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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酸青梅(2) 深宮中人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22章 酸青梅(2) 深宮中人




賀聽舟剛打開門就看見了滿地的漂亮裙子, 還有散落的珠寶首飾。柳沅站在房間正中央,穿着那件舊的淡粉色長裙, 一頭烏發簡單地編了幾個辮子,用粉色的發帶系好。




她似乎,不似前段時間那般瘋魔了?




賀聽舟吃了一驚,一邊偷偷把地上的首飾往口袋裏送,一邊故作惋惜道:“應無霁可走了一段時間了,你再不追上去,他可就和公主……”




“和我有什麽關系?”柳沅嗤笑一聲,打斷了她的話。賀聽舟愕然, 連懷中的首飾都忘了藏。柳沅瞥她一眼,呸了一聲:“我管他乾什麽, 他是我什麽人?”




說完,洩憤似地踩了那些衣服好幾腳, 忍着怒氣道:“這些破東西, 老娘再穿就去死!”




“我就說嘛,你肯定堅持不了這麽久的。”




師兌正好從門口進來, 對眼前的場景早有準備, 說道。柳沅哼了一聲, 抱臂斜眼看他:“那你還挺聰明?”




這顯然不是在誇他,師兌也不在意, 跨過那些散亂的衣物, 一眼就精準發現了賀聽舟的小動作, 抓住了她偷偷塞首飾的手,那麽輕輕一抖,嘩啦一聲,大把大把的金銀首飾就那麽掉了出來。賀聽舟的表情從一開始的愕然, 很快變成了咬牙切齒。




“師兌!”她反着抓住師兌的手,狠狠掐了下他的肉。師兌也不可能乖乖給她掐,連忙還手,怒聲道:“你這是趁人之危,盜取財物!”





“她都不在意你又來摻和什麽?一身的正義勁沒處發嗎?這麽喜歡伸張正義怎麽不以身殉道?”




“不告而取為盜,你可曾讀過什麽書?”




柳沅淡淡地看着這兩人又開始掐架,輕巧地繞過那些衣服首飾,離開房間之前,輕飄飄地扔下一句随便拿,就離開了。




這句話讓兩人之間的争執立馬結束,賀聽舟用袖子勒着師兌脖子的手慢慢滑落,師兌抓着她頭發的力度也在減弱。




“她怎麽了?”賀聽舟詫異道。




師兌也很詫異,兩人暫停打架,對視一眼,都陷入了沉思。這時,柳沅已經走出了院子,和等在院外的王公公對視一眼。王公公掃過她樸素的裝扮,有點詫異道:“您……就穿這些?”




柳沅坦然地望着他,點點頭。




公主親自派他來接柳沅進宮,特意叮囑了他不要強迫她遵循皇宮的禮儀,說她是一個很有個性的姑娘。明明剛才這位很有個性的姑娘還在反複挑選衣服,怎麽現在跟突然變了個人似的,穿着這麽舊的衣服就出來了?




王公公雖然疑惑,但也知道很多東西沒必要問,恭恭敬敬地請她上馬車。一行人很快出發朝着皇宮的地方而去。其實柳沅這幾天總是在城中亂晃,也去過皇城外圍,距離這邊不是很遠,用馬車實在是有些小題大做,但是皇家嘛,總是這樣,必須要彰顯身份。




馬車很平穩,裏面還特意設了一個小桌子上,上面擺着當下時興的水果和精致糕點,甚至還有茶水。柳沅輕輕掀開小窗的簾子,朝外看去。街道上沒多少人,應該是皇家出行的緣故,大家都避開了大道。倒是旁邊的小攤和商鋪裏有不少人。柳沅感受着那些好奇的目光,突然想起了應無霁。




這幾天方錦悠還是照常出去幫她打聽消息,柳沅也從衆多不友好的傳言中,勉勉強強拼湊出了一個關于應無霁的過去。傳言中經常提到應無霁性格極度兇殘,見到人就殺,公主善良惜才,看重了他的修為,想着感化他,但是城中百姓怨聲載道,揚言見到他就要和他拼個你死我活,公主為了保護他,給他安排了馬車,而且派重兵把守。前面那些她是不信的,但是坐馬車的話,估計也沒人閑着杜撰。




