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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天山破(5) 做一個好人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35章 天山破(5) 做一個好人
不, 不行,一定不是這樣。柳沅忍住眼眶的酸意, 用手背遮住了眼睛。餘鳶見狀,右手輕輕一揮,柳沅的袖口裏突然掉出一個東西來。
她低頭望去,竟然是桃木枝。
餘鳶道:“我們昆侖山弟子還有一項絕技,能夠通過本命法寶将力量傳遞給攜帶的人。吸收力量提升修為之所以被認定是邪修,不但是因為吸收力量會十分痛苦,還因為一旦開了這個頭,你就再也停不下來了。”
“一旦停止吸收力量, 就會變成無知無覺的怪物。而你并沒有變,是因為什麽呢?”
餘鳶指了指地上的桃木枝, 語氣裏沒有半分感情:“是因為應無霁将他的本命法寶給了你,你一直帶在身上, 這才沒有受到影響。”
“他一直在向你傳輸靈力, 只是你自己沒感覺到。但這種方法有一點不好,一旦本命法寶的擁有者體內力量不穩定, 他就無法向你傳輸靈力。”
餘鳶的話帶出了她的很多回憶, 柳沅突然想起剛從橋蘭鎮出來的那幾天, 應無霁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還強迫她殺掉紅線鬼, 吸收了它的力量。她現在還能清晰地回憶起當時的憤怒和不解, 卻沒想過竟然會是這樣的原因。
是應無霁為了不讓她變成怪物。可他沒說, 什麽都沒說。
她突然低下頭,原本虛掩在眼睛處的手狠狠擦去眼淚,卻沒曾想越擦越多。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一個接着一個, 争先恐後地往下落。她的眼前一片模糊,呼吸也變得困難。而餘鳶的聲音依舊在耳邊回響:“你可能很好奇為什麽應無霁會知道的那樣清楚,為什麽我又會知道的那麽清楚。”
“他為什麽不告訴你,是因為他之前就變成過這樣的怪物,而當時是我親手将他變了回來。”
“你告訴我這些乾什麽?”柳沅啞聲問道,“你不是想我留在空洞中嗎?”
“對,”餘鳶很大方地承認了,“我确實希望你留在空洞中,也确保你一定會留在空洞中,但是我們相識一場,我應該把我知道的都告訴你。”
餘鳶的自信并不是空xue來風,一段時間不見,她的實力更加深厚,柳沅本就根基不穩,自然打不過她,更別談當着餘鳶的面逃出去了。
“我這位師弟,可是大有來頭。”她意味深長地說道。
應無霁是突然出現在昆侖山的,那時餘鳶剛剛五歲,還是個懵懂無知的小屁孩。她只記得那天是罕見的大雪天,太陽大的出奇,陽光照的人幾乎睜不開眼。這麽大的太陽一點熱度都沒有,只是晃的人眼睛疼。
他們的師父空無道人突然抱着一個哇哇大哭的嬰兒走到她面前,告訴她這是她新來的師弟。
“你明知預言會成真,又何必留下他,他是規則之外的東西,若是強行留下,怕是會生出禍端啊。”昆侖山二長老苦口勸道。昆侖山總共就三個長老,都和他們的師父交好,二長老為人溫和,三長老的脾氣較為暴躁,和空無道人大吵一架後就氣沖沖走了,唯餘二長老苦口婆心地勸說。
