聲音很抖:“我不能看着無辜的人全部淪為她的傀儡。随意控制別人的人生,去建造什麽理想世界,就是想滿足自己的私欲。”
“昆侖山弟子不能對此坐以待斃。”
賀聽舟抱臂斜眼看他,淡淡道:“我就說我救了個草包出來,屁用沒有,還想回去送死。”
“我這不是送死,”師兌反駁道,“我這是……”
柳沅眼睜睜看着賀聽舟迅速出手打暈了師兌。渾身是血的少年登時就倒在了地上,賀聽舟嫌棄地扛起他,對着柳沅努努嘴:“一直朝着西邊走,應無霁在最末尾的宮殿裏。”
她沒想到賀聽舟會告訴她這個,愣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問道:“為什麽?”
賀聽舟皺了皺鼻子,好像很嫌棄師兌身上的血腥味,說道:“你是個聰明人,大致應該知道了一些事情,李懷朔在我身上下了詛咒,我不能直接把一些東西說出來。“
“我能告訴你的很少,就當是報答你給我玉石的情。”
賀聽舟說自己出生時母親血崩去世,十歲那年父親也意外去世,村子裏的人都叫她掃把星,怕沾染上她的黴運,把她趕到了山裏。山裏白天有蛇蟲野獸,晚上有各種妖鬼,大家都以為她會馬上就死掉,沒想到她竟然活了下來。
她就那樣長到了十六歲,成天混跡于山林,日子過得還算清閑。
“那天我照常出去巡邏,撿到了一個渾身是血的青年。”
那是剛剛從京都叛逃出來的李懷朔。賀聽舟把他帶回了家,這個人一直昏迷不醒,還發着高燒。她幼年見證了太多死亡,在山裏也常常看見被妖魔鬼怪啃食的人,所以對死亡有一種很深的恐懼。
這種恐懼讓她無法看着這人死掉,于是她悄悄混入城裏,胡亂偷了些藥回來,但不知道怎麽配。她還是知道藥要是混合不當,是會要了人的命的。她是想救人,不是要害人的。
就在這時,一直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李懷朔突然咳嗽起來,她着急地湊過去,卻被狠狠掐住了喉嚨。她常年住在山中,不常與人交流,也沒有人願意和她交流,于是漸漸失去了說話的能力,此刻只能張着嘴巴,發出模糊難聽的聲音。
李懷朔的力氣很大,下了死手。她發不出聲音,只能一直望着他的眼睛,哀求他不要殺自己。片刻後,他身體一軟,又暈了過去。賀聽舟捂着疼痛的脖子,踉跄着跑到桌前。
她的住所就是一個狹小的山洞,床都是稻草做的,已經占了山洞的大部分空間了,剩下的空間只夠裝下一個小小的桌子。這桌子還缺胳膊少腿的,晃晃悠悠的。她回憶着剛才李懷朔那冷冰冰的眼神,覺得那眼神和山中的野狼一個樣。
桌面上放着她随身攜帶的刀,刀面十分鋒利,而李懷朔又暈了過去,現在殺他易如反掌。她可沒忘記自己剛才差點被這人殺掉。
賀聽舟是個十分記仇的人,當下就拿了那把刀,對準李懷朔的心口刺去。這時,原本昏迷不醒的李懷朔突然就睜開了眼睛,掐住她的手腕奪下了那把刀,同時将刀架在了她的脖間。
賀聽舟想掙紮,後背突然觸上一片滾燙。她哆嗦了一下,被李懷朔用身體牢牢鎖住了。
“不會說話?“他聽着她口中發出的模糊音節,皺了皺眉。賀聽舟二話不說就要咬他,李懷朔啧了一聲,把她的頭往岩壁上一撞,随後放開她,跳下床環視一周。
賀聽舟捂着不停流血的頭,低吼一聲就要撲上來和他殺個你死我活。李懷朔低笑一聲,右手聚起靈力将她困在了原地。賀聽舟從未見過有人使用靈力,愣了一下,不過很快就反應過來,竟然躲過他這一擊。
李懷朔聚起靈力的手掌慢慢放了下來,對着她露出一個古怪的笑容:“我不殺你。”
