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先祖仙靈

第72章 先祖仙靈

姒梵音看完，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她看向最後那幅壁畫中密密麻麻跪伏的身影，只覺得一種近乎病态的執念撲面而來。

為了化龍，為了回到那片天空，他們竟能世世代代，将自己變成這副模樣。

姒玄耀也看得頭皮發麻，忽然指着第二幅壁畫，皺眉道：

“等等。為什麽他們的後代沒一條是龍啊？”他轉頭看向君淩，“阿娘也不是龍族啊，我們三個卻都是龍。”

聞言，幾名鼍龍人也紛紛擡起頭，這個問題，他們同樣想知道。

如果龍真的能與外族生下龍子，那他們折騰這麽多年，不該一個成功的都沒有。

“因為音音與你們不同。”他看向姒梵音。“她是魔，由天地怨氣所化，無父無母，無血無脈。”

姒梵音挑了挑眉，沒有反駁。

君淩繼續道：“她雖有肉身，卻沒有能夠傳承給後代的種族血脈。”

“所以，你們三個的本體，只能随我。”

姒玄耀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事實上。”君淩又說，“龍族和外族通婚，不會生下龍子的，你們這千年來做的事，都是無用功。”

“化龍，更是無稽之談。”

長老怔怔地站在原地，像是沒聽懂，“……什麽？”

君淩沒有重複，因為壁畫已經說明了一切。

那條金龍離開後，留下的從來都不是龍。

而是一群繼承了些許龍族特征，卻與真龍毫無關系的後代。

他們卻将那份微不足道的相似，當成了返祖的希望，甚至不惜世世代代，将自己困死在這場荒誕的執念之中。

“那……那我們為什麽長輩都說，只要血脈足夠純淨，就能長出龍角，變成真正的龍？”

君淩淡淡道：“因為一個謊言，只要重複得足夠久，便會成為信仰。”

長老嘴唇顫抖，忽然踉跄着後退一步。

“不……不可能……”他猛地擡起頭，看向那尊巨大的神像。“先祖不會騙我們……祖訓也不會騙我們……”

“我們為了化龍，付出了那麽多……”

他看着壁畫中那些互相糾纏的身影，又看向身旁一個個長相怪異的族人，忽然覺得無比荒謬。

他們犧牲了一切，血脈，倫理，後代，甚至連自己原本的模樣都丢失了。

“現在，你們知道真相了，能放我們走了嗎？”姒梵音問，“看在你們可憐的份上，就不追究你們妄圖吃掉我兒的事了。”

然而，鼍龍人已經完全聽不進去話，整個族人都陷入到一種信仰崩塌的癫狂。

有人開始痛哭，有人拼命抓着自己的頭發。

還有人跪在神像前，不停地磕頭。

“不是真的……”

“先祖不會騙我們的……”

“龍神會來接我們的……”

“只要再生幾代……一定會成功……”

“對！一定會成功！”

“我們馬上就能化龍了！”

……

整個石窟徹底亂了。

姒玄耀目瞪口呆：“他們……是不是瘋了？”

人群中忽然有人大喊：“不對！他在騙我們！”

所有鼍龍齊齊回頭，說話的正是那名年輕鼍龍。

他雙眼赤紅，死死盯着君淩，“他說我們不能化龍……”

“可他自己就是龍！他當然希望世上只有純正的龍族！”

此話一出，石窟內驟然安靜。

幾名鼍龍的呼吸一下子急促起來，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真龍……這裏有三條真龍……”

“如果不能返祖……那就用真龍……”他呼吸越來越急促，雙眼布滿血絲。

“抓住他們！”不知是誰大喊了一聲。

下一刻，所有鼍龍人的眼睛都紅了。

“真龍就在這裏！”

“只要抓住他們，我們就能化龍！”

“龍蛋！把龍蛋搶過來！”

無數鼍龍朝衆人撲來，石窟瞬間亂成一團。

姒梵音臉色微變，下意識将龍蛋抱緊。

君淩眸色驟冷，劍鳴聲響徹整個石窟，寒光一閃。

最先沖上來的幾名鼍龍直接被劍氣掀飛出去，重重砸進石壁。

然而更多的鼍龍卻像瘋了一般，前赴後繼地撲上來。

他們根本不怕死，或者說在信仰崩塌之後，化龍已經成了他們最後的執念。

君淩眉頭微蹙，若是平時，這些鼍龍甚至近不了他的身。

可如今他的背上，還背着沈知行。

少年安靜地伏在他背上，呼吸微弱，每一次揮劍，後背都會傳來輕微的晃動。

君淩的動作下意識放輕，不敢騰挪。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忽然繞到側面，竟想直接去抓他背上的人。

君淩眼神驟寒，歸墟橫掃。

那鼍龍還沒碰到沈知行，便被一劍抽飛數十丈，轟的一聲撞上神像基座，石屑飛濺。

“找死。”

然而這句話，不僅沒能讓鼍龍退卻，反而讓他們更加瘋狂。

“那條小白龍受傷了！”

“他最弱！抓住他！”

而另一邊，幾只鼍龍已經繞過他，撲向姒梵音。

姒梵音一手抱着龍蛋，一手持劍，如今她修為尚未恢複，又不敢把龍蛋放下，一時間竟有些捉襟見肘。

“阿娘！”龍蛋吓得大叫。

姒梵音剛準備後退，千骸就抽了過來。

姒玄耀擋在她身前，怒吼道：“滾開！誰敢碰我阿娘和妹妹！”

他一拳砸飛一只鼍龍，又一腳踹翻另一只。

然而鼍龍實在太多，很快，三人便被團團圍住，四面八方全是赤紅着眼的鼍龍。

他們的目光貪婪而狂熱，盯的人渾身不舒服。

“草！這幫鼍龍究竟在水底下生了多少，怎麽跟蟑螂一樣密密麻麻。”姒玄耀咒罵一聲。

整個石窟忽然劇烈震動起來，衆人腳下一個踉跄，石壁簌簌落下碎石。

一道幽藍色的光芒亮起，衆人齊齊擡頭，只見石窟中央，那尊巨大的神像，不知何時竟緩緩擡起了頭。

緊接着它那兩只原本空洞的眼睛，一點一點亮了起來。

幽藍的光芒在瞳孔中流轉，像兩輪詭異的月亮。

石窟驟然安靜，所有鼍龍都愣住了。

長老瞪大眼睛，“先祖……顯靈了？”

年輕鼍龍更是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我就知道！先祖沒有抛棄我們！”

然而下一秒，神像的眼睛忽然轉動了一下。

咔，咔咔。

石制的脖頸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它緩緩低頭，幽藍色的目光從衆人身上掃過。

那眼神冰冷空洞，沒有絲毫情緒，更沒有所謂的神性。

君淩的眉頭驟然一皺，“不對，快退！”

話音未落，神像雙目中的藍光驟然暴漲，兩道粗壯的光束射出。

轟隆！

光柱狠狠轟在地面，整片石窟都劇烈搖晃起來，數名鼍龍甚至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被光芒吞沒。

“這石像怎麽回事？還無差別掃射啊！”姒梵音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