“預言也并非斷言,不是沒有轉機。”空無道人看着懷中粉雕玉琢的嬰兒,無奈道,“你我同為守門人,但也都為修道者,我不忍看見這樣一個鮮活的生靈就這樣消失,我想你也是。”
“你的意思是去找到那個能看見線的人?你這不是胡鬧嗎?能看見線的人就不會活下來……”
二長老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空無道人打斷了,他瞅了一眼在一旁安靜打坐的餘鳶,拉着他去了遠處。
“孩子還在,別說這些,反正我不可能下手,這孩子說不定會是昆侖山的轉機。”
“哎,你要我說你什麽才好。”
“應無霁在修道上的天賦奇高,短短幾年便已經超過昆侖山內的所有弟子,被稱為修真界第一人。他随身佩戴的那把黑劍更是從無敗績。但師父最擔心的事情也發生了。”
昆侖山常常飄雪,下雪的夜晚是所有昆侖山弟子最向往的時候,雪夜總是意味着一場神秘的冒險,于是總會有人偷偷吃下醒神丸,出去到處逛逛,順便認識認識昆侖山陣法外的妖魔鬼怪。
餘鳶清楚地記得那個雪夜,她偷跑出去,找了個偏僻的角落悄悄看那些貼在結界邊的怪物們。有的怪物長的奇形怪狀,一張臉上能有好幾張嘴,還不停地流着涎水,看着可怖極了。還有的怪物長的和正常的人一模一樣,但擅長幻術,緊緊盯着往來的每一個弟子,企圖用幻術迷惑他們打開結界。
每天湊到結界邊的怪物都不重樣,昆侖山上沒什麽好玩的,在結界邊看怪物也算是一件新鮮事。只不過餘鳶不太喜歡人多的地方,特意找了個很偏的角落,卻沒想到應無霁也在。
這個師弟修仙天賦很高,深得各位老師器重。但他似乎什麽都不在意,總是板着一張臉獨自來往。餘鳶對他不感興趣,看了一眼後繼續觀察那些怪物。但應無霁來後,那些怪物明顯躁動起來,結界被不停地拍打着,餘鳶稍稍往後退了幾步,淡淡地掃了應無霁一眼。
“他們見到你後很興奮。”她道。
應無霁把手輕輕放在結界上,目光裏全是迷惑:“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他們好像很想吃我。”
少年的語氣很平淡,聽起來像剛學會說話的小兒。餘鳶掃過那些躁動的怪物,打算先回去。就在這時,變故發生了。應無霁觸碰到的那塊結界突然消失了,大小正好夠一只怪物通過。
她死死地盯着那塊消失的地方,僵在了原地。一雙長着黑毛的手就這麽伸了進來,狠狠地刺穿了應無霁的心髒。鮮紅的血液噴濺而出,應無霁的表情瞬間變得空白,直愣愣地倒了下去。那怪物怪叫一聲,收回手,舔了一口手上的血,還欲整個身體爬起來,結界就在此刻恢複,将它擋在了外面。
應無霁雙眼緊閉,臉色蒼白的躺在血泊中,看樣子已經完全斷氣了。剛才發生的一切就像一場噩夢,餘鳶還是被吓到了,握緊了拳頭不敢動作。血腥味漸漸蔓延開來,她打了個激靈,突然想起要喊師父,可就在這時,地上死去的應無霁突然活了過來。
她尖叫一聲,倉皇中想逃走,卻撞到了匆匆趕來的空無道人。
“師父……我……”她被吓的六神無主,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三長老走在最後,見狀惡狠狠道:“這便是你當初硬要留下他的下場!這樣的怪物,只會給昆侖山招致災難!”