賀聽舟不信,依舊打起十分精神,警惕地望着他。李懷朔攤開手掌,柔聲道:“在下被人追殺至此,醒來時發現身旁有穿成這樣的陌生人,于是率先動手想保命,如今發現姑娘并無惡意,實在是抱歉。”
他說話文绉绉的,賀聽舟久未與人交流,稍微有些聽不懂,但也能感受到他身上那股淩厲的殺氣消失了。她松了一口氣,但依舊站在山洞門口,時刻提防着他。
李懷朔望着她懵懂的眼神,輕笑一聲:“姑娘方才還想拿刀殺我,我還手也沒問題吧?“
賀聽舟見他和顏悅色的,猶豫了一下,稍稍往裏走了走,指着桌子上擺着的一大堆藥材,又指了指旁邊倒在地上的藥罐。
“你是想說你特意為我找來了這些藥,要治我的病嗎?“李懷朔眯起眼睛,問道。
賀聽舟點點頭,又指指外面,意思是他喝完藥之後就能走了。
李懷朔走到桌前,随意挑揀着那堆藥材,漫不經心道:“可在下并不熟悉這山林,若是有什麽野獸怪物,豈不是又要送命?“
賀聽舟猶豫了一下,比劃了一堆,意思是她熟悉這山林,等他病好了可以告訴他哪裏能出去。
“如此,便多謝你了。“李懷朔對她微微一笑。
賀聽舟拿回來的那些藥材并沒派上用場,李懷朔當着她的面打坐調息,轉眼間病便好了大半,望着她目瞪口呆的樣子,他心情很好地眯起眼睛,溫聲道:“想學嗎?”
她嗎?賀聽舟受寵若驚地搖搖頭,打手勢說自己沒這個天賦。
“試試吧,我可以教你。”他笑着道。
沒想到賀聽舟真有修仙天賦,而且學的很快,幾乎是一教就會。李懷朔幾乎是傾囊相授,手把手地教她如何調息和使用靈力。他的傷很快就好了,按照約定,賀聽舟應該送他離開這裏了,但她的心中竟然生出強烈的不舍來。
兩人相處那麽久,李懷朔幾乎對她的情緒變化了如指掌,很快笑道:“要不要和我一起走?“
“不過我會被人追殺,待在我身邊會不太安全。“
這段日子裏,李懷朔不僅教給她修行的方法,更是常常和她講外面的事情,在他的口中,外面是個充滿挑戰和美好的世界,有很多好吃的好玩的,也有很多溫和的人。
這座山林承載了太多她的痛苦過去,一直呆在這裏固然可以很好地保護她自己,但也讓她失去了探索未知的勇氣。而李懷朔的出現給了她另一種可能,她有機會探索山林以外的世界。
這個機會不可錯過。她急迫點頭,李懷朔一副早就料到的表情,朗聲笑了出來。賀聽舟見他笑了,也跟着笑了。
“不過要出去,你得學會說話呀,還得有個像樣的名字。“李懷朔朝她眨眨眼。
名字嗎?她曾經是有過的,只不過間隔太久,她已經忘了。李懷朔說要重新給她起個名字,還要教她認字。
這一教就是大半個月,她也從只能發出一些模糊不清的音節變成了能說出簡單的字句。那天早上,李懷朔說自己要去外面獵些野獸,可是遲遲沒有回來。賀聽舟在山洞裏越等越不安,眼看天色漸漸暗了李懷朔還沒回來,她着急得不得了,跑了出去。
她對這山林十分熟悉,李懷朔也教她怎麽用靈力找人,不一會兒她就發現了李懷朔的靈力痕跡。就在離山洞不遠的小樹林裏,她發現他時他肩膀正插着一把刀,有一群穿着官服的人圍着他,要抓走他。
李懷朔虛弱地靠在樹乾邊,對着領頭的人微微一笑:“你是怎麽找到我的?“
那人畏懼地望着他,手中的刀對準了他的胸口,不敢放松分毫,怒斥道:“公主自有辦法整治你,若是你不反抗乖乖跟我們回去,我們不會傷你。“
“咳咳咳。“他扶着胸口那把刀,艱難起身,嘴角緩緩流下血來,朝他挑眉道:”要殺我?“
他用餘光看見了不遠處躲在石頭後的賀聽舟,收起了手心的靈力,低聲道:“我沒罪,為什麽要跟你回去?”
