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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過往,過往(2) 我不會走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02章 過往,過往(2) 我不會走




不遠處傳來詭異的低語聲, 細細碎碎的,像風吹過鈴铛發出的脆響, 又像血肉被踩爛時的輕微擠壓聲。伴随着這奇怪的聲音而來的,還有一個蓋着黑布的轎子。柳沅連忙蹲下身,躲到了花叢中,只露出一雙眼睛。




護在轎子周圍的大約有十來個人,為首的就是他們在無相城碰見的那個黑衣少年。他神情冷峻,手裏把玩着一把鋒利的短刀,一刻不停地掃視着周圍。在轎子的最後面,賀聽舟被五花大綁, 推搡着往前走。柳沅看見她的額頭也被塗滿了綠色的顏料,目光呆滞, 似乎被控制住了。




這群人應該就是應無霁話裏提到的負責清理任務的那群人。不過她應該是在夢裏吧?怎麽會夢到他們呢?難不成系統施加在她身上的作用還沒消失?她現在不僅能随即解鎖應無霁的回憶,還能預知未來?




這群人突然在距離她很近的地方停了下來, 黑衣少年揮揮手, 那群人便放下轎子,等候在一旁。少年利落收刀, 走到轎子旁, 恭恭敬敬地彎下腰伸出手, 同時轎簾被一雙白皙修長的手掀開。




柳沅目不轉睛地盯着那雙手,推測轎子裏坐着的應該是一位年輕的女子。轎簾完全掀開, 一個老态龍鐘的女人蹒跚着走了出來。




她扶着少年的手, 緩緩站穩。柳沅瞪大了眼睛, 目光不停地在她那柔嫩的手和長滿皺紋和斑點的臉上來回移動。




怎麽可能?一個人的身上怎麽可能同時展現年輕和衰老兩種狀态?柳沅思索着,想往後退一退,卻不小心發出了響聲。黑衣少年十分敏銳,幾乎是一瞬間就找到了聲音發出的位置, 拔出短刀往前重重一砍。




柳沅感覺眼前寒光一閃,猛然閉眼,想象中的疼痛并沒有到來。那種飄在空中的感覺消失了,她如同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深吸一口氣,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正躺在床上,柔和的光從開着的窗戶射進來,照的她額頭的汗珠亮晶晶的。




她感受着胸口快速跳動的心髒,好幾次深呼吸才緩過來。剛才她閉眼之前,少年伸向她的刀面竟然倒映出一朵花的樣子。她難不成變成了一朵花,又或者剛才只是在做夢?





柳沅擦了把汗,閉上眼睛再次尋找那種感覺,這回,身體又變得輕飄飄的,恍惚間,她好像飛出了院子,飛到了一個奇怪的建築上方。這個建築四面都用陣法包裹着,看不太清楚具體的構造,柳沅的第一感覺就像牢籠。




不過應無霁為什麽要在這裏建造一所牢房一樣的建築?難不成真的覺醒了反派血脈,要搞什麽金屋藏嬌?她搖搖頭,把這種荒謬的想法清出腦海,繼續控制着身體,迷迷糊糊又飄到了前廳的大院子裏。




這回視野更加開闊,她想起剛進來時看見院中擺放着很多盆鮮花,還有一棵十分高大的樹,她應該是附在了那棵樹身上。院子裏站着三個人,一個是應無霁,還有師兌和餘鳶。




他們好像産生了什麽争執,師兌情緒激動,指着應無霁大喊着。柳沅距離那三人太遠了,不太能聽清在說些什麽,看到那三人附近放着一盆花,就想着要挪過去。就在此時,她突然感覺一陣撕裂般的疼痛,很像能量耗盡時經脈不堪重負的痛感,與此同時,視野開始搖晃。




“我這輩子最讨厭被人騙!你現在停手還有改過自新的可能!”師兌怒聲道。




應無霁對他的憤怒無動于衷,看了一眼餘鳶,沒說話。師兌深吸一口氣,轉頭望向餘鳶,大聲道:“你們都是一夥的!可只要我活着,就不會讓你們得逞!”