“這小姑娘的記憶不能留。你今日要麽将此子趕下山,要麽把他關進黑崖,永遠不能放出來。”
黑崖在昆侖山地底,是專門用來關押罪大惡極的妖怪和修道之人的地方,應無霁被送進去只會被那群瘋子折磨。空無道人一口否決了三長老的提議。
“事情發展到今天都是因為你當初的仁慈,你真是沒救了!”三長老恨鐵不成鋼地瞪了他一眼,拂袖而去。空無道人輕嘆一口氣,走到餘鳶身邊,朝她伸出手掌。
“阿餘,可能需要拜托你一件事了。”他的眉間湧上濃郁的愁緒。
消除記憶的術法對身體的傷害很大,餘鳶父母俱亡,是空無道人見她可憐才将她帶上了昆侖山,正巧她也有修仙的天賦,故而将她收為徒弟。餘鳶雖然性子冷淡,但本質上是個善良的孩子,對一個十六歲的孩子,他下不去手。
空無道人輕嘆一聲,将預言的真相告訴了餘鳶,并讓她發誓守護在應無霁身邊。
“這又何嘗不是給她上了一層枷鎖?”二長老見狀,搖搖頭,“其實三長老說的也對,他本不該存在的……”
“沒有什麽該不該的,既然他來到了這個世上,就沒有人有權利剝奪他的生命。小無是個好孩子,不該承受這些。”空無道人說道。
“師父對我有救命之恩與養育之恩,他提出的要求我沒有辦法拒絕。更何況,誰不會對一個死不掉的怪物好奇。”
應無霁越長大,表現出的攻擊性就越強,很多時候他并沒有攻擊的想法,卻會讓接近他的人受傷。眼看藏在他身上的秘密要瞞不住了,空無道人只能讓他下山。餘鳶也跟着去了,只不過她還有一個任務——尋找那個能看見線的人,并将那人殺掉。
“那則預言太模糊了,昆侖山肩負守護天下的使命,既然應無霁無法被殺死,那殺死那個能看見線的人,就一定能夠阻止世界的毀滅。三長老硬是給全體昆侖山弟子下了這個命令,但師父囑咐我要保護那個人。”
“既然規則之外的人會出現,那便是上天的安排,天道而已,若是強行扭轉,指不定會有別的禍事發生。你只需找到那人就可,不必多造殺孽。”離開昆侖山時,空無道人特意叮囑她。
他們的第一站便是京都,彼時的京都仍由謝觀南治理,慶安公主只是大家口中倍受寵愛的公主而已。應無霁到達京都時,正好碰上妖患。混亂中,他被逃竄的人群撞倒在地,額頭磕上了臺階,血嘩啦一下全湧了出來。
來來往往的人太多了,他被撞懵了,一時半會起不來,這時,一雙鑲嵌着寶石的鞋子停在了他面前。應無霁捂着額頭,懵懂地擡起頭,望向來者。
來人穿着水紅色的紗裙,發間的金釵和玉石在陽光的照耀下閃閃發光,襯得那張臉更加光彩照人。她笑得眼睛彎彎,朝着應無霁伸出手,柔聲問道:“沒事吧?我拉你起來。”
應無霁愣了愣,這才發現附近被一群穿着盔甲的人圍住了,空中各種符咒和法寶飛舞着,那些鬧事的妖怪統統被打中,倒在地上大叫。他避開了公主的手,從地上爬了起來。
謝雲清笑笑,收回手,指着不遠處開着的城門,輕聲提醒道:“進城之後一直往前走就能看見醫館了,那裏可以幫你治病看傷。”
說完,見應無霁一副懵懂的神情,她耐心地補充道:“若是沒有銀錢,也是可以看的,最近京都附近的妖患太多,聖上特意下旨讓京都內的醫館無償問診。”
應無霁搖搖頭,低聲道:“我不用找大夫,我會自己好的。”
“哦?”謝雲清來了興趣,笑着追問道:“閣下是哪家的弟子,怎麽有此絕技?正巧皇家在廣納人才,若是公子感興趣,可随我一同入宮。”
應無霁沒有回答她前半句話,但在聽到她後半句話時眼睛突然亮了。
“可是我沒有銀錢,也可以入宮嗎?”他問道。
他這副不食人間煙火的樣子把一衆人都逗笑了。站在謝雲清身邊的貼身侍女笑道:“入宮後的好處可多着呢,可以吃外面吃不到的飯菜,還有穿不完的绫羅綢緞,而可以帶來這一切的公主殿下正站在你面前。”
說到這裏,她捂嘴笑道:“小公子長得這般好,又身懷絕技,不入宮簡直是浪費了。”
聽完這番話,應無霁的神情沒有半分波動,那雙霧蒙蒙的眼睛一動不動地盯着謝雲清,裏面的情緒清晰可見,沒有一點遮掩。
謝雲清彎了彎唇角,輕聲問道:“要和我一同進宮嗎?”
