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38章 天山破(8) 提線木偶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38章 天山破(8) 提線木偶
一個身穿大紅色宮裝的女子緩緩走來, 停在了一個白衣男子面前。柳沅稍稍往下飄了飄,這才看清那男人的臉, 是謝觀南。
“現在停手還來得及。”謝觀南輕聲道。
聞言,慶安公主發出一聲短促的笑,反問道:”你在期盼你那群沒用的幽都人來救你嗎?別做夢了,你以為你将我的計劃告訴他們就能改變一切嗎?”
“哥哥你莫不是在皇宮中待得太久了,腦子糊塗了吧?”
謝觀南擱在輪椅扶手邊的手收緊了,随後他低聲道:“我不能就這樣看着你越陷越深。”
話音剛落,慶安公主捂着嘴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末了, 她冷冷地看了謝觀南一眼,輕拍雙手。宮殿裏湧進一群宮女, 拖着一個渾身赤裸的女子進來。謝觀南只看了一眼就迅速移開視線,惱怒道:“你這又是做什麽?”
慶安公主對着領頭那宮女使了個眼色, 宮女從旁邊的托盤裏拿出一個木碗, 一把刀,遞給她。
“下去吧。”她道。
領頭的宮女低下頭, 和其他人一起退了出去。那赤裸的女子雙手雙腳都被綁着, 嘴裏也被塞了布條, 什麽話也說不出來。看到公主,她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
慶安公主淡淡地看她一眼, 拿着刀快準狠地割開了她的心口, 随後拿起木碗裏的蟲子,放了進去。蟲子進入心口的一瞬間,那女子的身體瞬間繃直了,随後皮膚開始變化, 下半身的皮膚迅速開始老化,一會兒後,她閉上了眼睛,徹底斷了氣。橫在她心口的那道傷口開始迅速愈合,到最後剩下一個很小的縫隙,鮮紅的血從中源源不斷地流出來。
慶安公主接了滿滿一碗,遞到謝觀南面前。他臉色大變,想揮手掀翻這裝着血的碗,卻渾身都使不上力。
她撫摸着碗的邊緣,對着謝觀南微微一笑:“熟悉嗎?哥哥你每天喝的藥便是這樣來的。”
“每天膚香館都會送來一批精挑細選的女子,她們會被關在這裏,一個接着一個地吃掉我的蠱蟲,然後我就會取出她們的心頭血,放進你的藥裏。”
望着謝觀南慘白的臉,她心情很好地眯了眯眼睛,把碗放到了一邊的小桌上。
“你……你竟然……”謝觀南倒吸一口涼氣,質問道:“那京中的少女失蹤案也和你有關?這些都是你做的?”
“哥哥又何必擺出這副不願意相信的樣子,”慶安公主說道,“那日不是你引柳沅到我殿中的嗎?”
謝觀南的聲調陡然變尖:“你知道?你既然什麽都知道,又為什麽還是執迷不悟!”
他憤怒地擡起手,指着那已經死掉的女子,道:“是我引柳沅前去,但我只是不想無辜的人被你卷入這場争鬥。但我并不相信這些事都是你做的,我相信我的妹妹不是那種心狠手辣的人。”
“但你錯了不是嗎?”慶安公主笑道,“按照俗世的标準,若惡行能刻在柱子上,那我便是惡貫滿盈,做過的壞事數都數不清。”
謝觀南失望地望着她,嘴唇哆嗦着,最終還是沒能說出話來。慶安公主伸出手,慢悠悠地挑着指甲上沾着的灰塵。就在這時,變故出現了。柳沅飄在房梁上,看得更真切些,只見宮殿靠窗旁的花盆中突然閃過一道白光,直沖着公主而來。
白光伴随着幾個空洞同時出現,餘鳶站在空洞邊緣,操縱着短刀準備襲擊她。慶安公主似乎早就料到她會來,只稍稍往她這邊看了一眼,同時右手微動,那原本斷氣的女子突然閃身過來,替她擋下了這一刀。
刀尖沒入血肉,餘鳶連忙收手,短刀回到她掌心,邊緣帶着一點血。
“今日倒是怪熱鬧的,什麽人都往宮中湊呢。”慶安公主從衣袖中拿出一個青銅色的鈴铛,說道。柳沅盯着這個鈴铛,想起餘鳶在給她講應無霁的過去時,提到過這個鈴铛。
若是柳沅推測的不錯,這東西應該是用來控制子蠱的。白越說過,公主會以提升修為的名義給進入京都的修士發放含有子蠱的藥丸。誰吃了藥丸?