餘鳶淡淡地看了應無霁一眼,道:“我幫你解決他,你讓我進入核心。”




“好。”應無霁道。




似有所感,他遙遙望了一眼院中最大的那棵綠樹。那雙黑中透藍的眼眸中壓着翻滾的情緒,仿若一把尖刀刮過柳沅的心髒。又是一陣劇痛襲來,她猛然深吸一口氣,靈力耗盡,魂魄回體。




剛才偷聽到的對話還在腦海裏盤旋,柳沅輕輕喘着氣,連忙打坐調息。緩了一會,身體沒那麽疼了,她才從床上下來,走到桌邊準備倒一杯茶。




“我這輩子最讨厭被人騙!你現在停手還有改過自新的可能!”




師兌的那聲怒吼在耳邊響起,柳沅遲疑地停頓了一下,還是收回了拿茶杯的手。




咚咚咚——




咚咚咚——




她轉身,細細聽着這奇怪的響動,發現是從窗邊傳來的。鑒于幽都內危險重重,她此時靈力枯竭沒有自保能力,她選擇裝沒聽見。




可這道聲音就是不達目的不罷休,不停地響起,而且有越來越頻繁的趨勢。柳沅半閉着眼睛坐在桌子前,雙手撐着臉頰裝睡。




又過了一會兒,那響聲總算停了,柳沅剛松一口氣,就聽見一道熟悉的,毫無感情的機械音:“宿主?宿主你在嗎?”




柳沅右眼皮猛地跳了一下,認出這是系統的聲音。




這東西怎麽找過來了?




她心下一沉,皺了皺眉頭,蹭的一下站起來,跑到了窗邊。只見一塊玉石堅持不懈地跳動着,企圖夠上窗臺跳進屋裏。見到柳沅從窗戶中探出頭來,玉石高興壞了,連忙道:“宿主,我終于找到你了,幽都內危險重重,那些妖魔鬼怪都想把我的能量吸走,我費盡了千辛萬苦才找到這裏,又好不容易逃過應無霁的監視走到這裏。”




“宿主,你快點跟我走吧,我們一起去完成任務。男女主已經到達京都了,咱們也是時候該去了。”




柳沅狐疑地盯着它,問:“你說應無霁在監視你?”




“何以見得?”




她的語氣頗有點質問的味道,玉石愣了愣,随後結結巴巴道:“他現在已經進入黑化劇情了呀,宿主你不會不知道吧?反正就是你現在的處境很危險,任務很緊急,你快跟着我一起走。”




“我的處境很危險,任務很緊急?”她重複着系統的話,表情也變得嚴肅起來。




“是啊是啊,現在劇情不受控制,反派的破壞力也不受控制,我們必須要在應無霁之前到達京都,走完最後一段決定最後結局的劇情,不然任務失敗,宿主你就回不到原來的世界了。”玉石道。




“哦,回不到原來的世界啊,聽起來還真是令人難過。一個漂泊的游子不能回到家鄉,唉,該多可憐啊。”柳沅道。




這話聽着怪怪的,系統頓了頓,問道:“宿主你是不是……“




“之前是我沖動了,不小心把你扔了出去,你不會現在還在怪我吧?”柳沅打斷了它的問題,露出抱歉的表情。




玉石的語氣很雀躍:“不會不會,我知道當時宿主你處境危險,沒來得及顧及我,我明白的,所以我來找你了。宿主不用擔心,現在只要你把我握在手心,取一滴血滴在我身上就能和我綁定了,到時候再也不用擔心我們會走散了。”




柳沅依言把它放在了掌心,但在取血前,她突然問道:“之前補全故事線時下發的那張千裏傳送符可以變成實物嗎?你現在不在我的腦海裏,有好多獎勵都不能用了。”




玉石很開心地說:“當然可以,我現在就幫宿主你調出來。”




說着,柳沅感覺眼前白光一閃,桌面上頓時出現了一張紅色的符咒,應該就是之前系統獎勵的千裏傳送符了。




“這符咒有什麽使用限制嗎?”她又問。




玉石覺得她的問題有點多,但還是耐心地解答道:“一般情況下不會有什麽限制,如果外界有陣法或其他能量乾擾,最多影響符咒啓動的時間,不會影響距離。不過這樣的話就無法選擇目的地了。”




“哦。原來是這樣,系統你真不愧是博學多才,解釋的太詳細了。”柳沅一邊誇贊它,一邊舉起了手。




玉石在陽光的照射下發出溫潤的光澤。柳沅盯着它,突然一個大擺臂,往天空甩去。




“宿主!宿主!你乾什麽啊!”