她不由得想象着一群全副武裝的人護送着一個馬車前行,應無霁靜靜地坐在車內,掀開簾子,卻只能看見空蕩蕩的街道,又或是暗處時不時冒出的仇恨的視線。而他,也只是想看看人間的繁華而已。




柳沅突然有些難受,唰的一下關上了簾子。而就在這時,馬車緩緩停了下來,外面傳來王公公的聲音:“柳姑娘,到了,請下來吧。”




簾子被輕輕掀開,一雙嬌嫩的手伸了進來,柳沅愣了一下,不知道這到底是個什麽情況。




“這位是公主的随身侍女青蘭,她扶着您下轎。”王公公道。




柳沅還是覺得很不适應,輕輕搭在那雙手上,慢慢下了轎。皇宮果然十分壯觀,目光所及之處皆是高大的紅牆,從宮門外往裏看,總有源源不斷的宮女太監端着東西走來走去。柳沅跟着那侍女,朝着禦花園的方向而去。




兩人穿過長廊,途中遇見了好多搬着花盆的太監,柳沅好奇地看了一眼,笑着誇贊道:“這些花都很好看。”




青蘭聽了,漂亮的眼睛微微彎起,裏面滿滿的都是得意:“這些都是公主親自挑選的,都是十分珍貴的品種。”




“公主為這個賞花宴費了不少心思吧?”




“對,這場賞花宴也可以說是一場慶功宴。”




“欸,為什麽是慶功宴?”柳沅忍不住問道。




青蘭見她這樣吃驚,捂着嘴笑道:“宮裏的人都知道,殿下治理京都很費心費力,能讓京都剩下這麽多好人,殿下真是功不可沒呢。”




“而殿下又是皇上最寵愛的妹妹,皇上這些年身體不好,将治理京都的權力幾乎全部交給了殿下,為了讓皇上開心,殿下特意籌備了這場賞花宴。”




青蘭的臉上滿是喜悅,似乎對這場賞花宴充滿了期待。柳沅咀嚼着她話中關于京都的那一段,追問道:“所以京都內不存在壞人嗎?”




但青蘭沒有回答她的問題,笑着指了指前面,恭敬地朝她行了一禮,道:“禦花園已經到了,奴婢的任務已經完成了,請柳姑娘進去吧。”




禦花園內花團錦簇,人也很多,精心打扮的少男少女們在花叢間說笑,彩色的蝴蝶飛來飛去,到處都是一派生機勃勃的景象,從柳沅的視角,很容易就能看見坐在亭子內的慶安公主和應無霁。




她回頭朝青蘭行了個謝禮,便朝着人群走去。天氣很好,太陽挂在天空上,暖洋洋的,柳沅找了個人少的角落,彎腰盯着這盆藍白相間的繡球花,總算露出了笑容。




其實當初答應來賞花宴純粹是為了和應無霁鬥氣,其實上馬車之前她還有點後悔,擔心自己來這邊之後會很無聊。




畢竟像這種宮宴,在她的印象中,總是一堆人分散着坐在大廳內,說說笑笑的。而她也沒什麽認識的朋友,應無霁肯定是會和公主坐在一起的,她麽?




柳沅自嘲一笑,自然是一個人坐。一個人坐就一個人坐嘛,怕什麽?應無霁又不會因為她選擇抛下公主。




想到這裏,她有點生氣,捧着臉盯着眼前這株繡球花,氣鼓鼓地低聲罵了幾句。




亭子內,慶安遞給應無霁一杯茶,順着他的視線向外望去,看見了正在嗅花的柳沅。女子似乎有點無精打采的,吹氣的時候臉頰鼓起來,可可愛愛的。




她望着應無霁,突然笑出聲來。他被這聲笑喚回神,接過她手中的茶杯,随意放在了一邊。




“不用擔心裏面放了東西,我沒有理由要害你。”她道。應無霁還是沒動。慶安公主慢悠悠地嘆了一口氣,盯着在花園裏轉來轉去的柳沅,感嘆道:“還真沒見過你這麽緊張一個人,起初我只是好奇,到後來,總算是知道她為什麽會這麽吸引你了。”




應無霁涼涼地看她一眼。




“卑劣的人總是需要一束陽光來拯救的,不是嗎?”她輕聲道。




應無霁擱在桌上的手抖了一下,很快又恢複了平靜,正當她以為他會一直保持沉默時,應無霁張開了嘴。




“我不會讓你傷害她的。”




