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沉睡

第18章 沉睡

沈知行的輕功很紮實，帶一個人上玄霄峰根本不是難事。

腳尖落在峭壁凸起的岩石上，不過輕輕一點，人便再次騰空而起。

夜風呼嘯，雲霧從兩人身側飛快掠過。

姒梵音被他拎着手腕，起初還挺新鮮，低頭看了半天夜景。

結果越往上，她越覺得不對勁。

玄霄峰本就終年覆雪，加上龍族結界裏的寒氣，比尋常冰雪更重。

落地之後連打好幾個噴嚏。

從前魔尊之體不受寒氣侵擾，現在凍的她雞皮疙瘩全起來了。

“阿嚏！阿嚏！”鼻尖都凍紅了一點。

沈知行回頭看了她一眼，微微皺眉：“你怎麽就穿這一點？”

姒梵音嘴硬：“那能怪我嗎，你們天衍宗不發冬服給我。”

沈知行擡手，一道淡淡的靈力圍繞在姒梵音周圍，驅散了她身邊的寒氣。

姒梵音頓時覺得自己活過來了。

兩人繼續往裏走，龍族結界在沈知行靠近時，再次毫無阻礙地分開。

姒梵音摸了摸這道結界，确定是來自君淩的。

“好奇怪，他設這個結界乾什麽？他還能預料到自己昏迷嗎？”

沈知行搖了搖頭，“我不知道，從未有人提過此事。”

她指尖輕輕拂過那層淡金色的結界，感受着其中熟悉的龍息。

确實是君淩的力量。

姒梵音低聲喃喃：“他到底在防誰……”

沈知行沒聽清，“什麽？”

姒梵音沒回答，只是擡頭望向溶洞深處，腳步忽然快了幾分。

很快，那道沉睡中的身影，再次映入眼簾。

冰晶般的寒玉高臺之上，白衣男人靜靜躺在那裏。

眉骨極其漂亮，鼻梁高挺，薄唇顏色很淡。

即便閉着眼，也依舊帶着一種疏離到近乎不可亵渎的氣息。

而最驚人的，還是那張臉。

像是天地間所有清冷漂亮的東西，都被精雕細琢後堆砌在了他身上。

偏偏又不會顯得女氣，反而有種淩駕衆生之上的淡漠感。

沈知行第一次見到時，就曾被震得失神。

姒梵音原本還有些散漫的神情，在看見君淩的一瞬間，慢慢安靜下來。

她已經很多年沒這樣認真看過他了。

上一次，還是在那場大戰結束的時候。

那時候君淩抱着她，手都在抖。

想到這裏，姒梵音忽然有點心虛，畢竟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人閉關三百年，可能也有她的鍋。

沈知行站在旁邊，安靜地看着姒梵音一步步走近。

她低頭，認真看了君淩半天。

随後，忽然伸出手，輕輕捏了捏他的臉。

沈知行：“？！”

然後俯下身子，親了親他的唇。

沈知行：“？？！！”

姒梵音有些沮喪地說道：“哦，看來你不是等我把你喚醒啊。”

沈知行：“……”

而另一邊，姒梵音已經開始認真研究君淩的狀态。

她低頭，額頭抵着他的，閉上眼，靈力順着靈脈探入。

片刻後，她眉頭緩緩皺了起來。

“不對。”

沈知行心頭一緊，“怎麽了？”

姒梵音睜開眼，神情第一次真正嚴肅下來。

“我和君淩神交過，按理說我能直接進入他的識海，探尋他的意識，但這次我卻被擋回來了。”

沈知行的耳朵“騰”地一下紅了大半。

整個人都僵住了，他剛剛聽見了什麽？！

神交？！

那可是修真界公認最親密的行為之一。

一旦徹底向另一個人開放。幾乎等同于毫無保留地交付一切，情緒，記憶，欲念，想法都無法隐藏。

比起雙修，甚至比肌膚之親還要更深。

因為身體可以僞裝，識海卻不能。

許多眷侶會經常雙修，但神交的幾乎沒有幾個。

原來他們已經這般親密無間了嗎？！

姒梵音終于後知後覺察覺到不對，她轉頭，就看見沈知行整個人站得筆直，表情卻極其僵硬，耳朵紅得像要滴血。

姒梵音：“？”

她眨了眨眼，随後忽然反應過來。

“哦！！”她露出一種恍然大悟的表情，“你們正道是不是不教這些？”

沈知行：“……”

他現在已經不想說話了。

姒梵音卻笑了，“看來沈序确實把你養得挺純情。”

沈知行終于忍不住了。“別說了！”

他聲音都比平時高了一點，整個人難得顯出幾分狼狽。

姒梵音頓時笑得更開心了。

“害羞什麽。”她甚至還開始一本正經科普：“真正的道侶之間，神交很正常的。”

“你以後遇到喜歡的人……”

“夠了！”沈知行幾乎是咬牙打斷。

他現在真的一點都不想繼續聽下去了，尤其對象還是自己的父母。

他努力把話題拉回正軌：“所以，你為什麽探尋不了他的識海？”

姒梵音嚴肅道：“不是君淩防着我，是他體內有別的禁制。”

她朝沈知行招手，“你過來看看。”

沈知行快步走了過去，手搭上君淩的手腕，細細探尋。

随後他的神情，瞬間變了。

他指尖微微一顫，那股靈力……他太熟悉了。

“這是……”他聲音微啞，“義父的靈力。”

姒梵音眯起眼。“沈序？”

沈知行點頭，臉色卻一點點蒼白下去。

因為他發現，這股靈力實實在在形成了一道禁制，牢牢封鎖在君淩識海外圍。

“有意思。”她低低笑了一聲，“我就說，誰有這個本事。”

沈知行下意識替沈序解釋：“也許義父只是為了保護師尊……”

“保護？”

姒梵音直接打斷，她看向沈知行。

“你知道什麽樣的人，才需要在識海外加這種禁制嗎？”

沈知行一怔。

姒梵音淡淡道：“識海受損，意識混亂，或者……防止沉睡中的人醒來。”

空氣驟然安靜下來，沈知行瞳孔微縮。

“不會的。”

他說得很快，像是在說服自己。

“義父對師尊一直極為敬重，這些年也是他一直守着玄霄峰。”

“他沒有理由……”

姒梵音忽然問：“那他為什麽取你的龍骨？”

一句話，讓沈知行徹底失聲。

洞內安靜得只剩靈氣流動的輕響。

姒梵音低頭看向君淩，神情終于徹底冷了下來。

她忽然發現自己可能從一開始就想錯了，君淩并不是單純受傷沉睡。

而是被人趁着身體虛弱困在了這裏，而這個人，很可能就是沈序。