玉石的表面爆發出璀璨的光芒,仿佛一個小型太陽,強烈的力量從它身上湧出來,幫幫助它減速。眼看這家夥又要回到窗臺,柳沅雙手交叉,揮出法訣,強迫玉石在空中懸停着。




系統的聲音變得十分氣急敗壞:“我用盡千辛萬苦來找你,你又要把我扔出去嗎?柳沅,你想清楚,我能幫你回去,你把我扔掉你就永遠回不到現實世界!”




柳沅加大了施加在玉石身上的力量,面無表情地反問道:“難道聽從你的指揮,認真做任務就能回去嗎?”




“不然呢?”系統很氣憤。




“對于一件無法确定結果的事情,讓我犧牲自由,我不願意。”她冷笑一聲,拖長了聲音,“而且我最讨厭別人威脅我了,系統,你好像還沒弄清楚現在的形勢。”




“現在是你需要求我,不是我需要你。”




系統被氣的吱哇亂叫,柳沅眯起眼睛,尋思着這回一定要把這害人玩意扔遠點,不然它要是趁着她睡覺割她手強行綁定就不好了。




“你別是覺得找到了新的靠山,真把應無霁當作拯救你的天神了。柳沅,我把話放在這裏,無論怎樣他都無法擺脫反派的命運,一定會變成原書中殘忍的樣子,否則就會消失。”系統大叫道。




柳沅加大了能量注入,隐隐能感受到系統的能量快耗盡了。空中,玉石正順着柳沅的想法緩慢上升,系統的尖叫聲斷斷續續的傳來。




“柳沅啊啊啊啊,好高好高好高!柳沅你給我等着嗷嗷嗷嗷!”




她暗自調整着方向,兩雙交叉的手順勢一甩,将玉石狠狠扔了出去。




“我一定會回來的!”




系統的慘叫聲飛快遠去,柳沅踮起腳,往遠處眺望了一下,确認玉石被自己甩的很遠很遠完全看不見後,這才滿意地走到桌子前,拿起了那張千裏傳送符。




她小心地把這張千裏傳送符收好,準備推門出去,而此時,門被一道力量從外面推開了。




是應無霁。




柳沅有些意外,動作有點沒收住,險些一頭撞進應無霁懷中。不過就算沒撞進去,兩人此時的距離也有點過近了,柳沅輕咳一聲,匆匆往後退了幾步。




應無霁的眼神暗了一下,語氣有些冷淡:“我給你做了飯菜,端過來了,出來吃吧。”




柳沅聽出了他語氣的變化,疑惑地擡頭,想問些什麽,應無霁已經轉身往外走了,她心裏有點不舒服,快步跟了上去。




應無霁給她安排的這個院子的布局和之前他們在霞村的很像,她坐到桌前,望着緩緩飄落的梧桐葉,有種往事複現的感覺。桌上的菜品看着很有食欲,很多都是她愛吃的菜。




不過應無霁怎麽會知道她愛吃什麽?柳沅的心情有點複雜,先是竊喜,後面又有點迷茫。應無霁沒吃幾口,倒是柳沅吃了很多。可是之前在霞村,每次都是應無霁吃的多,柳沅吃的少。不對勁,十萬分的不對勁。




柳沅放下筷子,快速掃視了應無霁好幾眼,最後停留在他消瘦的雙頰和略顯烏青的眼下。




“你怎麽吃這麽少?”她問道。




應無霁本來還在走神,聞言愣了一下,呆呆地望着柳沅。




“我說你怎麽吃這麽少?”她強調道。




他看了看那些菜,露出有些厭煩的神情,低聲道:“最近沒什麽胃口,你吃吧。”




好像自從他帶着柳沅來這裏後,他的狀态顯而易見的不對勁起來,柳沅左思右想,突然想到他在澤裏看見了自己的過去,應無霁很聰明,會不會因為這個發現柳沅并不是這個世界的人,然後胡思亂想呢?




