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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仙盟審判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97章 仙盟審判
直到太陽落山,此次議事,總算宣告結束。
“今日便先議至此。”
随着最後一句話落下,姒梵音幾乎同時睜開了眼。
她伸了個懶腰,睡眼惺忪地坐起身。
“結束了?”
“嗯。”
君淩應了一聲。
姒梵音滿意地點點頭,“不錯,睡得挺舒服。”
幾位長老臉色又黑了幾分。
二人起身,正準備離開,身後卻忽然傳來一道聲音。
“清霄仙尊,請留步。”
君淩腳步微頓,緩緩轉過身。
主位上的老者神色鄭重了幾分。
“還有一事,關于貴宗長老沈序。”
“其身為淩天境修士,卻隐瞞入魔三百年,欺瞞宗門,殘害同門之後,更于天衍宗山門前當衆入魔。”
“此事影響甚大。”
老者緩緩說道:“按照仙盟律令,理應交由仙盟審判。”
殿內再次安靜下來,君淩神色沒有絲毫變化。
“沈序是天衍宗長老,觸犯的也是天衍宗門規,為何要交由仙盟審判?”
老者似乎早有準備,“天衍宗乃我仙盟一員,正因沈序是淩天境,又牽涉魔修一事,此案已非一宗之事,仙盟有權接管。”
君淩沒有立即回答,而是側眸望向姒梵音,像是在詢問她的意見。
姒梵音對上他的目光,輕輕挑了挑眉,随即重新望向殿內衆人。
“可以。”她答應得很乾脆。
反倒讓幾位長老愣了一下,緊接着,她又慢悠悠補了一句。
“不過,在此之前,我想先問一句,你們準備怎麽判?”
她身體微微前傾,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別告訴我,又是什麽念在多年功績,念在初犯,念在事出有因,所以高高舉起,輕輕放下。”
“自然不會。”主位老者神色肅然,“仙盟律令,向來一視同仁。”
“沈序隐瞞入魔三百年,欺瞞宗門,殘害龍族血脈,又于天衍宗山門前當衆失控。”
“無論哪一條,都已觸犯仙盟重律,絕不會姑息。”
姒梵音靜靜看着他,“希望如此。”
“既然仙盟自诩天下公正,那就讓我看看,這句話,到底是不是只寫在書上的。”
幾位長老神色都鄭重了幾分。
姒梵音繼續說道:“他抽走我兒三百年的龍骨,讓他三百年不能化龍,這是私人恩怨。”
“但隐瞞入魔,欺瞞仙盟,欺瞞天下修士,這是你們仙盟的事。”
她擡眸,目光緩緩掃過衆人,“我不會插手你們如何判,但我會看着。若判得公正,我一句話都不會多說,若判得不公……”
她輕輕笑了笑,聲音冷了下來,“我會親自替我兒,讨一個公道。”
君淩平靜開口:“若仙盟依法審理,我沒有意見,但天衍宗不會放棄對此案的監督。”
“沈序曾是我師兄,也是天衍宗長老。他為宗門立過功,這一點,無人否認。”
“但他抽取龍骨,隐瞞入魔,欺瞞宗門,同樣是事實。功是功,過是過。二者,不可相抵。”
君淩擡眸,目光落在幾位議事長老身上。
“我不會因私情要求重判,也不會允許任何人因私情輕判。若仙盟審理,便請依律。”
長老不敢推脫:“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三日後,仙盟,天衡殿。
此殿數百年方啓一次,唯有涉及一宗之主大能,或影響天下格局之人,方有資格登上此殿受審。
今日天衡殿內,前所未有地坐滿了人。
各大仙門宗主,長老,仙盟議事者盡數到場。
天衍宗亦在其中,君淩靜靜坐于首席,神色平靜。
姒梵音則坐在他身旁,抱着手臂,漫不經心地打量着四周。
她也是第一次見修仙界最高規格的審判。
大殿中央,懸浮着一座巨大的青銅天平,高逾百丈,兩端各有一座圓形石臺。
無數金色符文順着秤杆緩緩流轉,散發着浩瀚而古老的氣息。
這便是問道天衡。
傳聞,此物由仙盟創立之初便已存在。
天平不問身份,不問修為,亦不問宗門,它只承載衆生之意。
一旦審判開始,任何人都不得乾預。
随着鐘鳴響起,戒律使緩緩開口。
“帶,沈序。”
沉重的鎖鏈聲回蕩整個大殿,沈序一步步走來,他的修為早已被封,身上纏繞着數十道禁靈鎖。
最終,站在了天平左側。
戒律使擡起手,聲音傳遍整個大殿。
“沈序。”
“隐瞞入魔三百載,欺瞞仙盟,欺瞞宗門。”
“抽取龍族血脈龍骨,重傷同門。”
“今日,受仙盟審判,諸位,可有異議?”
整個大殿一片安靜,無人開口。
戒律使緩緩點頭,“既如此。”
“問道天衡——啓。”
轟!
剎那之間,整座天平亮起萬丈金光,一道巨大的光幕浮現在天穹。
上面赫然浮現出三個古老的大字。
有罪否?
一枚枚金色令牌,自各宗代表身前緩緩浮起,戒律使聲音肅穆。
“認為無罪者,留令于身前。”
“認為有罪者,請投天衡。”
第一位宗主緩緩擡手,金色令牌飛出,輕輕落在天平之上。
天平微微向下傾斜了一分。
緊接着,第二枚,第三枚……
一道道金光不斷落下,天平一點一點向下沉去。
沈序始終站在那裏,神情平靜,仿佛衆人的審判與他無關。
直到戒律使望向天衍宗所在的席位。
“天衍宗,請投。”
整個天衡殿,忽然安靜了下來,無數道目光,不約而同落向君淩。
就連沈序,也終于緩緩擡起頭,他的視線越過整座大殿,落在那個一襲白衣的身影上。
這是今日,他第一次主動看向君淩,那雙早已黯淡的眼眸裏,竟又浮現出一絲微弱的光。
像是在等待,又像是在奢求。
他知道,其他人的票早已改變不了結果。
可他還是想知道,阿淩會怎麽選。
君淩沒有看天平,也沒有看衆人。
只是靜靜與沈序對視了片刻,那雙清冷的眸子裏,沒有怨恨,沒有惋惜,也沒有遲疑。
只有一如既往的平靜。
随後,他緩緩擡起手,一枚代表天衍宗的金色令牌,自掌心緩緩浮現。
沈序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停滞了一瞬。
他忽然想起數百年前,第一次随君淩下山歷練時。
少年站在山巅,對他說過一句話,“門規所在,即我劍之所向。”
如今,數百年過去,這句話,從未改變。
君淩屈指輕彈,金色令牌劃過長空,穩穩落在問道天衡之上。
叮!聲音很輕,卻像重錘一般,落在沈序心頭。
天平再次向下傾斜,沈序望着那枚屬于君淩的令牌,久久沒有移開目光。
眼中的最後一點光,也終于徹底熄滅。
他忽然低低笑了一聲,“……原來如此。”
他緩緩閉上眼,這一次終于明白,君淩投下這一票,不是因為恨他。
恰恰相反,正因為是君淩,所以無論今天站在這裏的是誰,這一票,都不會有任何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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