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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過往,過往(4) 異樣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04章 過往,過往(4) 異樣
“為什麽這麽說?”他有些疑惑。
少女的笑容十分燦爛, 甚至襯得花瓶裏的花都黯淡了幾分,但她明亮的眼睛裏是蒼白的失落。
“如果皇宮裏的人都和你一樣純粹就好了。”她擡眼, 十分認真地望着應無霁,“所以你願意留在這裏嗎?”
窗外的海棠花落了滿地,微風吹起花瓣,其中有幾片晃晃悠悠地飄了進來,應無霁伸手接住了。粉色的花瓣靜靜地躺在手心,他微微點頭。
“願意的。”
柳沅第一次無比厭惡做夢。
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醒來時外面的天色和睡覺時沒什麽變化,腰酸背痛之餘, 心裏塞的要命。夢中最後的畫面,應無霁伸手接花時認真的神情, 太刺眼了。
她頂着睡亂的頭發,怨氣深重地擰緊了被子。
咚咚咚——
她頭痛得很, 沒理。
咚咚咚——
這聲更急了, 柳沅氣沖沖地下床,打開房門, 卻發現門口根本沒有人。耍我?她冷笑一聲, 假意關上門, 又突然猛地推開。
門口依舊沒有人。
她做了好幾次深呼吸,等到心裏那股呼之欲出的怒氣稍微沉寂下來, 轉身啪的一下關上了門。
正當她走到桌邊時, 門又被敲響了, 這會更加急促,聲音也更大。柳沅心裏的那團火氣一下就燒到了極點,忍無可忍地對着門拍了一掌。只聽得轟隆一聲,門塌了, 還伴随着一聲慘叫。
這慘叫聲聽起來有點熟悉,她先是一愣,随後連忙跑到門邊,四處找了找,并沒有發現有什麽人。尋思着可能人被她一掌轟到院子裏,她又跨出門檻,到院子裏翻翻找找,卻也是什麽都沒發現。
難道是她用力過猛,給人一下拍到院子外面了?
她正琢磨着出去找找,剛踏出院門,身後突然起了一陣風。手腕被狠狠拽住,緊接着她被一股大力猛地往後一拉。短暫的怔愣過後,柳沅用空着的那只手一掌拍向身後,結果這只手也被攥住了。
應無霁目光陰沉地盯着她,将她的兩只手牢牢攥在掌心。
“不是和你說過,不要出去嗎?”他的聲音很沙啞,透着一股濃郁的疲憊。柳沅被他沉重的眼神吓到了,一時間沒有回答。應無霁放柔了語氣,同時放松了手上的力度,道:“最近核心能量不太穩定,有些鬼會趁機跑過來,所以聽到什麽奇怪的聲音一定不要理會。”
“你剛進幽都的時候不是碰見過這樣的事情嗎?怎麽現在還是這樣不小心?”他說的很急,語氣裏已經帶上了一點責備。
柳沅微微皺眉,但還是乖乖地站到他身邊,小聲道:“我這不是不知道嗎?都是小事,別那麽着急,我又不是不會保護我自己。”
“不是,”應無霁深吸一口氣,淡淡道:“我最近忙于解決核心能量,很可能顧不上你,所以我不希望你受到我意料之外的傷害。”
“柳沅,你答應我要留在我身邊的,對嗎?”
應無霁的眼神裏甚至帶上了很深的哀求,柳沅怔了怔,反駁道:“可是我覺得這件事和答不答應你留在這裏不是一回事,我……”
“所以你之前說的都是在騙我嗎?”他的音調陡然升高,質問道。
什麽跟什麽?她不解地望着應無霁,冷靜道:“我沒有這樣認為,我說不會騙你就不會騙你,只是今天的事情發生的很突然。我并不是主動想出去的,是聽到了敲門聲。”
“敲門聲?”應無霁突然古怪地重複了一句她的話。柳沅點頭,接着道:“而且這個敲門聲一直在響,我最後實在忍不住一掌把門拍倒了,這時我聽到一聲慘叫。我怕誤傷了什麽人,就想着出來找找。”
“只是這樣而已。”
聽完柳沅的解釋,應無霁的臉色明顯變好了不少。但他依舊沒放開柳沅的手,繼續強調道:“千萬別出去,外面太危險了。”
“好。”柳沅點頭。
得到她肯定的答複後,應無霁總算露出了笑容。柳沅這才發現他手臂上還挂着一個點心盒子,看起來是要送給她的。她把手從他的掌心拿出來,一把搶過那個點心盒子,笑道:“你是特意過來給我送東西的?”