他的聲音很輕,但是神色很堅定,慶安望着他,恍然間像是見到了當年那個要離開的少年。她低低地笑了幾聲,說道:“京都內可不止我,那些暗處的人,各有各的心思。”




“你只是牽制住了我,可沒什麽能約束別人的把柄。”她朝站在亭子外的宮女招招手,說了些什麽,又轉過頭來,笑着看他:“不如我推你一把。”




話音剛落,那宮女便回來了,還帶着一個人。應無霁冷硬的目光在看到柳沅時,瞬間軟了下來。慶安饒有趣味地望着他的轉變,輕輕笑了。




“柳姑娘,怎麽樣,這些都是我精心挑選的名貴花種,好看嗎?”她問道。




柳沅答道:“我對此并沒有什麽高深的研究,但是确實好看,多謝公主邀請了。”




柳沅說的真真切切都是實話,她确實覺得這些花很好看,雖然她并不喜歡公主給她的感覺,但還是誇了,也沒有因為公主的身份就說些過度贊美的違心話。




她這樣不卑不亢的态度極大地引起了慶安的興趣,應無霁在一旁看出了苗頭,冷聲打斷道:“你不是要去賞花嗎?快去吧。”




他的語氣有點生硬,但慶安似乎習慣了,笑笑後扶着宮女的手出去了。亭子裏只剩下柳沅和應無霁兩人。




雖說公主看起來平易近人,但很多時候這種看上去很好相處的人,其實藏的最深。京都內危險重重,她應該提起警惕。而應無霁不愧和慶安公主是舊友,這樣明顯帶着冒犯意味的話她聽了竟然不會生氣,這也能間接說明兩人的關系很好吧。




柳沅胡思亂想着,不小心和應無霁對視一眼,被他眼底的冰冷吓到了,坐到了亭子邊邊。四周突然安靜下來,柳沅感覺坐立難安,索性将目光投向外面。




過了一會兒,她感覺身邊起了一陣風,回頭看時,發現應無霁若無其事地坐了過來。她愣了一下,接着迅速轉過頭去,裝作什麽都沒發生。




“阿沅。”他輕聲喊了她一下。他們好幾天沒說話,驟然聽見這聲久違的稱呼,柳沅鼻子一酸,那幾天擠壓的好多委屈一齊湧上了心頭。她覺得很氣,氣應無霁前幾天一直不理自己,對她的示好視而不見,也氣他為什麽現在才主動和自己講話。




“我才不會理他。”她這樣想着,倔強地把屁股往遠離他的方向使勁挪了挪,直到碰到柱子才作罷。應無霁其實能很明顯地感受到她對自己的排斥,但沒想到她會抗拒他的靠近。




“阿沅,我……”應無霁剛說出幾個字,柳沅飛快地站起來,指着外面的花,哇了一聲。




“哎呀,我突然看見一叢特別漂亮的花,麻煩你幫我和殿下說一聲,我先去別的地方賞花了。”柳沅特意拖長了聲音,對着應無霁敷衍地笑笑,就跑出了亭子。應無霁連忙起身去追,但禦花園內的人實在是太多了,來的賓客也都打扮的十分精致,整個院子被各種鮮亮的顏色填滿了,和他們一比,柳沅穿的實在是太樸素了,很快就淹沒在了人海裏,教他怎麽都找不見。




應無霁還在禦花園裏一個人一個人地找,柳沅早就偷偷溜了出來,跟着宮女太監們繞了好幾圈路,才找到一個人煙稀少的角落。




今日皇宮內來的人實在是太多了,幾乎京都內的所有官家小姐,修仙人士,全都來了。宮女太監們也實在是太忙了,竟然沒發現自己被柳沅跟了一路。




眼前坐落着一個破敗的宮殿,低矮的宮牆已經褪去了鮮亮的紅色,變得十分黯淡,牆邊長滿了雜草,宮女提着飯盒,嫌棄地看了一眼泥濘的地面,轉身将手裏的東西扔給一個瘦弱的小太監,吩咐道:“今天你去送吧。”




小太監看着瘦瘦弱弱的,脾氣也好不到哪裏去,就那麽把飯盒往地上一抛,尖聲道:“憑什麽要我去。”