柳沅控制着身體從房梁上飄下來,匆匆飄了出去。
是師兌,師兌吃了那藥丸。她有點着急,好不容易飄了出去,卻被眼前的一幕震撼得說不出話來。宮殿前的廣場上,密密麻麻的全是修士。他們大多神色僵硬,周身全蔓延着一股死氣。她尋了許久都沒看見師兌的身影。
這時,身後傳來餘鳶的質問:“你把師兌怎麽了?”
慶安公主的聲音裏帶着嘲諷:“我給過他們選擇,既然貪戀那一點修為,就要做好被奪去生命的準備啊。”
“無恥!”
柳沅轉過身去,發現餘鳶掐住了慶安公主的脖子。她從沒見過餘鳶那副樣子,好像要把慶安公主碎屍萬段。公主估計也沒想到她會反應這麽大,掙紮着威脅道:“母蠱在我體內,若是母蠱沒了,他們都會死。”
“你不用威脅我,蠱蟲發動的一瞬間人就會失去意識。”餘鳶說着,加大了掐在她喉間的力度。慶安公主見她來真的,也有點慌了,但她完全沒有修為,根本無法抵抗餘鳶。
鈴铛墜落在地,發出清脆的聲響。柳沅清楚地看見人群中有個人影一閃而過,急忙跟上去,果然,是師兌。他拿着不知道從哪裏順來的短刀,狠狠劃過自己的手掌。挂在他腰間的木牌隐隐發出光來,柳沅直覺有些不對,想遠離,那道微光直愣愣地朝她沖來,将她本就不穩的意識猛地打散。
柳沅忽地吐出一口血來,睜開了眼睛。入目便是張祉探究的眼神。
她從空間口袋裏拿出一塊帕子,随便擦了擦嘴角,低聲道:“剛才差點走火入魔,沒什麽大礙。”
這個理由實在是很拙劣,但張祉也沒多懷疑,繼續坐在一旁閉目養神。柳沅松了一口氣,又立馬着急起來。這神識出體的本事極其耗費精力,她這回還沒見到應無霁就被那木牌送了回來,若是繼續待在這裏,不知猴年馬月才能再神識出體一回。
而且師兌也中了蠱,餘鳶也身陷宮中。還有張大爺和沈大娘,這些朝夕相處的人都在外面,她不能躲在這個地方坐以待斃。
“對了,張大爺和沈大娘呢?他們怎麽辦?”柳沅問張祉。
張祉睜開眼睛,低聲道:“順其自然,聽天由命。”
什麽叫做順其自然,聽天由命?柳沅着急起來,反駁道:“你們就沒有懷疑過預言的真假嗎?”
“你沒發現嗎?随着你的到來,世界慢慢開始發生了變化。白天慢慢變長,怪物們變得越發急躁。預言就是真的。”張祉道。
“難道要因為注定發生的事情放棄抵抗嗎?”柳沅不解道,“如果事情還沒發生就放棄,不就完全無法改變了嗎?”
