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秩序外（1） 進城

第111章 秩序外（1） 進城

柳沅緩緩擡起頭,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容色無雙的臉。慶安公主穿着水紅色的宮裝，柔順發亮的頭發規規矩矩地盤起, 發間裝點着各種珍貴的寶石，脖頸上戴着珍貴的珊瑚項鏈，修長白皙的雙手随意地搭在随從的手背上，指甲上的丹蔻鮮豔欲滴，襯得她的皮膚越發雪白。

她微笑着，圓圓的杏眼在陽光下呈現出淡淡的灰色，好奇地打量着柳沅。

“你的額頭。”慶安公主輕輕點了點自己額頭的邊角處，柔聲提醒她道。柳沅摸去, 果然摸到一手血。估計是剛才被什麽東西砸了一下，她沒注意。

“阿秋, ”她轉過頭，喚了一聲站在隊伍末尾的瘦弱男人。來人聞聲趕來, 手上拿着一個溫潤的玉瓶。

“我知曉你們來京都一定是走投無路, 歷經了無數磨難，我帶了一些傷藥, 都是宮中太醫特制的, 對傷口有奇效, 諸位稍後可以來城門口領取。”說完，她拿起瘦弱男人手掌中的一瓶藥, 遞給柳沅。

“女孩子總是該多注意些, 要是留疤就不好了。”公主笑容溫柔。

玉瓶落在手心, 溫潤的觸感讓柳沅有些發愣，旁邊的太監見她呆呆傻傻也不知道謝恩，斥責道：“這是公主給你的東西，連感謝都不說, 是不想活命了嗎？”

“哎呀，”慶安公主抱歉地望着柳沅，轉頭對那個說話的太監道：“不用對他們如此苛責，大家都是人，沒必要分什麽三六九等。”

“記得擦，不然要留疤的，這麽漂亮的一張臉，留疤了多可惜呀。”慶安笑着道。

說完，她扶着侍衛的手，又上了轎子。樂聲漸漸遠去，周圍漸漸響起竊竊私語，大抵都是些誇贊慶安公主心善的話。

“公主倒是個好人，還給我們送傷藥。不過我們還是要快些進城，小無的狀态不穩定，也不知道會去哪。”師兌一邊說一邊起身，拍着身上沾着的草屑。方錦悠疑惑地盯着兀自出神的柳沅，好心提醒道：“城門開了，柳姐姐，咱們要走了。”

柳沅這才如夢初醒，手忙腳亂地把玉瓶胡亂塞到衣服裏，然後起身跟着衆人往城門的方向走去。一路上，方錦悠反複說着他是怎麽從宋扶湘的魔爪中逃出來，又是怎麽碰上發瘋的葉子桐，最後又是怎麽逃出來碰見了這群村民，最後他們結伴來到了京都。

柳沅卻沒什麽心思聽方錦悠講他的經歷。慶安公主的話反複在她腦海裏回放，和許多次做過的夢混在一起，讓她有種異樣的感覺。肩膀被人輕輕敲了敲，她轉過頭去，發現是賀聽舟。

“有什麽事嗎？”柳沅顯得興致缺缺。

賀聽舟挑眉道：“應無霁走了你就這麽失落？”

“有事說事，沒事就閉嘴。”柳沅心情本來就很煩躁，說道。

賀聽舟哎呀一聲：“行吧，看來你心情不佳，那我也不用告訴你一些關于李懷朔的事情了。”

果然，一聽見李懷朔，柳沅立馬變得精神起來，追問道：“你要說什麽？”

賀聽舟笑得意味深長，搖搖頭：“老規矩。”

柳沅咬牙切齒地瞪了她一眼，道：“玉石我已經全部給你了，我身上什麽東西都沒有了，你還要什麽啊。”

賀聽舟卻只是笑，笑着笑着，柳沅突然回過味來，驚疑不定地盯着她。一旁的李桑字慢慢走過來，抿唇笑道：“她故意逗你的。”