她轉了轉眼珠,說:“謝謝你在澤中陪着我,如果沒有你,我可能沒有勇氣走出那些記憶。”




這話讓應無霁有些受寵若驚。他搖搖頭,道:“都是你自己走出來,我沒幫上什麽忙……”




“所以你看到了我的記憶,對嗎?”柳沅忽然問道。




他擱在桌面上的手迅速收緊,另一只放在桌下的手攥成了拳頭,指甲深深地陷進肉裏。




沉默是最好的回應。柳沅有點不解,繼續問道:“你最近心情不好是因為這個嗎?”




“你知道我是從另一個世界來的,所以不想我離開,但是不知道我什麽時候會離開,所以才不開心的,對嗎?”




這句話徹底撕碎了應無霁假裝出來的平靜,他望着柳沅的眼睛中情緒翻滾,像海上突如其來的風暴,帶着粉碎一切的絕望。這回柳沅沒有移開視線,無比堅定地望着他,說道:“我之前說過我不會走,就不會走。”




“真的嗎?”應無霁嘲諷一笑,“可你上次還不是離開了。”




“這次說不離開,真的會不離開嗎?更何況那個世界才是你真正的家吧?你剛才不還和那個叫做系統的東西見面了嗎?”




他知道!一股寒意從背後襲來,柳沅震驚地望着他,一時之間不知道說點什麽。




“上次離開是三年,那下次呢?”應無霁悲傷地望着眼前這個鮮活的少女,那三年黯淡的等待和痛苦又卷土重來。幽都是個危險的地方,同時又是個很好的地方,至少在這裏,他能見到夢寐以求的人。




他不确定眼前的人到底是自己臆想出的幻影,還是真實存在的。無論如何,只要能留住她,他願意付出任何代價。只要她不消失,只要她在自己身邊。




應無霁眼神中流露出的那種偏執太熟悉了,柳沅沉默了一會,突然站起來,走到他身邊。




終于要離開了嗎?應無霁痛苦地閉上眼睛。這回的幻想終于要結束了嗎?果然啊,他這樣的人,無論做什麽都無法留住她。




往日的種種在此刻一點點浮上心頭。他想起第一次見她,少女驚慌失措卻鮮活的樣子,讓他破例留下了她。世界上活潑可愛的人有很多很多,柳沅雖然表面上陽光活潑,卻總給他一種掙紮的破碎感。也許是因為這個,他才遲遲沒有殺掉這個知曉他所有秘密的少女。再後來,是她屢次的舍身相救……




他不知道自己從什麽時候開始動心,只知道在某一天清晨,他清理傷口時突然不想讓她看見,突然開始注意她眉梢時不時揚起的笑,突然……突然不想讓她知道自己的不堪。




肩膀被輕輕摟住了,他輕輕睜開眼睛,懷中鑽進一個毛茸茸的東西,弄的脖子有些泛癢,他低頭,少女眉心的那兩顆小痣就那麽貼到了眼前。應無霁緊張地咽了咽口水,別過臉去。




“我不是什麽好人,你如果現在想走的話,我可以送你離開。”他道。




柳沅沒說話,只是又往他懷裏鑽了鑽,把他的腰抱的更緊了些。




“難道我就是什麽好人嗎?”柳沅的聲音悶悶的,“你不是已經知道我的過去了嗎?”




“可你是迫不得已,而且并沒做什麽壞事,我是真的殺過人,殺過很多很多的人。”應無霁争辯道。




“我不管啊,我是現在才認識你的,你現在又沒殺人。”柳沅道。




應無霁重重地嘆了一口氣,伸出手揉了揉發痛的太陽xue,強調道:“我背叛昆侖山的事情是真的,我來幽都也是別有用心,我甚至真的殘害了同門,你還記得今日看見的那些昆侖山弟子嗎?那些人都被我吸走了力量,淪為了行屍走肉。”




說到這裏,他擡頭望着天,苦笑一聲:“我真的是不折不扣的魔鬼,趁着我還清醒,我把選擇的權力交給你。”