“今日慶安公主殿下在禦花園辦了賞花宴,我可不想這泥地弄髒我的裙子。”宮女說道。




“我管你因為什麽,該是你做的就是你做的,誰讓你運氣不好偏偏分到今日來送飯呢。”小太監嘲諷道。




宮女沒有辦法,狠狠瞪了他一眼,嘴裏嘟囔着:“也不知道這裏面住着什麽人,殿下還特意讓我們每日送些山珍海味,錦衣玉食地養着這人。”




“殿下總喜歡結交些奇怪的修道人士,說不定是哪個和那位應公子一樣奇怪的人物。”小太監癟癟嘴道。




宮女不再說話,撿起地上的飯盒,提着裙子小心翼翼地往泥地裏走,邊走邊罵罵咧咧的。柳沅找了個低矮的地方,咻的一下飛上了屋頂,借着樹葉的遮擋成功爬到了那破落宮殿的牆上。那兩人一心想着完成任務交差,匆匆放下東西就走了,完全沒注意到宮牆上多了一個人。




柳沅蹲在牆上,好奇地往殿內看。突如其來一陣清風,吹得樹葉沙沙作響,也把院內細碎的談話聲吹到了她耳邊。




她蹲着的這個牆頭大半都被大樹的樹冠遮擋了,需要稍微往上挪一挪才能看清。院子裏擺了一張木桌,一個穿着白衣,面容清秀的男子坐在椅子上。他時不時咳幾聲,一副病怏怏的樣子。而就在他的身前,站着那位柳沅屢次遇見的黑衣少年。




“空桑,這回也是她叫你來的嗎?”那白衣男子道。




被叫做空桑的黑衣少年二話不說拔出腕間放置着的短劍,大聲質問道:“那天是不是你派了那瘋女人去攪亂公主的計劃?那些人原本都會加入天師府的,學院本來就是誤人子弟,就算你費盡心思想讓他們加入學院,也不能夠改變如今學院的沒落!”




他背對着柳沅,看不清表情,但說話的語氣很是激動。柳沅聽了他的話,估摸着他說的可能是前幾天他們一行人在大街上碰到公主,公主邀請他們加入天師府,但是被餘鳶截胡的事情。




“意外發生的事情,怎麽能怪到我頭上呢。”男子不為所動,還悠閑地起身伸了個懶腰,雖然柳沅覺得這人看上去更應該在床上躺着。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那人似乎往她藏身的樹這邊看了一眼。柳沅又小心往裏挪了挪,确定衣服邊邊也沒露出來之後才放心。




空桑又警告他不要随便插手公主的事情之後,便匆匆離開了。柳沅也沒想到自己第一次蹲牆頭就收獲頗豐,剛準備跳下牆頭偷偷溜回去,身後突然傳來一道聲音。




“來者是客,既然閣下來了,何不現身?我這方院子雖小,但也夠招待客人了。”




是那個坐在院中的男子在說話,柳沅心想誰傻了吧唧地下去,要是被發現了那可壞事了,于是打算裝作沒聽見就要跳出牆頭。




“你想知道慶安公主的故事嗎?我可以講給你聽。”男子又道。柳沅最後還是跳下了牆頭,警惕地環顧了下四周,發現沒有什麽威脅後才放心往裏走。白衣男子咳嗽幾聲,笑道:“勞駕幫我把門口的飯盒拿一下。”




他吩咐的那麽自然,柳沅為了聽聽他這所謂的公主的故事,也照做了。等她提着飯盒走到桌邊,這才看清他的樣子。剛才蹲在牆頭,又有樹枝的遮擋,柳沅只能看個大概,現在細看,發現此人的皮膚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灰白色,青色的血管脈絡非常明顯,這讓他看起來有些猙獰。




不過臉還是好看的,一身白衣病怏怏的,有點病中美人的嬌弱感。




他十分自然地吩咐着柳沅把飯盒打開,拿出裏面的菜擺好,然後十分自然地拿起筷子開始吃。那些菜和點心都十分精致,果然如那侍女所說,是山珍海味。但他每樣菜都只吃了一點就停下了筷子。柳沅把這些小信息記住,坐了下來。




“你倒是不着急,還等我吃完。”男子笑道。




柳沅敷衍地笑笑,甩了甩剛從空間口袋裏拿出的粗壯麻繩,對着他無辜地眨了眨眼睛,道:“當然,你可以現在選擇吃完,我也不着急。”




男子見狀,擱下筷子,笑得前仰後合。




“有意思,實在是有意思。”他道,清了清嗓子,問道:“你不怕我框你?”