柳沅呵呵冷笑一聲，加快了腳步。

京都不愧是京都，城牆修的十分宏偉高大，城門也很寬敞，柳沅等人混在衆多人流中，吃力地往前擠着。

“看來如今的形勢越發嚴峻了，來京都的人幾乎都翻倍了。”方錦悠悄悄湊到柳沅耳邊道。

柳沅四處觀察着同他們一起進城的人，他們大多面色疲憊，渾身是傷，像是經歷過什麽大逃殺。見她面露疑惑，方錦悠忙解釋道：“也不知是怎麽回事，外面的妖鬼越發厲害，雖然白天的時間變長了，它們出現的時間也随之變短，但它們的秉性越發兇狠。襲擊事件屢次發生。現在除了京都，沒有地方是安全的了。”

“哎，你們誰見到李姑娘和阿花姑娘了？”前方傳來師兌的聲音，柳沅忙擠過去，低聲道：“怎麽了？”

“這裏人多，容易走散，先進去再說。”賀聽舟道，同時雙臂展開，硬生生擠出了一條還算寬敞的道路。一行人匆匆往城內走，剛一進城，柳沅便感覺身體一沉，一種滞澀的感覺填充了經脈，她忙擡頭，發現其他人也面露疑惑。

“怎麽會回事？我的靈力怎麽用不了了？”有人驚恐道。

堵在城門口的幾個穿着整潔的男子連忙拔出腰間的劍，卻無法操控劍飛起來。城中的守衛見狀，紛紛圍了過來。他們手持鐵劍，把剛進城的修仙者們團團圍住。

這又是哪一出？柳沅警惕地望着這些朝他們靠近的守衛們，試圖調動體內的靈力，但無濟于事。就好像，京都內有什麽陣法，将他們的修為全部壓制住了。

“各位不必緊張，京都內設有陣法，所有修仙者的修為都會被壓制。這是公主設下的法陣，為的是保衛京都的安全。”為首的一名守衛抱拳，十分歉意地向他們解釋道。

“不過為了補償大家，公主派天師府的弟子們制作了一種能提升修為的藥丸，大家每天都可以來城門口領取一次。”守衛道。

這句話讓不少人的臉色緩和了很多，師兌也去湊熱鬧，擠到人群中拿了幾顆藥丸，分發給衆人。

柳沅盯着躺在掌心處的這顆飽滿的棕色藥丸，實在不喜歡它散發出的奇怪藥味，随手扔到了随身攜帶的包袱裏，賀聽舟則是看都沒看，咻的一下扔掉了。方錦悠不是修仙者，領不了這藥丸，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師兌吞下，還問他味道如何。

“對了，差點忘了，剛才我們進來的時候，我發現阿花和李姑娘都不見了。”師兌突然道，“當時人太多了，她們就那麽消失不見了。”

聞言，柳沅似有所感地回頭，城門處的人流已經變少了，只剩下零星幾個人在侍衛那邊領取藥丸。

“她們的失蹤一定不是巧合，我記得在幽都，葉子桐險些追上我們，說不定這次他也來了京都。”賀聽舟道。

“不會吧，怎麽都來京都湊熱鬧。”方錦悠拉着師兌的袖子，瑟瑟發抖道。

師兌把自己的袖子從他懷中拽出來，嫌棄地看了他一眼：“剛才那位侍衛大哥不是說了嗎？京都內所有人的修為都會被壓制，就算我們碰到了他，他也對我們做不了什麽。”

“你說的也是。”方錦悠忽地歡喜起來，直起身道。在他們談話的間隙，柳沅走到了分發藥丸的地方，和那侍衛攀談起來。

“侍衛大哥，我們初來乍到，想問問您這京都內有沒有什麽禁忌之類的？”她忍痛從包袱裏掏出一小塊金子，遞到侍衛手中，笑着問道。

那侍衛擺擺手不收，道：“姑娘不必如此客氣，這些消息都不值錢，我說的您就當故事聽聽就可以了。”

真的不收錢？柳沅狐疑地望着他，見他确實不收，這才把金子放了回去。

“公主治理京都很用心，大家生活的都非常開心，城內也鮮少發生沖突，京都內每晚都有士兵巡邏，姑娘你不用擔心安全問題。”