應無霁無奈地點點頭,往後退了幾步,指着院子裏的石桌道:“做了些新的點心,送過來給你嘗嘗,看合不合口味。”
“那我肯定要嘗一嘗。”說着,柳沅就慢悠悠地晃着手裏的點心,往石桌旁走。應無霁跟在她身後,同時凝望着天空上緩緩流動的符咒,神色陰沉。
在柳沅轉身望向他的時候,他臉上的陰沉很快消失,還挂上了溫柔的笑意。
“怎麽了?”他見柳沅目露疑惑,柔聲問道。
柳沅輕笑一聲,搖搖頭:“沒什麽。你竟然還記得我喜歡吃桃花酥?”
說着,她把點心盒子擱在桌面上,打開蓋子,把裏面的點心全都拿了出來。點心的類型很多,個個長得小巧可愛,看着就讓人食欲大發。
應無霁走到石桌邊坐下,笑道:“做的時候想起來你喜歡吃這個了,但是只做了一點,你要是喜歡吃,我再多給你做一些。”
“那多不好意思。”柳沅笑眯眯地拿起一塊桃花酥,放在眼前仔細瞧了瞧,道:“這小點心做的怪好看的,倒真的和桃花像極了。”
“幽都的核心狀态還是不好嗎?我還記得從前我們還在霞村的時候,你也總是很忙,經常不在家呢?”柳沅的臉上浮現出淡淡的擔憂,“如果需要我幫忙的話……”
“這些和你沒關系。”應無霁打斷了她的話,道:“幽都核心的問題我會盡快解決。你若是懷念霞村的生活,等事情解決之後,我會立馬帶你回去。”
“好。”柳沅笑着點頭,把手裏的點心放回了盤子裏。
“我就乖乖待在院子裏,不會出去的,你要是還有事忙,就先快去吧。免得我這個閑人耽誤了你的時間。”她道。
應無霁點點頭,快步往院門的方向走去。離開之前,他的目光落在石桌上的點心上,輕聲道:“我記得你愛吃點心的,多吃點。”
“好。”
等到那道身影徹底消失在遠處,柳沅臉上的笑迅速冷卻下來。她盯着桌上精致的點心,冷笑一聲。
應無霁有問題。這些點心也有問題。
其實在應無霁情緒爆發那天之後,她就隐隐約約感覺到不對勁。神識離體偷聽到的對話,還有突然出現在她院子中的餘鳶……
處處都透露着不對勁。特別是剛才,她特意說錯自己喜歡吃點心,特意說錯在霞村應無霁總往外跑,他竟然還真的順着她的話說下去了……
柳沅仔細觀察了一下四周,嘗試着鋪出一點靈力,只是露出了一點,籠罩在院子上空的陣法很快就把這絲靈力壓了回去。
硬闖出去不僅會打草驚蛇,還會耗費不必要的靈力。柳沅果斷決定再嘗試一下神識離體。她先是環顧四周,确定周圍沒有人後,悄悄進入房間,在房門處施了一道禁制。随後坐在床上,嘗試着找到那種輕飄飄的感覺。這回很快就成功了,她睜開眼時,來到了一個陌生的小屋子。
這個屋子非常狹小,四處都是蛛網和枯草,屋頂破破爛爛的,時不時有風聲吹過,聽起來怪瘆人的。在屋子的中間縮着一個人,她謹慎地飄到房梁上,徹底和房梁融為了一體。這時,她聽到那扇破爛的門被推開了。
紫衣,女子,手上拿着一把短刀,神色冷漠。是餘鳶。
她怎麽會出現在這裏?柳沅皺眉,同時腦中某根神經突然閃動。既然餘鳶會來,那縮成一團的人,極有可能就是師兌。
“還給我。”她走到那團人面前,冷聲道。
那團人聽見聲音,猛然擡頭,雖然臉上滿是塵土,但依稀能看出來就是師兌。他神色裏滿是諷刺和不屑,激動道:“我不知道你要的東西在哪裏!”