應無霁點點頭。
應無霁修為很高,毫不誇張的說,比宮內所有的修士都要厲害,只不過他似乎并不通人事,思想單純的可怕,。每天除了吃飯就是坐在院子的樹下看天,每每被宮女嘲笑,但他毫不在意。
謝雲清給他帶了很多書,常常同他講一些外面的趣事,但來的次數并不是很多。應無霁聽宮女們說公主殿下似乎和聖上經常吵架,聖上不同意應無霁留在宮中,認為他這樣的人會帶來禍事,但慶安公主堅持要留下他。
那些宮女本來就喜歡取笑應無霁,故意在他面前說聖上不喜歡他,他估計馬上就要從宮中滾蛋了。應無霁拿着書,坐在樹下聚精會神地看,看累了就聽一會她們的談話,一副無所謂的樣子,這樣更招人嫉恨了。
有太監經過,湊到宮女堆裏,尖聲道:“你們知道嗎?公主殿下可是犯了大錯,這回聖上可不會再慣着她了,據說人已經被關進了天牢!”
宮女們紛紛不可置信地捂住了嘴巴,有個膽子大的環顧四周,見沒有過路的人,這才湊到太監跟前,悄聲問道:“莫不是公主想謀反?”
太監忙捂住了她的嘴,看了一眼旁邊的應無霁,小聲道:“聖上和公主的觀念不同,鬧成這樣也是意料之中,只是苦了那些深受公主寵愛的修士們,恐怕要跟着一起遭殃了。”
說完,他意味深長地看了應無霁一眼,小聲道:“這位也要遭殃了。”
聞言,這幾個宮女忙離應無霁遠了些,恨不得現在就遠遠離開這個院子。太監見狀,添油加醋道:“公主殿下現在自身都難保,這位她格外器重的修士早就讓聖上不滿了,你們還是早日尋覓良主,免得跟着他一起受罪!”
公主知道應無霁喜靜,特意給他撥了間有些偏僻的宮殿住着,原是喚了許多人去伺候他的,但他不習慣使喚別人,漸漸的這殿中也只剩下零星幾個宮人。這些宮人本來也在宮中混吃等死,特意挑了照顧應無霁這個清閑活,一天到晚吃吃喝喝到處閑逛,應無霁也不會管他們,倒是樂得自在。
但這太監的話一出,那些人登時一哄而散,收拾包袱的收拾包袱,有的直接跑了。應無霁靜靜地坐在樹下,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書上,并不為所動。有個宮女實在看不下了,好心提醒道:“公主殿下如今自身難保,趁着聖上還沒想起怎麽處罰你,快快出宮吧。”
他撚着書頁的手頓了頓,有點困惑地望向她,輕聲問道:“為什麽要走?”
聞言,宮女瞪大了眼睛,解釋道:“你是公主看重的修士,而聖上一直不喜公主接近修士,如今公主被關進天牢,你也會遭殃的。”
應無霁合上書頁,掃了掃掉落在身上的樹葉,沖着她一笑:“多謝。”
他笑起來很好看,長長的眼尾微微翹起,黑中透藍的眼眸中微光閃動,像星星落入銀河,奪人心魄的美。宮女一時間看癡了,等回過神來時,應無霁已經走到了殿內。她望着他的背影,還是想不明白他為什麽還是不走。
許是覺得公主還能被放出來吧,可天牢是什麽地方?那是關押罪大惡極的人的地方,聖上能把一直寵着的親妹妹關進這種地方,想必已經是下定了決心要給公主一個教訓。
宮女正埋怨應無霁看不清時局,原本鑽入殿中的人又走了出來。應無霁平靜地望着她,問道:“你說公主被關進了天牢,對嗎?”