她讨厭這些預言,讨厭自己的人生被掌控,就算木已成舟,也要試試能不能撼動這所謂的預言,但張祉只是用同情的眼神看着她,重複道:“無法改變的,只能順勢而為。這個世界因為邪惡而生,只能走向毀滅的結局,然後迎接新的重生。”
“你們能确保迎來的是重生而非重蹈覆轍嗎?”柳沅目光灼灼地望着她,問道。
張祉沒說話,一旁的李自風說道:“總比變成公主的傀儡要好。”
柳沅沉默下來,折起沾血的手帕,想把它重新放回空間口袋,卻在手帕背面摸到了一塊明顯的凸起,翻過來一看,竟然是系統變成的那塊玉石。與此同時,腦海裏響起熟悉的聲音:“宿主。”
她心下一沉,将玉石緊緊捏在掌心,冷靜道:“你來乾什麽?”
“我沒有要傷害你的意思,只是需要你幫忙。”系統道。
“幫什麽忙?那位神明之前可是要殺我呢?你裝什麽善良?”柳沅道。
系統結結巴巴道:“他沒想殺您啊,您誤會了。”
“是你們發現這個世界不受你們控制,而我是你們覺得能掌控的唯一變數,所以你才來找我的,對嗎?”
柳沅的話點破了系統的僞裝,它再也說不出虛僞的話來,索性直接道:“這個世界的角色大半脫離了我們的控制,主系統想毀滅,但發現自己被世界規則排斥,無法實行毀滅程序。但若是放任這個世界變化下去,将會有意想不到的後果,所以……”
“所以你們懷疑是李懷朔做的,來找我希望能毀滅這個世界,對嗎?”柳沅打斷它,問道。
系統驚喜道:“對啊,宿主你怎麽知道?”
“別裝了,其實你根本就不是任務系統,對吧?”她道。
系統頓了頓,狡辯道:“宿主你莫不是聽了一些糊塗話?想脫離控制的角色說的話怎麽能信呢?”
“你們為了排除異己,創造了一個新世界,将你們認為需要改造的邪惡靈魂放了進去,然後控制他們按照你們想的路走下去,但現在這些你們看不上的邪惡靈魂脫離了控制,你們害怕被報複,所以慌了,對嗎?”柳沅道。
系統沒想到她說的大差不差,登時就慌了,忙否認道:“怎麽可能?你別亂說了,既然不想幫忙,那就算了。”
話音剛落,柳沅便感覺腦袋一輕,手中的玉石也在頃刻間化作飛灰。系統離開的速度飛快,這也印證了她的推測是對的。那些她看到的線,不是修為的象征,而是控制木偶的提線。整個世界是一個巨大的舞臺,所有人都被提線操控着,演着無聊的戲碼。而現在戲中人擁有了自己的意志,提線者想把他們拉回所謂的正軌,找到了她,卻發現自己無法改變,惱羞成怒要毀了舞臺。
柳沅深吸一口氣,心底的煩躁怎麽都壓不住。
“你确定我們不會被發現?”她問張祉,“空洞并不是秘密吧?”
她可記得,在幽都,這些空洞常常出現,李懷朔和慶安公主都去過幽都,只要稍微留心就會發現這種奇怪的東西。在柳沅看來,躲在一個被人知道的地方相當于自投羅網,而且這地方不似京都,沒有壓制修為的法陣。
李懷朔若是進來了,他們毫無還手之力。
張祉表現得很平靜,說道:“他們就算知道也進不來,空洞只有幽都人能夠……”
一聲巨響打斷了她未盡的話,漆黑的空間突然亮起來。強烈的光讓三人的眼睛都睜不開,同時柳沅感覺手腕上傳來一股大力,大喊一聲。張祉和李自風立即調動靈力,朝着她沖來。
頭頂傳來一聲輕笑,柳沅的身體頓時僵住了。熟悉的力量瘋狂地湧入她的身體,她費力地睜開眼睛,對上一雙含笑的雙眼。
“終于見面了,柳沅。”李懷朔用另一只空着的手壓緊帏帽,垂在帽沿的白紗被吹開,他笑着,朝她眨眨眼。柳沅厭惡地移開視線,聚起靈力對着他就是一掌,但她忘了自己的左手還被李懷朔拽着,只一陣天翻地覆,她被一股大力重重地往下一甩,面朝地摔了下去。
血腥味填滿了整個口腔,她咳嗽着起身,發現自己回到了京都,還正好在皇宮門口。
李懷朔站在距離她不遠的地方,輕輕拍了拍手。她感覺體內靈力十分混亂,經脈處沉沉地疼,渾身上下像散架了,又控制不住地吐出一口血來。
李懷朔慢慢走近,彎下腰,伸出手為她擦去眼角濺上的血,柔聲道:“要不要再見他最後一面?我知道你心裏想着應無霁,特地把你帶了出來,你是不是應該感謝我?”