“可以,”餘鳶抱臂,冷冰冰地剜了他一眼,“你什麽時候把那東西交出來,什麽時候能出去。”
“你當然可以耗下去,但是昆侖山不一定撐得住。”
這話讓他瞬間變色,大喊道:“你們要對昆侖山做什麽!幽都的核心已經夠強大了,你還是不滿足嗎?”
“我最看不起你們這種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人。”他呸了一聲。
餘鳶沒有回答,轉身就要走。師兌猛地往前一爬,抱住了她的小腿。
“你今天必須把話說清楚,還有小師弟,小師弟怎麽會變成現在這樣,你們,你們都是有苦衷的,對不對?”
師兌到現在還是不肯相信同門師姐和師弟會做出殘害同門,背叛師門的行為。餘鳶皺眉,道:“我記得昆侖山教的要走自己的道,而不是從衆吧?”
“你說我們變了,會不會從一開始,你們所謂的拯救蒼生就是假的呢?”
師兌反駁道:“怎麽可能是假的,我一直以來都是這樣做的……”
“可那只是你,”餘鳶一掌拍開他,面無表情道:“你代表不了所有的修仙者。”
“睜開眼看看現實吧,也只有你被寫在明面上的條條框框束縛着,世人皆逐利,若是所有人都在吸收力量提升修為,那這件事情還叫錯事嗎?”
師兌瞪大了眼睛。
餘鳶同情地望着他,道:“反而像你這樣的人,才會成為異類。”
門被關上,腳步聲漸漸遠去,師兌孤單地坐在地上,低下頭。柳沅在房梁上圍觀了全程,控制着身體向下移動,飄到師兌面前,坐到了他對面。
他的情緒很低落,盯着地面不停地攪動着手指。她低下身體,去看他的表情。
竟然哭了。
一顆接着一顆的淚珠陸陸續續地砸下來,師兌倔強地咬緊下唇,又伸出手胡亂地在臉上抹來抹去。
唉,還是個小孩。柳沅重新坐直身體,嘆了一口氣。
不過他竟然被關起來了嗎?她能感受到圍繞在這間屋子周圍的靈力,是涼涼的,顯然不是餘鳶的。是應無霁的。照現在的情況來看,她的推斷确實很有道理,應無霁有十萬分的不對勁。餘鳶和他一定有什麽別的目的。
她正沉思,師兌的抽泣聲突然停了。
“為什麽你說什麽就是什麽?我偏就不,我就偏不成為那樣!”他眼含淚光,惡狠狠地盯着門的方向,大喊道。
柳沅被他突如其來的動靜吓的打了個哆嗦,詫異地望着他。
不過師兌好像看不見她,她稍稍松了口氣。師兌一邊抽噎一邊從地上爬起來,摘下腰間的木牌,默念了個什麽咒語,整個人突然變透明了。柳沅好奇地跟着他往外走,越走越覺得不對勁。
怎麽在往她院子的方向去?她內心隐隐有種不安。果然,師兌最後走到了她的房門前,卯足力氣對着門就開始敲。
咚咚咚——
這聲音和之前她聽見的古怪敲門聲一模一樣。竟然是他敲的嗎?
柳沅深吸一口氣,差點被氣笑。這家夥到底是個什麽腦回路,敲門了,然後呢?他現在是隐身狀态,就算柳沅開門了也看不見了啊。
她穿過師兌的身體,将神思送回了自己的身體裏,然後估算着師兌下一次敲門的時間,提前開了門,然後對着眼前透明的空氣一頓亂抓,确定手裏抓到東西後,啪的一下關上了門。
“咦?你怎麽能看見我?”面前的空氣傳來師兌沙啞的聲音,柳沅扯了扯嘴角,無奈地攤手道:“你別管,找我什麽事?”