“你看着的确老謀深算,不過,”柳沅有點不耐煩地晃晃手中的繩子,說道:“現在明顯我更占上風吧,閑話少說,是你邀請我進來的,那就遵循下待客之道。”




男子笑了笑,贊賞地看了她一眼,說道:“我和公主是舊友,所以知道一些她以前的事情,如果你不介意聽些故事,我可以說。”




又是舊友,舊友舊友舊友!柳沅一聽這個詞就渾身起雞皮疙瘩,難受得緊,說道:“不介意不介意。”




她心不在焉地看了眼天色,有些不滿道:“快些吧,我可沒時間陪你聊些有的沒的。”




于是白衣男子開始講述慶安公主的故事。他說公主原來是有名字的,叫做謝雲清,慶安是先皇賜給她的封號,自從當今聖上登基以來,大家更多地喊她慶安這個封號,漸漸的,謝雲清變成了慶安公主。




謝雲清還有個一母同胞的親哥哥,叫做謝觀南,也就是當今聖上。兩人的母親先皇後并不受寵,性子也很軟弱,身體又不好。而後宮中争端不斷,他們雖享有名義上的尊位,卻過得并不好。宮中的太監宮女趨炎附勢,不僅經常短他們的月供,還總是明裏暗裏地欺負他們。先皇後知道自己身體不好,性子也不讨先皇喜歡,只是因為身後的家族才被選做皇後,可一旦先皇勢力穩定,她便會第一個被犧牲。而在後宮中,先皇又獨寵貴妃,短短三年,貴妃已育有一子一女。




寵愛有時候是件完全沒道理的事情,先皇後容色無雙,知書達理,卻總不得先皇喜歡。而貴妃只是一介平民女子,甚至行為粗野,但卻深得先皇喜歡。他甚至動了要扶貴妃兒子上太子之位的想法。




“先皇後深知自己時日無多,也知道自己身後的家族氣數已盡,為了給自己的孩子留一條活路,就想着将慶安公主嫁出去,并讓當今聖上自請廢除太子之位,出宮前去封地避險。”白衣男子從飯盒裏拿出一壺茶和一個杯子,倒了杯茶水,喝了一口。




“你不猜猜後面發生了什麽嗎?”他道。




柳沅似笑非笑地盯着他,沒有接話。于是他接着講下去。




慶安公主和當今聖上深知一退再退的結局就是死亡,皇宮從來都不是退讓就能活下去的地方,這裏的人秉持斬草除根,寧願錯殺不肯放過。他們的母親生性純良,又常年卧病在床,鮮少與外界接觸,并不知道皇宮裏的這些人都是些陰狠之輩,以為退一步能海闊天空,其實不然。




“當時宮內還真的是兵荒馬亂,将軍,道士,什麽樣的人都有,大家都人心惶惶,生怕自己走在路上就被殺了,但是公主和聖上這步棋走對了,貴妃的兒子被嬌寵着長大,單純得可怕,以為自己能夠穩坐高臺,其實只是聖上奪取皇位的一顆小小的墊腳石。”




接下來的故事就非常簡單了,公主和聖上一同治理國家,但二人主張不一致,彼時各地妖患四起,很多人趁着時局混亂,大肆破壞秩序,公主主張将這些人全都消滅,而聖上則主張疏和緩,兩人因為意見不合漸漸疏遠。




“而她從小就有修道方面的天賦,只是身在皇家不能如願罷了,為了和皇兄的勢力做對抗,她暗中拉攏修士,巧的是,正好撿到了一位身懷絕技的昆侖山弟子,他剛剛下山,遭遇不測,是公主救下了他。”




這說的應該就是應無霁了,柳沅打起精神來,仔細聽着。




“昆侖山弟子是出了名的正道楷模,這人倒是完全不一樣,沒有堅定的道德标準,似乎不符合他心意的就殺,當時京城一片血色,聖上害怕公主這樣下去會越走越偏,于是強制要求公主将那人送出宮,并頒布了懸賞令。”




“聽起來聖上和公主的感情還真是好,盡管經歷了這麽多風雨和誤會,聖上還是很為這個妹妹着想。”柳沅道,“但是公主怕是不同意吧?”




