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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天山破(6) 惡名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36章 天山破(6) 惡名
“如今的京都, 和我想象中的樣子相去甚遠。”她抓住應無霁的手,語氣裏全是失望, “我不忍心看着京都淪為惡人的巢xue,更不忍看見那些無辜的百姓受苦。”
“阿無,如今只有你能幫我了。”
謝雲清美麗的眼睛裏全是哀求,應無霁其實并不明白她話中的意思,但既然是恩人,那應無霁無論如何也是要站在她那邊的。
“憑什麽惡人就能好好的活着,好人就要遭受非人的對待,既然這個世界沒有救世主, 那就由我将所有的醜惡消滅。”謝雲清狂熱地掐着應無霁的手,激動道。
“阿無, 你說對嗎?”
少女的眼眸泛起淚光,究竟是興奮還是感動, 應無霁不知道。他只是淡淡地望着她, 漠然地點頭。
“你應該了解過公主的主張,十分極端, 認為人從生下來就注定了好壞, 好人不允許有變壞的權利, 壞人也一定不會變好。她迫切地想讓那人不符合她觀念的壞人從這個世界上消失,第一步就是囚禁了聖上, 奪取了權力。”說到這裏, 餘鳶輕嘆一口氣。
“應無霁下山之時并不知人間險惡, 殊不知自己早已成為公主手中的殺人利器。”
慶安公主的第一刀對準了京都內的那些修仙世家。李家恰好在這時撞上了槍口。李懷朔無故将沈家滅門,後倉皇逃出京都。為了安撫所有人的情緒,公主派應無霁清理門戶。
臨走前,她親自為他做了一把劍鞘, 遞到他手中。應無霁的佩劍是在空無道人親手為他打造的,是一把通體漆黑的劍,謝雲清常常見他擦拭這把劍,卻從未見他用過。
“怕是要麻煩你了。不過你的第一劍也是為了懲惡揚善,倒也是符合你們昆侖山的主張。”她道。
應無霁把黑劍裝入劍鞘,背在身後,朝她微微點頭。
“李家是京都最為強大的修仙世家,李家主的修為很強,他們一定會反抗,切記,你的命最重要,不必為了完成我交給你的任務而不顧自己的安危。”謝雲清叮囑道。
應無霁帶着慶安公主精心挑選的修士們出了宮。
李府周圍已經被設下陣法,只許進不許出。應無霁拔出黑劍,果斷地踏進了李府的大門。果然如慶安公主所料,李家之人反抗了。李家能在京都立足也是有一番手段的,族內高手無數,把跟着應無霁進來的那些修士全都處理乾淨了。
偌大的李府,只剩下應無霁一人。他沒什麽感情地掃過這些圍上來的高手,持劍準備施法,這時,李家主從那些人身後走了出來,指着他的劍,嚴肅道:“你既然是昆侖山的弟子,又為何聽信慶安公主之言!”
“你們犯了罪,理應受到懲罰,我并沒有做錯什麽。”應無霁眼神淡漠,說道。
李家主痛斥道:“我兒犯了罪,是為父之過,接受懲罰的應該是我,而非我的族人!”
“我願主動請纓,出城尋我那逆子,親手了結他。但若是公主要借機鏟除異己,恕我等無法從命!”他怒聲道。
圍上來的高手有很多,縱使應無霁修為再高,也無法以一對多。這些人也都聽說過應無霁的兇名,也不敢輕舉妄動。兩方一時陷入了僵局。
“李家主好大的口氣,竟然敢違抗皇命。”一道尖利的聲音從門口傳來,院中的人紛紛望向聲音發出的地方,只見慶安公主身着華麗的宮裝,扶着王公公的手,緩緩朝這邊走來。
“李家主方才的話本宮都聽見了,但京中衆怒未平,皇兄又身體不适,朝內事務暫交于本宮處理,本宮沒有那麽大的能力幫您擔保。犯下大錯的李懷朔畢竟是您的兒子,李家也是京都出了名的護短,誰會相信一個父親會大義滅親呢?”謝雲清臉上帶着笑,目光卻是冰冷的。
“皇家向來待你們李家不薄,如今的結局,也算你們報答皇家了。”她微微揚起唇角,走到李家主面前,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李家在京都這麽些年,時間也夠了,莫要貪心了。”她踮起腳尖,親昵地為他拍了拍肩膀上的灰。李家主面色鐵青,卻也說不出話來。慶安公主已經鐵了心要滅掉李家,現在唯一的辦法……