“附近沒人吧,沒人的話我就解除法術了。”他謹慎地問道。
“沒人。”
于是師兌突然出現在了房間裏,柳沅看見他,并不意外。
“我怎麽感覺你好像知道我會來找你呢?”他撓撓頭,問道。柳沅沒理他,走到桌子前坐下,道:”說吧,找我什麽事?”
“我是想說,應無霁和餘鳶是真的背叛了師門,他們進入幽都就是為了竊取幽都內的能量核心,提升修為,你莫要被應無霁騙了。”
原以為柳沅聽了自己這番話會十分震驚,師兌甚至準備了一番匡扶正義的說辭,沒想到她聽完連眼睛都沒瞪大,一副在意料之中的表情。
“就這些?”她甚至表現得興致缺缺。
“這些事情難道還不夠嗎?”師兌瞪大了眼睛。
“我還以為你會帶來些不一樣的消息,比如應無霁像變了個人這樣的話。”她随口道。
聞言,師兌皺眉,小聲道:“你別說,我還真的覺得……”
咚咚咚——
突然的敲門聲打斷了二人的談話,柳沅沖着師兌使了個眼色,他心領神會地重新取下腰間的木牌,快速消失了。
柳沅深吸一口氣,悄悄使了個法術掩蓋了師兌身上洩露出的靈力氣息,這才走到門邊,打開了門。來者是應無霁,他的神情不太好,看起來甚至有點兇。看見柳沅,他的第一反應是越過她去看房間裏有沒有其他人。
“怎麽了?你不是說核心出了點問題嗎?解決了?”她柔聲問道。
“不是,”應無霁搖搖頭,古怪地打量她好幾眼,道:“剛剛得知之前關着的一只鬼跑了出來,四處都沒找到,我擔心你,所以過來看看。”
可他的樣子分明不是擔心,而是忌憚。
柳沅在心裏冷笑一聲,但面上還是裝作一副溫婉可人的樣子,擔心道:“那我也幫着你找找吧?要是這鬼到處亂竄怎麽辦?”
聞言,應無霁緊繃的神色緩解了不少,甚至能擠出一點笑容來應付她:“你只需要确保自己的安全就可以了,我檢查過了,這裏沒有那只鬼的氣息。”
聽到這裏,柳沅慶幸自己剛才抹去了師兌的靈力痕跡。
“既然你沒事,那我就先走了。”應無霁道。柳沅裝出一副不舍的樣子,輕聲道:“那你一定要注意安全,我既然已經答應了你不會離開,就真的不會亂跑的。”
“好。”應無霁總算露出了輕松的笑容,又再次強調道:“如果有人敲門,一定不要開。”
“嗯。”柳沅笑着答應。
等應無霁遠去,柳沅關上門,又快速在門邊設了個禁制,沉聲道:“我們被發現了,現在時間緊迫,得想個辦法離開這裏。”
師兌解開隐身術,一頭霧水地問道:“不是,他剛才不是說沒發現嗎?”
“他之前反複跟我強調有人敲門不要開,而剛才他敲門,我并沒有做出任何試探行為就開了門。而且你覺得他為什麽會突然來找我?”柳沅眼神銳利地盯着他。
師兌突覺一陣寒意湧上心頭,神色也變得嚴肅起來:“我知道了。我的隐身術只能我自己用,而且他既然知道我逃了出來,應該會更加謹慎,我們想走沒那麽容易。”
柳沅點點頭,道:“所以可以用點冒險的辦法。”
“什麽?”師兌問。
“沒事,你跟着我就行了,我們要等,等我找到路。”說完,柳沅就地坐下,開始操縱神識離體。師兌雖然看不懂她想做什麽,但還是守在一旁,時刻警惕着周圍。
果然,她剛剛離開院子,浮在半空中就看見了院中陣法的變化。整個陣法的氣息變得十分淩厲,細細品味還能感受到殺意。柳沅在腦中回憶着自己上次看到的那個像牢房一樣的地方,晃晃悠悠地往天空飛去。
*
目光所及之處皆是刺眼的光芒,天空正中央,一顆橙色的星星不停地跳動着,不停向外投射着能量。餘鳶坐在離星星很近的位置,閉眼打坐調息着。
突然,那顆星星的表面出現了一層裂痕,緊接着,一道黑影被星星吐了出來,餘鳶即刻起身,一掌拍向那東西。
黑影漸漸變大,變成了一個奇怪的黑洞。餘鳶解下腰間的短刀,對着黑洞的方向輕輕一劃,随後又捏了個法訣,這才将黑洞逼了回去。那顆橙色的星星漸漸平複下來,白色的空間中,應無霁匆匆趕來。
“你……”餘鳶想問些什麽,只見他面色陰沉,于是調轉方向,又重新坐回去打坐吸收能量。應無霁的步子邁得很快很急,走到那顆橙色星星的正下方時,他突然面露痛苦。
“你給我安分些,要是再妄想擾亂我的計劃,你就別想再見到她了。”他一掌拍向自己的胸口,咬牙切齒道。
這一掌用了十成的力,震得他吐出一口血來。
“你休想。”他的眼神瞬間變化,一掌拍向那顆橙色的星星。正在打坐的餘鳶敏銳地發現了不對勁,一個飛身過來,拽住了他的手腕。
“做什麽?核心毀了一切都白費了。”餘鳶皺眉望向他,說道:“你想我們這麽久的努力白費嗎?”