聞言,男子笑了,說道:“的确,她生性爛漫活潑,不喜約束。自然把這種保護當作了挑釁。”




燈火通明的大殿內,一身華服的謝雲清跪在屏風前。謝觀南站在屏風後,透着半透明的屏風望向自己的妹妹。




“我不會讓你把他送走的。”她低聲道,“我會證明你是錯的。”




話音剛落,她即刻起身,一瘸一拐地往外走。大殿的門緩緩關上,謝觀南終于從屏風後走出來,最後看了一眼遠去的那道身影。




說到這裏,他喝了一口茶,低聲道:“聽說應無霁又回到了京都?”




“對,”柳沅輕笑一聲,“這個故事很有意思,但你撒謊了。”




“哦?”他放下茶杯,微笑着望向她,意思是她可以接着說。




“這件往事可不是什麽光彩的事情,畢竟造反篡位不是麽?”她邊說邊觀察他的表情,果然看見了他眼神裏閃過的一絲暗芒,接着道:“而能知道這件事,還能知道得這麽詳細的,除了公主不就只剩下皇上您了嗎?”




“你說自己只是講了一個故事,但其實是你的親身經歷吧?”她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問道。




謝觀南的身份被拆穿,也沒慌張,只是笑笑:“你倒是敏銳。”




“堂堂一國之君竟然蝸居在這麽破敗的宮殿中,一定是公主做了什麽吧?”柳沅試探性問道。




謝觀南但笑不語。柳沅大着膽子繼續說道:“但是你身處深宮,依舊能知道應無霁回到京都這個消息,似乎也知道我的身份。那你也不是全然失勢,說吧,想我怎麽幫你?”




但謝觀南依舊笑笑不說話,只是自顧自地喝茶。




過了一會兒,又起了一陣風,吹的牆邊的那棵樹嘩啦作響,他這才放下茶杯,語氣裏帶着一點落寞。




“後來,我們之間的矛盾到了無法調和的地步,再後來,我幾乎沒有了實權,最後搬進了這個破敗的宮殿。”




“她太急了,也太理想了,總以為世界可以由着她的心思而改變,作為哥哥,我必須阻止她繼續執迷不悟下去。”




聽完他的話,柳沅輕笑一聲:“所以你要我幫你破壞公主的計劃?可我并不是為此而來,也不知道她究竟想做什麽?”




“我幫你,又有什麽好處呢?”




謝觀南可不像表面看上去那般純良。病弱的身軀固然從視覺上讓他顯得攻擊力很低,但一個能在少年時期登上皇位,甚至身處深宮依舊知曉外面局勢的人,怎麽可能是他口中失勢了心系妹妹的哥哥。




他只是需要一個弱者的身份來激起柳沅的同情心,她看出來了,但是也願意被利用。京都內謎團重重,摻和進公主的事說不定能發現李懷朔的蹤跡,畢竟皇家的力量也不容小觑。




“我知道你很好奇應無霁身上的謎團,公主和他牽扯很深,你若是願意深入,未嘗不能找到你滿意的答案。若是單打獨鬥,雲清可不會給你機會,但我可以幫你。”




謝觀南的每一句話都踩在了她最好奇的點上。過了半晌,柳沅挑挑眉,朝他伸出手,笑了笑。




“那就祝我們合作愉快?”




“好。”謝觀南并沒有伸手,只是笑笑。柳沅也不惱,快速收回了手,坐在椅子上開始四處觀望。




“不回去嗎?禦花園裏的賞花宴可是很有意思。”他問道。




柳沅搖搖頭,道:“人太多了,吵鬧,你這地方不錯,倒是清幽。”




“你倒是第一個這麽說的人,這樣吧,我今日心情好,你有什麽問題,我可以幫你解答。”他道。




柳沅被他這話逗笑了,說道:“我哪來那麽多問題?我又不不是三歲小孩。”




謝觀南覺得她說話真有意思,笑了出來。




作者有話說:




久等了久等了,我又回來了哈哈哈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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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書後把反派認成娘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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