變故在此時出現了,李家主一把抓住謝雲清的肩膀,用另一只空着的手拔出了腰間的短刀。刀尖反射出的寒光掃過她的雙眼,謝雲清眯起眼睛,慌亂之下,好像有什麽東西濺到了她的臉上。
李家主的身體猛地一僵,緊接着暴躁地把謝雲清往外一推,捂着自己的心口痛苦地低吼着。謝雲清慢慢地擡手,碰了碰自己的臉頰,摸出一手的血。
“我的臉,我的臉!”她失聲尖叫,應無霁聽見了喊聲,忙拔下插在李家主心口的短刀,走到她跟前。謝雲清原本穿着粉色的宮裝,滿頭珠釵,而此刻噴湧而出的鮮血染紅了她的衣領,那些插在發間的奇珍異寶也因為她大幅度的晃動掉了下來。
她捂着臉,漂亮的眼睛裏滿是恨意。李家主氣還未覺,見狀,哈哈大笑。
“雖然……沒将你這妖女殺死,但留條疤總歸是不錯的,你就這樣帶着這條疤痕,永遠都見不得人!”他癫狂地笑着,大聲笑着。圍在四周的李家族人見狀,紛紛拿着武器上來,想殺掉慶安公主。應無霁扔給她一把短刀,閃身殺入了人群。
李府內一時血流成河,哀嚎遍地。謝雲清緊緊握着那把短刀,緩緩從地上站了起來。李家主平躺在地上,輕蔑地看了她一眼,道:“聖上……已經……警告過你,你卻仍不知悔改,妄想強行改變這一切,你……你是不會如願的。”
謝雲清如今已是披頭散發,又緊緊捂着臉,似乎還在因為被毀容而難過。李家主大笑:“不過是個只知愛美,胸無點墨的廢物公主,就算今日你殺了我又如何?你注定無法将京都改造成你想的樣子,你這樣的人,遲早有一天要遭報應……”
一道銀光快速閃過,李家主的眼睛猛然瞪大了,鮮血從他張開的嘴邊奔湧而出。短刀已經插入他的心口,謝雲清加大了力氣,狠狠攪了攪,他死死盯着她,嘶吼道:“你……你一定會遭報應……”
她微微一笑,彎腰湊近他的耳畔,輕聲道:“我從來不怕什麽報應。”
“如果真的有報應,你才是最該死的。”
說完,她滿意地望着他臉上的怔愣,扔掉了手中的短刀。刀片劃過地板,發出清脆的聲響,李家主的手往下重重一垂,徹底斷了氣。
謝雲清漠然地看了他一眼,轉身往外走去。應無霁也了結了最後一個修士的性命,跟着她往外走。李府的門被拉開,露出裏面滿地的屍體。王公公守在外面,見狀哆嗦了一下,揮手讓那些宮女太監全部轉過頭去。
應無霁和謝雲清皆是滿身鮮血,看着十分駭人,特別是當王公公給看見謝雲清臉上的傷口後,更是尖叫一聲,急急忙忙跑來,大喊道:“真是,怎麽弄成這樣?該死啊,這群賤種!”
謝雲清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王公公頓時噤聲。她轉身望向應無霁,輕聲道:“多謝,今後也要麻煩你了。”
“這些惡人不知悔改,”她輕蹙黛眉,語氣裏全是惋惜,“只能殺掉,永絕後患。”
“我們都在為理想中的京都努力,不是嗎?”她掃過那些屍體,對他露出燦爛的笑容。
應無霁沒什麽情緒地點頭,抱着劍站在一旁,面無表情。周圍的侍從全都不受控制地開始發抖,王公公是唯一還能笑着的,十分有眼色地朝着謝雲清遞上手背。謝雲清輕輕搭上他的手背,上了馬車。應無霁卻沒第一時間跟上,他有些困惑地望着那些屍體,微微出神。直到謝雲清掀開馬車的簾子喊他離開。
“你聽說了嗎?若不是李家主企圖謀殺公主,李家本不該被滿門抄斬,都是他自己造孽啊。”
“公主殿下還是宅心仁厚,竟然還下令好好安葬他。”
“要我說,早就該整治這些修仙家族了,他們中很多人總是仗着自己有修為,欺壓百姓呢。”
茶水攤前,兩個男子湊在一起喝茶聊天。一個背着劍的黑衣少年朝這邊而來。原本熱鬧的茶攤頓時安靜了下來,那兩個男子慌慌張張地起身,相互推搡着往外跑。
“快走快走,活閻王來了。”
“也不知道他給公主灌了什麽迷魂藥,竟然容許他殺那麽多人。”
“或許那些人确實乾了不好的事情呢?”
“瞎扯,哪來的那麽多壞人,不過是他眼裏容不得沙子,借着公主給他的權力,滿足自己的殺人欲望而已。”
那兩人漸漸遠去,其他人雖然還在,也都換到了離他很遠的地方。應無霁掃過人群,發現所有人都露出了十分驚恐的表情,好像他是什麽洪水猛獸。
他垂下眼睛,握緊了背劍的帶子。
茶攤的掌櫃顯然也聽信了那些謠言,哆嗦着不敢說話。他輕輕地嘆了一口氣,轉身離開。
“你看見他剛才的眼神了嗎?好像要把掌櫃的吃了一樣!”