“你是仙人吧？”

侍衛的話讓她愣了愣，過了一會才反應過來他是在問柳沅是不是修仙的。她點點頭。侍衛笑道：“公主最看重修仙者了，如今京都的安寧也多虧了城內的修仙者。修仙者可以選擇加入學院或者天師府，那些都是皇家開設的修仙者聚集地，不僅能學到很多東西，加入後還能獲得很多仙丹法寶呢。”

“學院？天師府？”柳沅忍不住問道。

這時，方錦悠突然擠過來，補充道：“我之前來過京都進學，學院可是所有修仙者夢寐以求的好地方，柳姐姐你要是有這個機會可千萬別錯過啊。”

“你就整天在這邊分發藥丸嗎？”賀聽舟緩緩走來，問侍衛道。

侍衛撓撓頭，解釋道：“也可以這麽說吧，我以前總是無所事事，生活也快過不下去了，但是公主好心，特地給了我這麽一份職位，每月也會發給我足夠生活的銀子，算是改變了我的命運吧。”

侍衛說這話的時候臉上洋溢着幸福快樂的笑容，眼裏滿是對公主的崇拜。賀聽舟若有所思地盯着他，繼續問道：“這麽好的藥丸，你知道是誰做的嗎？”

“對，這藥丸是誰做的呢？”柳沅搭腔道。

侍衛道：“是國師大人。公主心疼特地跋山涉水來京都的修行者們，特地委派國師做的。”

“可我記得，之前京都內好像并沒有國師吧。”方錦悠疑惑道。

侍衛笑了笑，解釋道：“國師大人确實是前段時間來的，大約是半個月前。那個時候幽都出了問題，很多地底人逃了出來。這些異族人都是些吃人肉喝人血的怪物，渾身散發着可怕的綠光，最可怕的是這種東西不害怕陽光，甚至還會僞裝成正常人混入京都。”

“當時京都一邊要抵禦這些奇怪的地底人，一邊又要抵禦突然出現的妖鬼。就在快被攻破的時候，國師大人出現了，幫京都解決了這場災難。你們看，天空上漂浮的陣法就是他做的。”

衆人順着侍衛手指的方向望去，發現天空上時不時會出現一些黃色的符咒，那應該就是侍衛說的陣法。這個陣法給柳沅的感覺很熟悉，但她一時半會想不起來究竟在哪裏感受過這種氣息。

“有沒有覺得很巧？”賀聽舟突然問柳沅。

她的腦子裏迅速閃過一個人名，但不确定，只是懷疑地望着賀聽舟：“你是想說，國師出現的時間和李桑字逃走的時間很相近？”

“你可以想的更遠些。”賀聽舟意味深長道。

她的意思是？柳沅的心裏漸漸浮起一個更大膽的猜測。也許，只是也許，葉子桐是故意放李桑字出來的，他知道她最後會去京都，于是提早來到京都，沒曾想碰見了幽都來的地底人，順手幫了一把，陰差陽錯被公主封為了國師。

她把自己的猜想說出來了，賀聽舟笑而不語，倒是師兌皺緊了眉頭。

“那葉子桐為什麽要多此一舉呢？如果你的猜想是真的，那他的真實目的到底是什麽呢？”他一邊打量着來往的人群，一邊問道。

“哎，誰知道呢，站在門口聊了那麽久，也該進去看看了吧。哎，好久沒回京都了，怪懷念的。”賀聽舟伸了個懶腰，率先移步往城內走去。柳沅心想再怎麽想沒有線索也想不出什麽來，于是也提步跟在她身後往前走。

“你來過京都？”柳沅好奇問道。

賀聽舟停在一家賣冰糖葫蘆的小攤前，邊看邊随意道：“那當然，我走南闖北什麽地方沒去過。”