“無論你是幻影還是真實存在的人,我都接受你的選擇。”




話音剛落,腰間的力道一松。應無霁勾起唇角,勉強擠出一抹笑來,低聲道:“快走吧,我……”




未盡的話全部堵在了喉間,他愕然地盯着近在咫尺的柳沅,大腦一片空白。




唇上傳來柔軟的觸感,還有溫熱的,帶着點勾引的潮濕。柳沅有些慌亂,橫着心把他又摟緊了些,毫無章法地亂親一通,見應無霁一副無動于衷的樣子,急的眼睛起了霧,睫毛都挂上了小小的水珠。




少女酡紅的臉頰,要掉不掉的淚水……




應無霁眸色加深,一只手扣住她在自己脖頸間亂動的手,将其鎖在二人胸前,另一只手摟住她的腰。只聽柳沅一聲驚呼,自己已經坐到了應無霁腿上,同時他摟着腰的手突然一松,柳沅被迫往後一倒,就在這時,應無霁強硬地壓下身軀,加深了這個吻。




呼吸在交纏,熱度層層攀升。柳沅憋得滿臉通紅,快要窒息。可應無霁似無所感,反而加大了攻勢,把她摟得更緊了些。終于,柳沅抓住了空隙,一把推開了應無霁,用食指抹了下自己破皮的嘴唇,惱怒道:“你怎麽還咬人呢?”




應無霁像剛從夢中醒來,直愣愣地盯着她唇上的傷口,又仔細感受了下口腔裏緩緩彌漫開的血腥味,眼神驟然一變。




“是真的?”他呆呆地伸出手,把柳沅的雙頰擠成一團,感受着手心的溫熱,有些不可思議。




“我當然是真的啊。”她揚起眉毛,生氣道,“你都親了我,我怎麽還可能是假的?”




她生氣的時候喜歡擠弄眉毛,眉心那兩顆紅色的小痣會在這樣的動作下揉成一團,看起來可愛極了。




“不是,”應無霁望着她,腦子有點亂,解釋道:“我有時候會……”




話剛到嘴邊,他如夢初醒,連忙閉上了嘴。柳沅聽到了他沒說完的半句話,腦子轉的太快,一下就想到他想說什麽,先是一愣,随後詭異地沉默了。




他該不會想說,平時會出現剛才親吻她的幻覺吧?柳沅的心飛快跳起來。




比羞澀這種情緒更快的是一種興奮,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有種奇怪的窺探欲,想知道應無霁會不會為了她……失控……




停!她暗罵自己思想龌龊,目光從應無霁水潤的唇畔,心虛地移到了兩人貼在一起的大腿,後知後覺自己正以一個十分糟糕的姿勢坐在應無霁的腿上。




應無霁好像沒發現什麽不對,柳沅勾着他脖子的手尴尬地動了動,被他察覺到了。那雙霧蒙蒙的眼睛此時軟成了一灘水,專注地望着她,有種致命的吸引力。




柳沅閉了閉眼睛,在心裏默念了好幾遍靜心咒,這才正色道:“我不走。”




“我不是你幻想出來的,我就是柳沅。三年前的那次消失是一場意外,我其實都不知道自己消失了那麽久。我的确是從另一個世界來的,剛開始也的确想回去,但現在我改變主意了,我不回去了,你也不用擔心我會再次消失。”




柳沅想着自己接下來說的話,有點不好意思地皺了皺鼻子,小聲道:“我答應過你的,我不是不守信用的人。現在我能自主決定以後的舉動,不會再離開你了。”




聽完這番話,應無霁沉默了好久好久,最後輕輕低下頭,靠在了柳沅的肩膀上。少年彎下了脊背,脆弱的如同一只被風暴折斷羽翼的幼鳥。兩人隔得很近,柳沅好像能夠聽見兩顆心髒一起跳動的聲音,無比和諧。




印象中,這是應無霁第一次在她面前顯露出脆弱的樣子,從前似乎總是他護着她,擋在她身前。那這一次,她也勇敢地抱住了他,告訴他,她不會離開。




作者有話說:




家人們電腦成功修好,歐耶。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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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書後把反派認成娘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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