“快小聲點,這種窮兇極惡的人往往聽不得別人在背後說他,小心遭他報複。”
那些竊竊私語一點不落地鑽進了他的耳朵,應無霁加快了腳步,朝着城門的方向走去。這回是他主動要離開皇宮,慶安公主并沒有強行挽留,只是叮囑他要小心,京都中的謠言傳的太盛,她害怕他出事。
“如果在外面過得不開心,皇宮随時為你敞開。”她笑着,柔聲道。
出城的過程格外順利,眼看天色也漸漸暗了下來,京都外也都是樹林,應無霁就找了棵粗壯的樹,靠着它坐了下來。晚上他無法進入睡眠,城外也不似皇宮安全,他必須時刻保持清醒。但沒想到先來的不是妖魔鬼怪,而是一群穿着道袍的修仙弟子。
“總算讓我找到你了,應無霁!”為首的一名男子大吼一聲,一掌朝他拍來。應無霁輕輕擡眼,袖口微動,那人便七竅流血地倒在了地上。一切都發生得太快,剩下的弟子還沒反應過來,那人便已經斷氣了。應無霁皺着眉捋了捋袖子,淡聲道:“你們也是為京都哪家修真世家打抱不平的?”
“你竟然就這樣,就這樣殺了他!”一個拿着符咒的弟子指着他,怒聲道。
應無霁冷漠地望着他,拔出了背後的劍。又是一場無謂的厮殺,他盯着散落一地的屍體,面無表情地甩掉劍上的血珠,把它重新插回了劍鞘。而就在這時,一支箭精準無誤地射中了他的心口。
應無霁的表情空白了一瞬,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血液慢慢從他的傷口流出,他的臉色也随之變得十分蒼白。旁邊的樹林傳來淩亂的腳步聲,一個穿着道袍的女子跳了出來,神情激動地指着他,大喊道:“我報仇了,我終于為我爹娘報仇了!”
說着說着,她控制不住地流下眼淚,握在手中的弓一下就掉到了地上。她的身體突然開始劇烈地顫抖,望着應無霁的眼裏流露出一絲不忍和掙紮。
“我也是惡人,我殺人了,我不該這樣的,我殺人了。”她語無倫次,不停地用顫抖着的手摳着地面的沙土。
應無霁用手緊緊抓着那支箭,困惑地望向她:“我并不認識你,又與你何來的仇恨?”
女子聞言,清秀的臉頓時變得十分扭曲。她大吼一聲,猛地朝應無霁撲了過來,抓着他胸口的那支箭,狠狠往外一拔。血液如同被打翻的墨水噴湧而出,她怒聲道:“你憑什麽認定我爹娘是壞人,你有什麽權利替上天做出決定,你憑什麽?!”
望着應無霁驚愕的神色,她哭喊道:“我們實在走投無路,不過是偷了些別人不要的點心罷了,你憑什麽要殺掉他們!憑什麽!”
女子撕心裂肺的哭聲讓他一怔,恍然間,一片記憶的碎片在腦海中複蘇。
“為什麽……要殺他們?”他背着劍,坐在樹上,指着遠處那兩個被綁住瑟瑟發抖的人,疑惑地問道。
慶安公主就站在窗邊,遠遠地凝望着那兩個修為低下的修士,輕笑一聲。
“人性的惡是無法想象的,今天他們能因為饑餓偷別人不要的點心,明天就能因為自己的貪欲打劫弱小。”
“不能給他們改過自新的機會嗎?”他似乎還是不太明白,問道。
慶安公主溫柔地看着他,輕嘆一口氣,似乎在感嘆他的天真。
“壞人是不會被教化的,他們承諾改過自新,只是因為怕死而已。只有将這種人徹底消滅,邪惡才會消失。不然他們只會僞裝起來,總有一天還是會跳出來害人。”
他似懂非懂地點頭,跳下樹去,拔出了劍。
而此刻,這個幾近瘋癫的女子突然泣不成聲,她狠狠推開應無霁,拿着箭的手抖得不成樣。
“都是我的錯,如果不是因為我,他們也沒必要去偷那些點心,我爹娘也不會死,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女子的哭聲撕心裂肺,漸漸的,他感覺耳邊的聲音變得模糊,眼前也開始晃動。
要結束了嗎?他仰面躺在泥土地上,拼命想睜大雙眼,卻只看見模糊的一片。力氣也在漸漸消失,他好像真的要死了。
“不行,你不能就這麽乾乾脆脆地死了,不行!”