“也難怪，你确實神出鬼沒。”柳沅嘟囔了一句，剛準備接着往前走，賀聽舟卻突然站住不動了。一種不祥的預感從柳沅的心底升起，果然，她低頭一看，發現自己的袖子被拽住了。

罪魁禍首叼着一根紅豔豔的糖葫蘆，笑盈盈地望着她。

“剛進城就想吃霸王餐，門都沒有。”柳沅咬牙切齒道。

“哎呀哎呀，我這一路上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你就忍心這麽看着我餓的饑腸辘辘，面黃肌瘦嗎？”賀聽舟道。

“你哪裏餓的饑腸辘辘面黃肌瘦了？”師兌忍無可忍地插了一嘴，“你這樣子分明能扛十頭牛，氣都不帶喘的。”

“你說話小心點。”賀聽舟狠狠咬下一塊山楂，朝着師兌龇牙道。

“諸位貴人別吵了，哎喲，我這就是小本生意，這一根糖葫蘆……”老板在一旁急得焦頭爛額，不知該先勸哪一邊，連聲嘆氣。方錦悠忙從口袋裏掏出一塊金子，賠笑着遞給老板，解釋道：“我們初來，初來，他們一向比較吵鬧，請您千萬別和我們一般見識。”

老板拿了金子，面色緩和了許多，大手一揮塞給方錦悠一把糖葫蘆，他再三推辭還是沒能拒絕。最後他只能扛着糖葫蘆跟在賀聽舟後面，勸說這姑奶奶別買了。

“初來乍到，情況不明，我們還是盡早找個地方安頓下來，從長計議吧。”柳沅提議道。

賀聽舟拿着糖葫蘆咬了一口，指着方錦悠道：“他之前說自己來過京都，不如問問他。”

于是柳沅望向他，方錦悠臉上帶着得意的微笑，道：“這個情況我早就考慮好了，半月之前我就來信找好了住的地方。我之前來京都求學時就住在那家人的家裏，他們人很好，很好相處。這回我帶路。”

“如此，實在是多謝了。”師兌抱拳，朝他行了個标準的謝禮。方錦悠大驚，連忙推辭道：“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應該做的。”

“不過，你不用去找方老爺嗎？你之前不是說自己來京都也是為了找他嗎？”柳沅問道。

方錦悠嘿嘿一笑，拍着自己挂在右側腰帶上的鼓鼓的荷包，笑道：“我當然早就聯系上了，我的錢就是我爹給我的。”

“我還沒忘記你爹幫着葉子桐乾過那些龌龊的事情呢。”賀聽舟輕飄飄地來了一句。方錦悠的表情僵了僵，小聲反駁道：“那我爹也的确受到了相應的懲罰，他現在深知自己的罪孽，已經去寺廟清修了。君子論跡不論心嘛。”

柳沅感覺身體裏那股被壓制的感覺太難受了，還是覺得手無縛雞之力太危險，于是催促着方錦悠帶他們先安頓下來。

一行人跟着他往東街的方向走去。

很快，一間寬敞簡樸的院子出現在他們面前。此處離街道比較遠，四處種着綠樹，環境十分清幽。院門虛掩着，從外面朝裏看去，院中收拾的很整潔，正中間擺着一張木桌，上面放着很多新鮮的水果蔬菜，一個壯碩的中年婦女從廚房中走出來，見到門口站在的衆人，轉頭往廚房裏一喊：“老爺子，人來了。”

“這位是沈大娘，特別熱情随和，尤其做的一手好菜，你們今日可有口福了。”方錦悠介紹道。

賀聽舟看見那滿桌子的食材，眼睛一下就亮了，最先進了院子，笑眯眯地朝着沈大娘問好。

“來的這麽快啊，我去叫小祉出來。”一道渾厚的男聲從沈大娘的背後傳出，一個稍微有點矮小的中年男人走了出來。他面容和善，臉頰紅彤彤的，一副氣血很足的模樣。他朝着衆人打了個招呼，就匆匆往堂屋的方向走。

不一會，他帶着一個十四歲左右的小姑娘走了出來。小姑娘長相很清秀，臉頰肉嘟嘟的，很是可愛。整張臉最突出的是那雙泛着綠光的眼睛，看人的時候總是帶着一種淡淡的冷意。

柳沅站在院門口，有些悶悶不樂。方錦悠很快注意到了她的情緒，悄悄湊到她耳邊，輕聲道：“我在京城人脈衆多，消息靈通，可以幫你打聽應無霁的消息，你快別不開心了，先進去吧。”