他的語氣十分俏皮,若不是柳沅嘴角帶血,看上去像是兩位好友在打鬧。柳沅從他的話中嗅到了不對勁,轉頭想跑,卻發現自己的手腕上連了個東西。
李懷朔輕輕一拉,她就不受控制地往他身邊走。
“我等這一天可太久啦,這個世界就該變成這副樣子,真實的,殘酷的。”他狠狠抓住柳沅的手腕,把她往皇宮裏拉。奇怪的是,原本重兵把守的宮門處一個人也沒有,整個皇宮裏靜悄悄的。
柳沅又擡頭望去,發現太陽幾乎要覆蓋掉整片天空,強烈的光芒刺得她眼睛都睜不開。她突然想起了之前做的那個古怪的夢,也是這樣,黑夜完全消失,只剩下白天。
所以,會發生什麽呢?她感到一陣強烈的不安。
李懷朔粗暴地拉着她往皇宮裏走,邊走邊哼着小曲,一副心情很好的樣子。
柳沅的頭腦飛速轉動着,企圖從餘鳶那裏聽到的部分信息中分析出他的目的。她和李自風都說李懷朔是突然性情大變,系統又對李懷朔如臨大敵。一個有些恐怖的想法浮上心頭。
李懷朔作為被神明控制的木偶人,怎麽會突然有一天不受控制,想着要反抗神明,反抗原有的命運呢?一個人不可能知道自己認知以外的東西,唯一的可能便是他被換了芯子。
但換了誰的芯子能讓新生的李懷朔避開原著中的劇情,甚至逃離系統的控制呢?
只有曾經被操控命運卻無力改變,最後絕望地發現自己原來只是提線下的木偶,從而憤怒地想毀掉一切的,那個未來走向既定劇本結局的李懷朔。
這個推測砸在柳沅的心頭,又在片刻後被悉數驗證。因為有人攔住了他們,是葉子桐,還有李桑字。
葉子桐手中繞着線,線的盡頭消失在遠處。他微微動了動手指,原本安靜的過道突然響起整齊的腳步聲,像嚴格訓練的軍隊。柳沅一轉頭,發現來着都是穿着布衣的平民百姓,有幾個還十分眼熟,好像是京都哪條街哪個小攤的掌櫃。這些人的眼球全都變成了白色,脊背處都延申出一條紅線來,最後被葉子桐牢牢攥在手中。
這些線像極了柳沅曾看見的那些線,她驚疑不定地往後退了幾步,直到她和李懷朔連在手腕處的線被徹底拉緊。
“公主說的果然沒錯,你一定會來。”葉子桐慢悠悠地把線繞開,那群傀儡周身立馬湧動着靈力,十分迅速地朝着李懷朔攻去。柳沅和李懷朔綁在一起,葉子桐索性将他們倆一起打,無奈之下,她只能踉跄着跟在李懷朔身後,四處躲避。
李懷朔倒是不慌不忙,躲得起勁。柳沅險些被幾個人架住,在地上滾了好幾圈才脫險。
她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抽空往葉子桐所在的方向望去,發現了一道怨毒的目光。
是李桑字。她的手上也綁着一條紅繩,連在葉子桐的另一只手上。柳沅躲過迎面而來的一道靈力光束,感覺袖中一空,低頭一看,桃木枝掉了出來。她腦中靈光一閃,立刻撿起桃木枝,同時沉下心,眼前頓時變成了灰色。
而在李懷朔頭頂,一根紅得發黑的線赫然出現。她積攢力氣朝上一跳,右手握着的桃木枝往李懷朔頭頂一劃。原本悠哉游哉的李懷朔立馬抓住了她的手,把她往地上重重一甩。柳沅又噴出一口血來,恰好此時一道靈力閃過,割斷了她和李懷朔繞在手間的那條線。
李懷朔見狀,面色大變,柳沅抓住機會,又打了幾個滾躲過幾個傀儡的襲擊,卯足了力氣拼命往外跑。模糊的視線中,她看見李懷朔被接連不斷的傀儡群淹沒,消失在她的眼前。
不知跑了多久,她扶着紅色的宮牆,不住地喘着粗氣。
“你怎麽會在這?放開我。”
“我不來你早就死了。”
“你不就是和那些人一夥的嗎?說,你把柳沅藏哪了?”