意識模糊間,女子掐住了他的脖頸,催動靈力想将他炸成爛泥,而就在這時,意外發生了,他感覺脖子處傳來一股陌生的力量,同時女子尖叫一聲,想放開他卻怎麽都移不開手。
她體內的靈力在源源不斷地往他的身體裏湧。應無霁難受地掐住她的手,想把她甩開,可根本沒有力氣。經脈處傳來灼燒的痛感,他感覺自己被投入了滾燙的岩漿中,渾身上下的皮肉都快融化了。
女子掙紮的力度在減弱,應無霁也沒了力氣。突然一陣眩暈襲來,他支撐不住暈了過去,再醒來時,自己已經回到了皇宮。他躺在柔軟的床上,慶安公主坐在一旁,手裏還拿着一碗藥。
“醒了?身體有沒有哪裏不舒服?”她柔聲問道。
“我怎麽會在這裏?”他啞聲問道。
慶安公主淡淡道:“你在城外昏了過去,是有人經過認出了你,将消息傳到宮中,我才帶人去接的你。”
“那個女子呢?”應無霁緊緊盯着她的眼睛,問道。
她端着藥碗的手顫了一下,笑着道:“你在說什麽?什麽女子?快別是睡懵了。”
“你把她殺了,對嗎?”他問。
聞言,她的眼裏閃過一絲輕蔑,慢悠悠地把藥碗放在一邊,道:“是,我殺了她,她本就該死。”
“你為什麽要因為這個質問我?”她覺得好笑,染成紅色的指甲對着他的方向,輕輕指了指,“她的處境,不是你親手造成的嗎?”
這句話精準地戳中了應無霁的痛點,他放在被子兩邊的手猛地收緊,別過頭。慶安公主輕笑一聲,慢聲道:“既然選擇了和我一樣的路,就要堅定地走下去啊。”
“阿無,為什麽要聽旁人的聲音呢?他們這些将自己的命運歸結到別人身上的人,活下去只會污染這個世界。死亡是他們最好的解脫。”
她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接着道:“沒有人會逼着他們做出決定,所有的路都是他們自己選的。走投無路那就餓死啊,貪生怕死又要去頭別人的東西,不就是惡嗎?”
“你說的不對,”應無霁搖搖頭,“沒有人能保證自己永遠不犯錯,他們并沒做出什麽傷天害理的惡事,這樣殺掉他們是不對的。”
說完,他像是剛從一場幻夢中清醒,直直地盯着她的眼睛,強調道:“如果你說這叫做惡,那評定惡的标準是什麽?真的有人能做到從不犯錯嗎?”
“我不認同你的想法。”
慶安公主一時之間愣住了,漂亮的眼睛裏閃過濃重的猜疑,又被她強行壓下。她依舊露出平常的那種包容的表情,柔聲問道:“是不是有人和你說了什麽?阿無,那些人說的話你不要信,他們都是壞人。”
“不,沒有人和我說過什麽。”應無霁邊說邊要從床上下來,就在這時,他感覺經脈裏有什麽東西被鎖住了,身體似乎完全不受控制。旁邊傳來一聲輕笑,他擡頭,愕然地望着慶安公主。
她手裏拿着一個古銅色的鈴铛,輕輕晃了晃,他便控制不住地躺了回去。
“若是你聽話些,倒不必受這些皮肉之苦,我也能留你一命。”她微笑道,加大力度搖晃着手裏的鈴铛。應無霁感覺全身的血液沸騰起來,身體完全不受控制,整個人像塊任人揉捏的面團。
經脈內的靈力被強行壓縮,巨大的痛苦讓他的手深深陷入了床板裏,流了滿床的血。慶安公主很有耐心,一會兒搖的很快,一會兒又不搖。他就在這樣痛到極致和完全不痛的感覺中來回拉扯,卻始終不肯屈服。
“我一向最讨厭背叛我的人,向來都是直接殺了。但阿無你不同,你救過我的命,我可以給你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慶安公主誠懇地望着他,輕聲道:“我們一起走了這麽長的路,早該是對方最親近的人了,阿無,我也不忍心對你這樣。”
“小不忍則亂大謀啊,大計實現之前無法避免地會有人犧牲,你難道不想看見一個只有美好沒有龌龊的世界嗎?”她幾乎是哀求着說道。
應無霁什麽話也說不出來,閉上了眼睛,一副任她處置的樣子。鈴铛停了,慶安公主還是沒能下死手,氣惱地把鈴铛往地上一扔。
劇痛消去,他掙紮着從床上坐起來,踉跄着想跑出去,卻被慶安公主抱住了腰。她不顧他身上駭人的血污,用了最大的力氣才拉住他。
“京都現在的情況很複雜,你知道的,那些舊臣和修行者對我手裏的權利虎視眈眈,你走了我會死的,阿無,我為剛才道歉,你不能就這樣走了。”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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