她不知道他問這個乾什麽,愣愣地點了點頭。
“多謝。”應無霁說完,又進了宮殿內。宮女不敢在這邊久留,背起包袱匆匆忙忙地往外趕。
果然,宮女前腳剛走,後腳聖上的聖旨就到了。公主因為犯了大罪,被關進天牢,她帶進宮的所有修士都要被軟禁在宮中。宮中的太監宮女大多數都是些趨炎附勢之輩,應無霁受公主寵愛時,他們百般巴結,他如今被軟禁在這麽一個偏僻的宮殿,倒給了這些小人欺負他的機會。
送到這邊的飯菜永遠是馊了的,洗澡水也是冷的。這些人甚至還會抓來毒蟲毒蛇放進來。但應無霁對此無動于衷,該怎麽樣還是怎麽樣。那些送來的飯菜他一個沒動過,洗澡水冷的也可以洗。
日子一天天過着,直到那天,他抓準了機會,殺掉了那個前來送飯的太監,逃了出去。在這段日子裏,他趁着夜色摸清了皇宮內的路線,精準鎖定了天牢的位置,并制定了詳細的計劃,為的就是救出慶安公主。
當他出現在謝雲清的面前時,他清楚地看見她的眼神亮了一下。她沒想到應無霁會來救她,這麽多天來積壓在眉眼間的愁緒一掃而空。其實聖上也沒想對她下狠手,畢竟他們是親兄妹。關押公主的地方是和其它牢房隔開的,這裏的布置和公主常住的宮殿沒什麽兩樣,連吃食也都是精心制作的。
應無霁的眼神黏在謝雲清手邊的雲片糕上,默默咽了咽口水。見狀,謝雲清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将整盤糕點全都塞進了他的手裏。
“你怎麽會想到來救我呢?”她柔聲問道。
應無霁捧着糕點狼吞虎咽地吃着,期間停了下來,想了想,含糊不清道:“為了報恩。”
“報恩?”謝雲清有些意外,繼續問道:“我又不曾救過你的性命,怎麽值得你冒着生命危險前來救我?”
“你給我吃的,還有住的地方,穿的衣服。”他感覺肚子稍微舒服了一點,于是把糕點放了回去,認真地望着她的眼睛,說道:“師父說昆侖山的弟子應該知恩圖報,我救你只是舉手之勞。”
聞言,謝雲清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笑了,意味深長道:“昆侖山的弟子果然知恩圖報,是正派楷模。”
“你喜歡皇宮嗎?”她問道。
應無霁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點點頭。
“那你想不想一直留在這裏?”謝雲清微微一笑,問道。公主對他總是和顏悅色的,給他吃的和住的地方,也不乾涉他的行動,應無霁很喜歡這樣的生活,不想離開,于是點點頭。
謝雲清低聲笑了,淡灰色的瞳孔裏閃過一絲淡淡的得意:“真是天助我也,皇兄,你還是太心軟。”
說罷,她從木椅上起身,赤腳踏在柔軟的羊毛地毯上,愉悅地眯起了眼睛。
“阿無,”她柔聲喚了應無霁一聲,等他擡起頭,又對着他笑了笑。
“你們昆侖山奉行的道是怎樣的?”
應無霁想了想,淡聲道:“師父說道是自己的,每個昆侖山弟子都要找到自己的道。”
“那你想走出什麽樣的道呢?”她又問。
應無霁盯着慶安公主臉上的笑容,那是一種帶着期待和鼓勵的表情,就像師父一樣。空無道人曾和他說過,無論走什麽樣的道,修仙者必須謹記,一切都是為了保護這個塵世。
修行修的不僅是身體裏的靈力,也是修心。如果沒有一顆心懷天下的心,修道只會越修越亂。
“大概是做一個好人,能幫助很多人吧。”他想不出什麽太高深的話,于是笨拙地說道。
聞言,謝雲清笑了,步履輕快地朝他走來,直到兩人之間只剩下兩小步的距離。應無霁不懂她為什麽要離自己這麽近,霧蒙蒙的眼睛裏滿是疑惑。她望着這雙毫無保留展露出所有情緒的雙眼,滿意地笑了。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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