“有那麽明顯嗎？”柳沅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問道。

這時，站在她身後的師兌冷笑一聲：“還不明顯嗎？”

“啊？”柳沅不解。

賀聽舟不知從哪裏順來一個桃子，咬了一口，走到院門口，含糊不清道：“你這一路上興致都不高，還能因為什麽？不就是因為應無霁嗎？”

看着柳沅臉色漲紅，極力想否認的樣子，賀聽舟挑眉，哎喲一聲：“有人總是這樣，別別扭扭的，也不讓人說。”

“誰別扭了？”柳沅憤憤地推開院門，狠狠瞪了賀聽舟一眼。

“我有沒指名道姓，誰心虛就是誰呗。”賀聽舟又道。眼看柳沅惱羞成怒要打她，她輕巧地往旁邊一扭，正好躲在那女孩的身後。

女孩有些腼腆，瞪着大眼睛不知所措地盯着柳沅。柳沅心裏的氣一下就熄滅了，嘟囔了句賀聽舟是個膽小鬼，就站到了一邊。

方錦悠雖然是個草包，但深谙人情世故，不一會就把沈大娘和張大爺哄得心花怒放，說一定要露一手給他們嘗嘗鮮。院子裏一時間滿是歡聲笑語。

“不過，我去年來的時候怎麽沒見過小祉？”方錦悠問道。

這小姑娘名叫張祉，看着挺怕生的。沈大娘笑着說：“這孩子也是可憐，前段時間按京都混進了一群地底人，這孩子的父母就因此遭殃，我們心軟，見她可憐，就收養了她。”

“孩子也被吓懵了，問了好久她也不記得自己的名字，于是我們就給她取了個新名字，叫做張祉。”張大爺補充道。

這時，大家都圍着那張大桌子，擇菜的擇菜，切肉的切肉，聽到這番話，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望向張祉。

張祉的神情很淡，也不說話，确實如張大爺所說，有些怕人。

柳沅看着她這幅神情，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應無霁，又有點想起了自己的妹妹。張祉似乎對她很感興趣，雖然不說話，但一直往她身邊湊。

“這小孩對你挺感興趣的。”師兌掰掉幾片豆角，道。

柳沅好奇地望着她，剛想說些什麽，張祉便咻的一下躲到了張大爺的身後。張大爺呵呵笑了幾聲，道：“這孩子怕生，京都近來人多了起來，她也不愛出去了，在家突然看見這麽多人，就有些害怕。”

“各位千萬別見怪。”

“不會。”柳沅搖搖頭，目光驟然變得溫和，“小孩子，都這樣。”

她的妹妹也是這樣。想到自己的妹妹，她突然有點傷感，連帶着看張祉的目光也變得意外的柔和。賀聽舟見狀，放下手中的菜刀，撐着腦袋望向張祉，問道：“小妹妹，你要不帶我們出去逛逛？”

“我們初來京都，倒對很多東西都很好奇呢。”

沈大娘慈愛地看了一眼張祉，笑道：“小祉确實對城內很熟，但是她有些膽小，趕明兒我……”

“我去吧。”張祉突然道，清脆的聲音讓衆人都愣了愣。沈大爺也頓了一下，彎腰确認道：“如果害怕，其實可以不去的。”

“我去吧，在家待太久了也不好，我也想趁着這次機會看看外面的變化。”張祉道。

她說話的時候總是頓一下，很像咿呀學語的嬰兒。師兌狐疑地望向她，被她淡淡地回望回去。

“各位，吃完飯後我就帶你們出去看看吧。”她道。

這頓飯吃的非常熱鬧，沈大娘的廚藝的确是一絕，賀聽舟邊吃邊誇，把沈大娘哄得心花怒放。柳沅靜靜地吃着，總是時不時走走神。

作者有話說：

大家六一快樂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