這聲反問很好地激起了那人的憤怒,他不顧旁人的勸阻就要揮劍砍他。
“僅僅是因為不想履行婚約,好好商議便是,不僅殺了沈大小姐全家,還連累自己的家族被滅,我若是你,根本無顏再茍活!”那人怒吼道。
李懷朔冷冷地望着他,也不躲,似乎在等待着什麽。果然,當劍尖快插入身體的那一瞬間,一塊石頭精準地打中了那人的手,劍落了下來,同時,賀聽舟從樹後沖出來,拿着石子将所有人打做一團,然後趁着混亂将李懷朔拉走。
山林中情況複雜,到處都是陌生的小路,賀聽舟又對這些格外熟悉,很快便甩開了追兵,尋了個隐蔽的地方安置好李懷朔。女孩的眼睛紅紅的,眼神是溢出的擔憂。
你會死嗎?她艱難地比劃着,眼淚控制不住地流了下來。
李懷朔咳出一口血來,握住那刀的刀柄,乾脆地拔了出來,對着她微微一笑:“這也說不準,若是我死了,你快走吧,那些人不會放過你的。”
本意只是試探她,李懷朔早就将拔下來的刀攥在手中,決定她若是抛棄自己離開就殺掉她。他這麽費勁地教她修行,可不是大發慈悲。若是不能做為他所用的棋子,一個知道自己行蹤的人,只有死亡這一個下場。
賀聽舟原本只是默默流淚,見狀猛地抱住了他,哽咽起來。李懷朔握着刀柄的手一松,神情也有一瞬間的卡頓,不過很快被他掩蓋住。
“我,我,不,不會……”她艱難地擠出聲音,卻怎麽都說不出自己想說的那個字。賀聽舟急得直掉眼淚,忍不住嚎啕大哭。李懷朔垂下眼睛,什麽話都沒說。
“我,不,走,走。”她抽噎道,“我們,我們,一起走。”
她總算能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來,還是在這樣的場景下,這令兩人都有些吃驚。賀聽舟尚沉浸在李懷朔可能要死的悲痛中,但李懷朔眼神複雜,拿着刀的手緩緩放下,最後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我沒事的,你可別忘了,我是有仙力的。”他難得用哄孩子的語氣說道。聞言,賀聽舟松開他,一邊擦着通紅的眼睛,一邊确認道:“真的嗎?那你沒事了?”
李懷朔微笑着點點頭,賀聽舟也破涕為笑。
她自小就不被人所喜,屈居在山林中并非她願。在這裏生活的每一天都令人心驚膽戰。在這裏只有猛獸豺狼,妖魔鬼怪。她從未想過會有人會教她厲害的仙術,會給她講述外面的美好,最重要的是,李懷朔并不怕她。
他是個好人。那時的賀聽舟這樣想,心甘情願地跟着他離開了這個承載着她十多年噩夢的山林,踏上了一條不歸路。
“現在想想,還真是後悔啊,幫着李懷朔那樣的人做事,簡直是吃力不讨好,還随時有生命危險。”賀聽舟冷笑一聲,“不過我至少不像應無霁,死活想不開,偏要自己贖罪。”
“冤有頭債有主,既然事情是李懷朔讓我做的,那罪就得他背。”
她這番話又紮了柳沅的心,她更加擔心應無霁,當下就要沖去那過道末尾的宮殿。賀聽舟往前一步攔住了她,意味深長地說道:“三年前李懷朔便在橋蘭鎮布下了局,命我潛入楊府,去找一個名叫崇吾的人。他和我說……”
說到這裏,她面色一變,猛地吐出一口血來。
“該死,”她咒罵一聲,吐掉口中剩餘的血,繼續說道:“總之,他總是對一切都未蔔先知,利用螢神只的能力介入了很多人的因果。葉子桐,李桑字,楊桑落,阿花,崇吾,還有公主。”
“公主那控制傀儡的線也來自螢神只,你是不是以為公主和他是對立面?公主也以為,我起初也是這樣認為,但……”
說到這裏,她面色大變,猛地把柳沅往前一推,大聲道:“快走,他來了,別讓他抓住你,我……”
話還沒說完,天空突然出現很多漆黑的空洞來,密密麻麻的,同時,柳沅發現眼前的世界突然變成了灰色,所有人的頭上都出現了線,線的末尾全部湧向那些空洞。一股熟悉的力量氣息朝她沖來,袖口中的桃木枝咻的一下飛了出來,帶着柳沅躲開李懷朔的襲擊,往那末尾的宮殿趕去。
同時,天空裂開一道巨大的縫隙,有什麽東西從裏面湧了出來,柳沅定了定神,細細一看,竟然是那些從前在黑夜中才能見到的怪物們。他們竟然不怕陽光了?