“哎,我說你這人,恩将仇報是吧?”
牆的另一邊傳來模糊的談話聲,柳沅聽着熟悉,估量了下紅牆的高度,咻的一下翻了過去。
“哎喲!”只聽一聲痛呼,她感覺身下一軟,低頭一看,竟然是賀聽舟。再轉頭往旁邊一看,師兌滿身是血,眼睛瞪成了電燈泡。
“你怎麽在這?!”他們對視一眼,異口同聲道。只不過柳沅是疑惑,師兌是喜悅。
“太好了太好了,你沒事就好。”師兌松了一口氣。同時身下傳來一道幽怨的聲音:“柳沅,你能不能看看下面?”
聞言,她連忙從賀聽舟身上爬下來,然後又把她扶了起來。賀聽舟捂着酸痛的腰,問道:“你怎麽進的宮?餘鳶不是和你說了不要從空洞裏出來嗎?”
說完,她面色一變,道:“是李懷朔找到你了吧?”
柳沅點點頭,想起自己神識出體看到的那一幕,急忙問道:“應無霁呢?你們知道應無霁在哪嗎?”
此話一出,賀聽舟和師兌都沉默了。柳沅又問了一遍,他們還是沒作聲。
“你們,你們怎麽不說話?”她着急道,“他,他……”
“說實話,我們也不知道。”師兌打斷了她,苦笑一聲,“你不知道京都發生了什麽吧?”
他問的問題莫名其妙,柳沅搖搖頭,說道:“餘鳶同我說了一些事情,來的路上我也觀察到了。”
“京都內的人,都變成了傀儡吧?”
師兌沉重地點頭,道:“公主給的藥丸裏下了蠱蟲,吃掉藥丸的人都會受她控制。這個手段是不是很熟悉?”
柳沅點頭,說道:“我是被李懷朔帶進皇宮的,在半途中遇上了葉子桐,他将京都內的百姓都變成了傀儡,并操縱傀儡攻擊我們,我湊巧逃了出來,一路跑到了這裏。”
“你說的熟悉手段,應該就是葉子桐的傀儡術吧?”
師兌點頭,臉上滿是怒氣:“他不僅害了霞村雲城的人,還跑來京都僞裝國師繼續害人,太可恨了!”
“我們現在還真是腹背受敵。”賀聽舟自嘲道,“餘鳶被公主用傀儡困在了宮殿裏,我好不容易從李懷朔手中逃出來,想救她,她卻讓我先救師兌。”
賀聽舟目光複雜地盯着師兌,繼續道:“就算師兌是她的同門師弟,也不見得這樣護着吧?”
聞言,師兌嚷嚷道:“我是要回去救她的,我寧願死在裏面也不想放棄我的同伴。”
賀聽舟白他一眼,對着柳沅道:“得,救錯了人,救了個朽木出來。”
作者有話說:
馬上要結局了,真的還有些不舍呢。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