自從柳沅莫名奇妙地消失後,應無霁為了找她,幾乎是翻遍了所有地方,甚至還悄悄去過京都,可就是找不到她的蹤跡,仿佛她只是自己的幻夢。當時他回到了昆侖山,所有人都在勸他回頭是岸,他還是不願意,直到在藏經閣遇見李懷朔。
他做局引發了應無霁的舊疾,讓他當着所有同門的面吸收了他們的力量。也就是從那一刻開始,應無霁的腦海裏突然出現了另一道聲音。
那道聲音說,它能找到柳沅,只不過需要力量交換。彼時的他六神無主,幾乎是無路可走。被師門和從前的仇人追殺,這其實并沒什麽,他過去那麽多年一直過的都是那樣的日子。難受的是孤獨,他從來不知道,原來一個人靜靜地等待天亮是多麽的孤獨。
“其實只要你的态度稍稍松動一下,吸收點力量,一切就會變好了。”
“你有沒有想過,外面的世界這麽亂,她一個人怎麽活下來?”
“力量,力量才是最可靠的東西啊,你雖然死不了,但也只有這點作用了。只有你成為了強者,才配擁有一切啊。”
“只要你再強一點,她當初又怎麽會消失。如果你能再強一點,至于現在躲在角落裏自怨自艾嗎?”
“變強吧,應無霁,變強吧。”
“只要吸收能量,只要變強,一切都會變好了。”
也許他骨子裏就是一個罪孽深重的人,也許他就該走上這條沾滿血與惡的不歸路。他還記得,那次偷偷跑去京都,在那間熟悉的宮殿門口,慶安身着華服,似乎已經等了他很久。
“好久不見,我早就聽說了你的事情,我就知道你一定會回來。”她不再是那個總是笑吟吟的少女,華美的服飾和妝容讓她看起來有種難以忽視的威嚴。
他默默地站在陰影裏,沒有回話。
“如果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當初你離開時,我說過皇宮的大門永遠為你敞開,現在你回來了,這話依舊作數。”她道。
應無霁冷冷地望着她,轉身就走。
慶安公主喜歡琢磨修仙之術,皇宮內常年聚集了各類能人異士,他留下說不定能夠借助宮中那些道士的力量找到柳沅的蹤跡,但他沒有。
“所以你的選擇是?”腦海裏的那道聲音隐隐激動起來。
明明是豔陽高照的白天,可應無霁望着太陽,只覺得滿目都是黑暗。
“我願意吸收能量,你也要信守承諾。”
記憶在這裏結束,應無霁甩開餘鳶的手,一瘸一拐地往空間的邊緣走。
腦海裏的那道聲音慢悠悠道:“她已經發現了你的不對勁,現在估計已經逃出去了,你确定不去追嗎?”
他沒說話,只是暗自調整着身體裏亂竄的能量。
“可惜啊可惜,幽都此刻,可并不太平呢。”那道聲音意味深長道。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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