“快走!柳沅!走啊!”背後傳來賀聽舟撕心裂肺的大喊,她拼盡全力,還是被李懷朔的靈力打中了。她被這股力量震的撞上了宮牆,吐出一口血來。不遠處,賀聽舟想跑,被李懷朔一劍釘在了地上。原本昏過去的師兌也在靈力的沖擊下醒來,見李懷朔要對賀聽舟不利,大叫一聲揮舞着木牌就沖了上去。
李懷朔只是動了動手指,他的身體便都動彈不得。
“你,你要做什麽?!”賀聽舟臉色大變,大喊一聲。李懷朔微微挑眉,對她一笑:“你是不是以為蠱蟲已經從他體內出來了?”
“天真,魯莽,愚蠢。你還是這樣,從我身邊離開的那幾年不夠你好好學學嗎?看事情可不能看表面。”他嘲諷道,“蠱蟲自入體便徹底融入了經脈,他逃不過的,而你運氣不好,偏偏遇上了我。”
李懷朔摘掉頭上的帏帽,往地上輕輕一抛,同時動動手指,師兌便朝着他走去。雖然身體受人控制,但他的意識還是清醒的,對着李懷朔破口大罵道:“像你這種惡貫滿盈,胡作非為之人,就算控制了我又怎麽樣,邪不壓正,你休想讓我替你做壞事!”
“你這樣的人終會受萬人唾罵,百世流傳!”
聞言,李懷朔忍不住笑出了聲。天空處的空洞越來越多,太陽也越來越大,光芒越發盛了,妖魔鬼怪已經落地,四處響起哭喊聲,俨然人間煉獄。
微風吹過李懷朔額前的發絲,那雙丹鳳眼彎彎的,格外好看。他輕輕呵了一口氣,說道:“可惜了,這個世界不會有下一世了,所有的醜惡都會在現在終結,這又何嘗不是一種正義呢?”
說罷,他的目光鎖定了遠處掙紮着想逃走的柳沅,聚起靈力便要抓她。賀聽舟忍痛從地上爬起來,哆嗦着染血的手從胸口掏出了之前從柳沅那得到的玉石,扔到了空中,與此同時,天地間響起一道古老的嘆息。李懷朔的動作因為這聲嘆息頓了頓,柳沅抓住機會,手拿桃木枝劃掉困住她的靈力屏障,拼命往那末尾的宮殿跑去。
胸口突然像被十幾斤的石頭壓住了,她嘴唇乾澀,身體控制不住地發抖。宮殿的門口就在前面,馬上,馬上就能到了。只聽砰的一聲,一道人影被扔了出來,柳沅側身躲過,想往裏沖,右臂被人拉住了。她回頭一看,發現是餘鳶。
她渾身是血,衣服也破破爛爛的,望着柳沅的眼裏全是驚慌,這是柳沅第一次看見她如此失态。
“別去,我們都中了李懷朔的圈套,他想毀了這個世界。你若進去,便是最後一道關卡。他設計好了一切,知道強行讓你吸收力量很困難,便通過公主讓應無霁主動吸收力量,而我們因為預言,以為只要讓應無霁吸收完力量便能讓世界脫離規則之外,這都是假的。”
“他真正的目的是利用你,讓你吸收掉所有的力量,然後毀掉這個世界。”
雖然柳沅對李懷朔的陰謀早有心理準備,在親耳聽到的時候還是一陣恍惚。可不進去就沒事嗎?她凝望着這間富麗堂皇的宮殿,悲傷地笑了。
李懷朔從來沒給她選擇,現在不進,等他追上來還是要進。而且……
她低下頭,輕輕按住了自己的心髒,感受着它鮮活的跳動,想起了第一次見應無霁的時候,他那雙霧蒙蒙的眼睛。她當時想,怎麽會有人的眼睛那麽漂亮,像月光下波光粼粼的湖面,随着微風泛起細密的浪花。
他總是一副面無表情的樣子,看似什麽都不在意,卻總會在她最需要的時候出現。而他有時又很笨拙,會小心翼翼地讨好她,又會暗自拈酸吃醋。
他的手很寬很大,握住的時候有些粗糙,但很令人安心。
作者有話說:
無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